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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一如昨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220.一如昨日




“雖然我不記得我有邀請你來我的院子做客,但看在你只是個不懂規矩的國外小孩,也就算了...”




聽着少年的話語,坐在主座上的枯瘦老人難免擡眸,掃了他一眼,淡淡問道,




“所以,你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聞言,顏歡則微微一笑,問道,




“我從某人那聽說了您命令瞳離開麟門的事,我想請問,這件事屬實麽?”




“原來是因為這個...”




櫻宮吉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露出了嗤笑的表情,他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看向了一旁座位上寂靜無聲的櫻宮瀾和櫻宮緋,又看了一眼顏歡身後的櫻宮鏡。




感受到自己爺爺陰翳的視線掃來,讓櫻宮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在掃過一圈之後,櫻宮吉這才将目光看回了顏歡的身上,





“這話的确是我說的,然後呢,小子,你不同意?”




“......”




顏歡微笑着,沒回複。




同意的反義詞是不同意,人人都知道。




卻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點頭的反義詞往往是沉默。




察覺到顏歡态度的櫻宮吉卻也不惱,只是像看兒戲一般地望着他搖了搖頭,




“小子,年輕氣盛是好事。




“你的事我略有耳聞,可以說,從南區的貧民窟走到今天,你在同齡的小子面前,确實有一定狂妄的本錢...




“但是,這裏不是學校,這裏也不是麟門...這裏是櫻宮家。




“不論你不過一個國外來的南區小兒,單論這是櫻宮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就沒有資格和理由反對。”




迎着櫻宮吉輕蔑的質問,顏歡點了點頭,卻只是豎起了兩根手指,開口道,




“您不管如何評價我,我都認。只是有一點,我覺得您說錯了。因為,我恰好有一公一私,兩個理由反對您做的決定。”




“......”




櫻宮吉眯了眯眼,将杯子往身邊的小男孩那推了推,似乎是在示意他添茶。




只是那小男孩此刻正呆呆地看着門口不卑不亢地對爺爺說話的顏歡,似乎還是第一次見有誰這麽和爺爺說話,因而讓他一時怔愣。




“咚!”




然而下一秒,一個茶杯便猛地一下扔到了他的身上,吓得他連忙縮了頭,嗚咽着對着櫻宮吉彎了腰,




“對...對不起,爺爺...”




“去,換個杯子,添茶。”




“是,我這就去...”




聞言,那小男孩連忙用兩只手将地上的茶杯捧了起來,連頭都不敢回地便逃離了這裏。




而顏歡看着那小男孩離開的背影,默了一秒才接着說道,




“從私來講,我與瞳關系匪淺。




“她是我的副會長,也是我相處最久、關系最好、最了解的異性...之一。




“這一點,櫻宮百合阿姨比誰都了解,不然她也不會讓我和瞳組成學習小組,還邀請我們一起來櫻宮家。




“從感情上來講,我,絕對無法接受她離開麟門。”




一聽到這話,櫻宮吉差點當場沒繃住笑出聲來,只顧着嗤笑搖頭。




然而,顏歡卻看都沒看他,反而用餘光看向了一旁坐在原地的櫻宮瀾和櫻宮緋。




實際上,顏歡比誰都知道,自己憑什麽理由都是無法和櫻宮家正面剛的。




憑你葉家的義子、憑你斯潘塞家的考核對象...




這些都不夠格。




但是,解決問題總是要分清敵人,抓主要矛盾的。




矛盾的關鍵不在于顏歡和櫻宮家,而是在櫻宮本家和分家的矛盾。




敵人也不是整個櫻宮家,而只是櫻宮吉代表的本家。




所以,所謂“一私”的理由,不是說給櫻宮吉聽的,是說給兩個兄長聽的。




一聽這話,櫻宮瀾便難免瞥了顏歡一眼。




因為他聽出來了,顏歡真正給出的理由不是明面上壓根無意義的“他和櫻宮瞳的私情”。




重點在第二句:“是母親讓他來的”。




也就是說,母親是不希望妹妹離開麟門的,而顏歡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的。




更進一步,母親是不希望委屈他們,繼續和本家虛與委蛇的。




“...小子,你知道你說這話意味着什麽嗎?”




“請您賜教。”




“你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在斯潘塞家的考核過程裏。”




櫻宮吉冷笑地看向面帶微笑的顏歡,淡淡提醒道,




“我不知道那些鷹國人會對自家未來可能的女婿有什麽具體的标準,但有一條,我敢肯定:絕對不允許三心二意!




“小子,一輩子能往上爬的機會可不多,尤其是斯潘塞家這種門庭。你為一個別家的女子出頭,想好後果了麽?”




聽着這話,顏歡也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




恰是此刻,一旁的推拉門又打開。




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男孩端着熱茶回來了。




“爺爺...請用茶...”




“嗯。”




櫻宮吉接過了對方捧來的熱茶,打量了眼前的小男孩一樣,卻又忽而想起了什麽,自言自語道,




“瞳...呵,不成器的東西。這些話,連你一個外人都敢當面和我講,她自己卻連露面的勇氣都沒有...




“是啊,都是因為她去麟門太久了,我才忘了,她只是一個會把自己關在衣櫥裏往外面偷窺的、沒有勇氣的老鼠。




“櫻宮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老鼠。”




當“偷窺”這個詞入耳,顏歡皺了皺眉,将要開口,身後原本躲起來的櫻宮鏡卻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他捏着拳頭,走了一步出了顏歡的遮蔽,咬牙切齒地對櫻宮吉說道,




“爺爺,你別忘了...是你因為瞳不聽話就把她關在衣櫥裏,整整關了一天一夜的!




“就是因為這樣,瞳的心理才會出現問題,喜歡把自己關在密閉的空間裏向外打量的!!”




聞言,顏歡的表情稍稍一滞,有些錯愕地瞥了櫻宮鏡一眼。




“那是因為她無能!做什麽都做不好!”




櫻宮吉原本抿着茶,一聽這話就立馬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還好他因為年邁,已經沒有太多力氣,哪怕是如此,那杯子滾落在地也絲毫沒有破碎的跡象。




“身體羸弱,精神也同樣羸弱!果然,當初我就不該同意悠竹娶那個平民女人!




“一個不識大體,敢開車把家門撞破,讓櫻宮家在全櫻國鬧笑話;更敢向我兒子吹枕邊風,讓他和我離心離德。




“一個逃脫責任,承擔着櫻宮家的好,自己卻跑到麟門去逃避。呵呵...這就是所謂的有其母必有其女麽?”




被人指着罵自己的母親和妹妹,櫻宮鏡喘着粗氣,臉比他的頭發還要更紅。




而他的面前,顏歡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一旁始終沉默的櫻宮瀾和櫻宮緋,淡淡道,




“櫻宮瞳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哪怕我以前不知道,我現在也明白了。




“而且,哪怕其他人不敢維護瞳,也容我這個外人同你說一句...




“你沒資格去評價櫻宮瞳,因為這些禍患我不敢說百分之百和她沒關系,卻敢說百分之百和你有關系。




“對你而言,瞳去哪裏、過得好不好都沒有關系...你只是想要她在你的手掌裏,僅此而已。”




這話一出,櫻宮吉表情微微一怔。




而一旁的櫻宮瀾和櫻宮緋卻被他的話給說得有些不太自然。




畢竟說的是他們的母親和妹妹,他們沒開口,卻還要讓一個外人來維護。




于是,這些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便一點點化作了力氣,讓五指一點點攥緊。




而櫻宮吉的呼吸也逐漸加快,他看着顏歡,不由得沉聲開口,




“小子,你不要以為你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就無所畏懼了。我告訴你,我的意思很明顯了,斯潘塞家那邊你...”




“我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聽着他的話,顏歡卻再也忍不住了。




一句話出口,他也擡起泛出冷意的眼眸,看着櫻宮吉一字一句道,




“我不論如何,都一定要帶櫻宮瞳回麟門。”




“......”




整個場面霎時間一寂,卻頓生可怖的壓力。




在那壓力之中,如果說櫻宮吉身邊的小男孩是最經受不住的,那倒數第二的一定便是神野菊了。




他有些駭然地看着那逐漸不客氣的顏歡,立馬想要回頭看向露西安娜。




而身後,露西安娜也在表情嚴肅地看着自己。




還未開口,她便一把攥住了神野菊的臉,強硬地将他扭了回去,面對顏歡。




旋即,她湊到了神野菊的耳邊,認真地開口道,




“你給我,好好看着。”




“哎?”




神野菊吞咽了一口唾沫,立馬照做地擡眸看向顏歡。




但打心底裏,他也不知道露西會長是什麽意思。




此刻,迎着場中不妙的氣氛,顏歡深吸了一口氣,卻又接着說道,




“而且,我先前說的理由,還有一個理由你沒聽完呢...”




顏歡舒了一口氣,将理由轉回了另一個“公”的部分上。




“櫻宮阿姨邀請組建的學習小組裏,可不止是阿蕊娅·斯潘塞和櫻宮瞳,還有我的姐姐,葉詩語。”




“...姐姐?”




一聽到這話,櫻宮吉立刻眯了眯眼。




他并不認識葉詩語,但卻認得這個姓氏,因為現在這個姓氏對櫻宮兩家而言都十分敏感。




因為,這幾乎就是分家的“信號”,也是這場矛盾的導火索。




恰是此刻,一旁的露西安娜抿着茶,若有似無地突然開了口,




“櫻宮爺爺,葉詩語似乎是葉氏國際葉瀾的女兒,而顏歡,則是葉氏國際葉瀾的養子。”




“葉氏國際...呵呵...”




咀嚼着這個詞彙,櫻宮吉陰翳地掃了一眼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兩兄弟,問道,




“那個女人邀請了葉氏國際的三代來,你們卻從沒和我說過這件事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櫻宮瀾和櫻宮緋已經沒辦法再有任何猶豫了。




顏歡帶着母親的意思來,不僅自己一個外人連平步青雲的斯潘塞家的考察都不管不顧了,還陳明了本家對自己家母親和妹妹的侮辱...




這再能忍下去也是神人了。




“......”




“不說話?所以,這也是悠竹和百合的意思?”




櫻宮瀾不語,只是默默将筷子從碗上取下放好,随後,便打算起身。




“沒錯!!”




然而,就在他們起身前的一剎那,門外,一聲清脆的聲音卻倏忽傳來。




那熟悉的聲音一來,顏歡便立馬回過頭看去。




便看見了一身和服的櫻宮瞳喘息着,在安樂的攙扶下終于遲遲趕到。




其實路途不遠,但不知怎的,她沒走多久就覺得累了。




如果不是安樂帶着,怕是還要一段時間才到。




而她們身前的不遠處...




則是不知何時就站在那的葉詩語和柏憶。




等等...




身前?!




剛才顏歡在屋內對線有點太專注了,身後的葉詩語和柏憶何時來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也是,這兩人原本就有點神出鬼沒的。




柏憶就不談了,畢竟她修改器能力就是這樣。




葉詩語更是重量級,感覺她有可能随機在關鍵的時候刷新。




盯~




感受着葉詩語幽幽的目光,顏歡吞了一口唾沫,裝作沒看到,默默轉頭看向櫻宮瞳。




便看櫻宮瞳開口清喝一聲過後,她便推離了安樂,朝着屋內走了過來。




直到她越過了櫻宮鏡,站在了顏歡的身邊,她才喘息着說道,




“沒錯,這就是爸爸媽媽的意思!而且,不僅是爸爸媽媽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好...好得很,你們家好得很...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整個家族置之于不顧...”




“就算是置之于不顧,那也是你教的!”




櫻宮瞳似乎原本還想着冷靜一些的,但不知為何,當看見櫻宮吉身邊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男孩時,她卻像是應激了一樣變得出離憤怒起來。




她指着主座的櫻宮吉,大聲質問道,




“是你從小讓爸爸和其他兄弟姊妹離心離德,是你讓他對這個家感到疲憊和厭煩。




“是媽媽讓他有了一個真正的家,是媽媽讓他覺得父子、夫妻不應該是你描述的那樣,他為什麽不走?!




“同樣,是會長讓我真正體會到清楚的美好,是會長讓我第一次讓我覺得,麟門才是我未來應該待的地方...




“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不走?!”




因為本家的房屋空曠,她和安樂打老遠就聽到了櫻宮吉和顏歡的對話。




尤其是,聽到了自己爺爺說顏歡無父無母的事,直接讓她氣火攻心。




此刻,哪怕因為憤怒使得四肢都詭異地發麻、發軟,她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向櫻宮吉,直接破口大罵,




“至于你,你這個自負又無能的死老頭子,你活該衆叛親離、家毀人亡!這都是你活該的!怨不得別人!”




“你...你!!”




櫻宮吉沒料到記憶裏唯唯諾諾、宛如老鼠一樣的櫻宮瞳此刻居然會硬剛自己,他一拍桌子,就要叫人過來。




然而,見狀的櫻宮瞳卻直接豁出去了。




卻見她緊緊抓住了顏歡的手腕,原本是想要将顏歡拉到身邊的。




但壓根...拉不動!




于是,她便只好往顏歡的身邊走了一步,緊緊貼住了他的身體。




旋即,她才猛地掃向櫻宮吉,冷聲道




“我今天就要和會長走,我看誰敢攔我?!”




“......”




如果說,過往印象裏櫻宮瞳給顏歡的印象一直都是優雅、安靜、賢淑...




那麽此刻,她就像是一只着火的鳳凰一樣。




灼熱、劇烈、活躍...




卻也那樣絢爛。




此刻,她因為接連開口,因而臉上都挂滿了一層細細的汗。




那汗珠牽扯着她的發絲,讓她縷縷散開的粉色發絲哪怕再劇烈的呼吸也離不開她嬌小的臉蛋。




而顏歡,就這樣愣愣地看着那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兇狠地看向主座上氣急敗壞的老人的櫻宮瞳,一時之間,腦內再無其他。




“咳...咳咳...”




然而,主座上的櫻宮吉這一拍桌子之後,一口淤痰卻就那樣倏忽卡在了喉嚨口,讓他喘不過氣來,低頭咳嗽起來。




他艱難地伸出手,模糊不清地身邊的小男孩說道,




“水...水...”




“啊?我...我這就拿來...”




“咳咳咳...”




主座上,一片狼藉,暫時沒有回應。




而側面,櫻宮瀾和櫻宮緋也起身來,淡淡開口道,




“那今天就先這樣,我們就告辭了。”




“咳咳...咳...”




主座上沒有回應,而櫻宮瀾則走向了顏歡他們,開口道,




“走吧,去收拾行李,之後別回來了,我們來善後。”




“...好。”




瞥了他一眼,顏歡和櫻宮瞳都點了點頭,打算轉身離開。




只是此刻,他倆才意識到,他們的手還牽在一起。




!!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櫻宮瞳立馬像是觸電了一樣縮回了手,臉色微紅起來。




雖然,之前在結界裏好像和會長都做過了,但是...




每次的感覺都不太一樣。




感覺,會長的手熱熱的。




“......”




而顏歡還沒其他反應,身後,恐怖的壓力便如芒在背。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回過頭去,便直面了葉詩語和柏憶那停留在他們手指接觸間的幽幽目光。




“嗡...”




“滴滴...嗒嗒...”




聽着那冥冥中不妙的聲音,很快便不止是身體,連顏歡的表情都不由得微微一僵。




他艱難地豎起手指,開口說道,




“先...先去收拾行李吧,我們得快走了。”




“...好。”




......




......




“......”




客院,顏歡和櫻宮鏡的房間內。




顏歡坐在地板上,安靜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速度不快不慢。




身側,喵醬也不自覺地顯形,用嘴巴銜着顏歡之前更換的衣服,送到顏歡正在整理的行李箱周邊。




“謝了,喵醬。”




“喵~”




喵醬乖巧地将衣服放下,随後端莊地坐直了身體。




而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喵醬,顏歡不由得吐槽道,




“我說你啊,喵醬,平時沒用就算了,你能不能好好當一下哨兵?”




“喵?”




“之前露西安娜來偷聽了,你也不報警;剛剛葉詩語和柏憶何時來的,你也不說...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看我解決修改器的進度遲遲沒有進展很有意思麽?”




一聽這話,喵醬立馬無辜地喵喵叫了起來,




“可是,我沒辦法改變你做出決定後即将要發生的事喵。你在決定為櫻宮瞳開口前,不就預料到她們的修改器可能會惡化喵?”




“...呵呵,那露西安娜呢?”




“喵~”




聞言,喵醬賣萌地眨了眨眼,像是聽不懂人話的天底下最可愛的小貓咪。




但顏歡現在可不吃這套,他只是想要速速進入愛貓TV。




待得他剛剛将肥貓掐起來的時候,它卻眨了眨眼說道,




“而且,誰說你在解決修改器的問題上毫無進展了喵?”




“哈?你看這場面上哪裏有什麽進展了?”




“斯潘塞不就是喵?”




“呵呵,她倒是解開過去被欺負的心結了,但修改器可沒一點進展...”




然而,當顏歡皮笑肉不笑地将喵醬抱起來時,它卻眨了眨碧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顏歡,饒有深意地反問道,




“真的是這樣麽,顏歡?”




“......”




這話說得顏歡一愣,似乎冥冥中覺察到了一絲喵醬話語中的深意。




只是下一秒,喵醬便立馬掙紮了起來,喵喵叫道,




“快...快放開我,有人來了喵!”




“哈?”




聞言,顏歡下意識地将它放開,而一脫手,它便立馬消失不見了。




而無語的顏歡轉頭看向門口,可等了好幾分鐘,都沒看到來人。




“......”




這死貓,該不會只是為了脫身在騙我吧?




顏歡撇了撇嘴,只好接着轉過頭來接着收拾行李。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身後,聲音倏忽傳來,




“會長...”




聞言,顏歡微微一愣,回頭看向身後。




便看見,換了一身衣服的櫻宮瞳正一個人站在門口。




她捋了捋自己的一頭秀發,看着還在收拾東西的顏歡,立馬說道,




“還沒收拾好麽,會長。”




“啊,東西有點多...”




“那我來幫你吧。”




說罷,櫻宮瞳便走了過來。




原本顏歡是想要拒絕的,但看着她那微紅的臉頰、瑟縮的目光,便意識到,她有話要說。




于是,便只好讓她過來,看看她會說什麽。




“那個,會長...”




果然,待得她剛剛跪坐在地上,優雅地将顏歡的衣物一件一件重新折疊得更整齊之後,她就倏忽開了口。




“怎麽了?”




“就是...剛才...我生氣的那個樣子,還...還請會長你忘掉。”




“啊?”




說着,櫻宮瞳的臉色愈發紅潤,也顯得更加羞澀。




主要是,剛才罵是罵爽了,一回去換衣服的時候回想起剛才自己乾的事,又覺得不好意思。




爆粗口罵人的時候,表情一定很難看。




而且...




最後還腦子一熱地抓住了會長,說出了很中二的臺詞...




總之...




總之這就不會是會長喜歡的樣子啊!




一想到自己剛才的模樣和先前了解的顏歡喜歡的溫柔模樣大相徑庭,她就又有了一種心虛的感覺,于是便立馬過來,試圖找個借口度過這一茬。




頗有一種,在crush面前發了很長一段告白的小作文...




然後過一段時間覺得羞恥,卻又無法撤回,于是便乾癟地發了一句,




“我的號被盜了,那不是我發的...”




過了幾分鐘,又發一句,




“求求你別告訴別人。”




大概是這樣吧。




然而,身旁,看着她如此不好意思,顏歡卻又難免笑了起來。




而別過頭去,始終沒得到顏歡回複的櫻宮瞳小心翼翼地轉過頭來。




一發現他在笑,她就更羞了,




“真...真是的,會長...你...你聽到沒有...”




“我聽到了,不過,我覺得之前那個樣子沒什麽不對啊。”




“可是...”




她有些擔心,畢竟這不是她之前偷窺得到的顏歡會喜歡的模樣。




“沒有可是,我是真的這麽覺得的。”




顏歡微微一笑,又看向她,




“而且,剛才你罵完我也覺得很爽。”




“真...真的?”




顏歡點了點頭,摸着下巴回憶起來,




“說起來,之前沒見過你爺爺,我剛剛一見他,總覺得他和誰有異曲同工之妙...”




“哎?”




兩人對視了一眼,随後,同時眼睛一亮,豎起了手指,同時開口說道,




“赫密斯校長!”




一開口之後,顏歡接着補充道,




“是啊,尤其是他生氣的時候,臉皺在一塊,特別像是...”




顏歡壞就壞在這,明明他知道這句話之後要說什麽,卻故意裝作想不起來一樣,頓了一下。




于是,櫻宮瞳的思路都還跟着顏歡,便下意識地富有默契地開口道,




“像是菊花一樣!”




“......”




顏歡憋着笑,直直地看着那笑着說出這話的櫻宮瞳。




一秒後,便看櫻宮瞳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原本轉好的臉頰又一點點染上粉紅。




随後,便宛如蔫了的花朵一樣,垂下了頭。




同時,卻又輕輕擡起了拳頭,錘了顏歡的胸口一下。




明明一點不重,顏歡卻如遭重擊一樣,捂着胸口向後一段距離,




“抱歉抱歉...”




“嗚...”




一旁,櫻宮瞳無法察覺到的虛幻喵醬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行李箱旁。




它一邊搖頭,一邊乖巧地銜着顏歡收拾好的衣服塞進行李箱,随後又用肉墊推了推內容物,這才又咬住了拉鏈将行李箱給關上。




做完這一切,它才端莊地坐在了行李箱上,看着那面對面距離不遠的少年少女。




只是默默看着他們互動,說笑...




一如不久的之前,他們一如既往的那樣。




“喵~”




然而,喵醬卻很快收回了目光,歪了歪頭看向門口。




目光好像穿透了一切,落在了在暗處躲起來的,豔羨地悄然望着這裏的安樂身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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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淨化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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