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齊韬的出差還沒有結束，言绾绾的日子除去那天被請去齊家大宅“做客”外，便過得平淡而規律</p>

明天韬就要回來了，走在回家路上的她正思考着要如何慶祝他的歸來，卻在自己公寓的前一個街區，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而窗戶降下的瞬間，她似乎看見了齊老太爺？！</p>

她幾個快步走過去，然後有些遲疑的問着，“您好……您是來找我的嗎？”</p>

司機替齊老太爺開了車門，老人家下車後站在路邊打量着穿着簡單、帶着尊敬站在一邊的她，點了點頭</p>

“來看看你現在過的是什麽生活？”</p>

言绾绾有點不解這個上次還要自己離開他外孫的老爺爺，為什麽會突然一時興起來看她過的是什麽生活？</p>

看出她的猶疑，齊老太爺眼一眯，聲音嚴厲的問：“怎麽？不歡迎？”</p>

“不！不是……”她連忙搖頭，“不是的，只是家裏沒什麽東西，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您”</p>

齊老太爺揮了揮手，不甚在意的說着，“我就是來看看普通生活是怎麽過的，我要知道你這裏到底有什麽特別可以吸引韬那個臭小子”</p>

“嗯，好的您要不要先上車過去，我随後就到？”她住的公寓離這個街區雖然近，但還是要走一段距離，所以她如此提議着</p>

“無所謂，我雖然老了，還是走得動”</p>

“嗯，那我攙您……”</p>

她伸出手，正想攙着老人家過馬路，卻發現一輛車突然往他們這邊沖了過來，與此同時，尖銳的喇叭聲已經遠遠傳來，言绾绾快速的将齊老太爺推往走在他們身後的管家</p>

下一秒，當她想拔腿逃開時，已經遲了，砰的一聲，她只感覺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胸口傳來，然後是滿眼的血紅被撞飛的她像個破布女圭女圭重重的落在地上</p>

那輛車撞到言绾绾後，又沖撞了好幾輛車才停了下來，頓時一個小小的路口充滿尖叫聲和哀嚎聲，人群互相走避，嘈雜得幾乎要讓人受不了</p>

但是言绾绾卻慢慢的什麽都聽不見了，只感覺胸口的疼痛無邊無際的蔓延</p>

齊老太爺在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本來是要發火的，結果一轉身看到的就是她被失速的車子撞飛又摔落的畫面</p>

那情景就像是電影慢動作播放一樣的讓人心驚，而後她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更是讓人忍不住都打了個冷顫</p>

生平第一次，齊老太爺差點說不出話來，看着她身上開始慢慢的被血紅色給染過，他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快！聯絡醫院，然後馬上把人送過去！”</p>

司機受過基本的急救訓練，确定她可以移動後馬上照着老太爺的吩咐，将人抱上車，然後抄着捷徑，直奔醫院而去</p>

同一時間，紐約機場裏，齊韬剛剛下班機，他邊走邊模着口袋裏的方形小盒，臉上跟着露出甜蜜的笑容</p>

口袋裏的戒指是這次出差時他特地找時間去買的，他沒告訴绾绾他提早回來，想給她一個驚喜</p>

“這戒指設計簡單大方，她應該會喜歡吧？”等着通關的同時，他忍不住想象女友收到戒指的畫面</p>

拿到行李之後，他旋即往機場的停車場走去，他才剛按下數字鍵還沒撥通，熟悉的手機鈴聲就已響起，他興奮的按下接聽鍵，卻——</p>

“外公？怎麽會是你？這不是绾绾的手機嗎？绾绾怎麽了？”心頭閃過不祥的預感，齊韬皺着眉急問着</p>

他知道兩位老人家不喜歡他不照他們的安排走，也計畫這次出差回來就要找他們說清楚，沒想到他們倒是早他一步找上了绾绾</p>

彼端，齊老太爺顯得蒼老的聲音慢慢訴說着剛才發生的意外，齊韬臉色瞬間刷白，握着手機的手甚至有些發抖</p>

“那她現在在哪裏？傷得怎麽樣了？”他心亂如麻的問着，腳下飛快的在停車場裏奔跑起來</p>

齊老太爺不想瞞他，只簡單的回答，“她家人都不在美國，剛剛我幫她簽了病危通知書了……”</p>

他剛好站在車子前，手中的鑰匙掉落在地也不自知，一臉的茫然無措</p>

“什麽……什麽通知書？”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p>

“唉，別問了！快過來吧！記得XX醫院”說完，齊老太爺就挂上電話</p>

回過神來的齊韬，抖着手将鑰匙撿了起來，火速坐進車裏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沖出停車場，惹來尖叫聲不斷</p>

但這時候的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拜托，她千萬不能有事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與期盼</p>

＊＊＊</p>

“醒了嗎？”</p>

聽到熟悉的嗓音，言绾绾費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偏過頭想看向出聲的人，卻因牽扯到傷口不禁痛呼出聲</p>

“別動！你才剛動完手術，小心點”低沉的聲音充滿擔憂</p>

聞言，她眨了眨眼，依稀記起自己出了場車禍，她緩緩轉頭，看向一旁明顯消瘦不少的男人，心中湧現陣陣的暖意</p>

這男人肯定是為了照顧她，才變得這麽憔悴吧！</p>

無力的伸出手，想要碰觸男人看起來好糟糕的臉龐“怎麽弄成這樣？好像我一不在，你就不懂得照顧自己了”她語氣帶着不舍</p>

齊韬接過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頰邊，确實的感受她的存在“所以你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了吧？絕對不能再這樣吓我了！”</p>

從手術過後，他已經兩天幾乎未阖上眼，這期間看着昏迷中的她，他好害怕她随時會就此停止呼吸，非要一再探探她的鼻息才能安心</p>

幸好，她的傷主要是外傷還有骨折，最重的傷則是因肋骨斷裂造成髒器破裂，幸運的是及時送醫搶救</p>

“不會再這樣了，我下次絕對會更小心一點的”她溫柔的做出保證</p>

他沉下臉，一臉的不悅“還有下次？這種事一次就吓掉我半條命了！”再多來幾次，他肯定會因為心髒無力而早死！</p>

“嗯……我知道了”她心裏取笑着他的大驚小怪，卻還是乖乖的說出他想聽的話“對了！齊爺爺沒事吧？”她突然想到那時候站在身邊的老人家</p>

齊韬笑了笑，替外公轉達他的意見，“外公說了，等你好了他再過來看你，還有，他很感謝你那時候推了他一把，否則……”</p>

“那是我應該做的……”說完，她胸口又是一陣疼，中斷了後頭要說的話</p>

他連忙緊張的問着，“沒事吧？我叫醫生來”</p>

言绾绾忍着痛，朝着他搖了搖頭，還勉強露出一絲微笑，證明自己沒事</p>

他還是不放心，按了呼叫鈕請醫生過來一趟，直到醫生确定并無大礙，只是不小心扯動傷口引發的疼痛，等醫生又叮咛幾句離開，他才稍稍放下心來</p>

齊韬從身上皺巴巴的西裝裏翻出一個錦盒，他把錦盒打開拿到她的面前</p>

“嫁給我！”他沒有辦法再等了，雖然眼下的氣氛、場合都不适合求婚，但他只想趕快把绾绾定下來，爺爺他們都招認了，他的臨時出差是他們故意支開他的伎倆，即便聽到兩位老人家的意思應該不會再從中作梗，可他實在不想兩人之間再起什麽變化</p>

“為什麽？”乍聞他的求婚，她是有些怔愣、有些驚喜，但如果因此就被沖昏頭，她就不是言绾绾了</p>

“因為……”齊韬頓了下，把早就準備的求婚臺詞搬出來，“我要你每天早上都能夠在我懷裏醒來笑着對我說早安，想要聽你每天唠叨的提醒我不要忘了休息，想要每天都能夠看到你為了我在廚房裏忙碌，這樣的理由……夠不夠？”</p>

“夠……”言绾绾眼裏含着淚，哽咽的回答他</p>

在發生車禍的那一刻，她腦中浮現的全是韬的身影，她真的好想好想能多陪在他身邊，跟他一起面對生活的苦樂是對他的愛讓她擁有強大的求生意志</p>

她想，韬會在這個時機向她求婚，大概也是不想讓彼此再有遺憾吧，而她雖然嬌嗔的埋怨他的求婚不夠浪漫，但其實這種平淡而樸實的幸福，正是她一直所渴望的“但你的求婚真的好不浪漫喔！”</p>

一聽到她的允諾，齊韬連忙為她戴上早已準備好的戒指“還有……我剛剛沒說到的，那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愛你”附在她耳邊輕聲說完，他緊握着她的手，吻上她的唇</p>

窗外豔陽依舊，忽然一陣風吹來，一片雲朵悄悄地掩住陽光，不讓太熱情的陽光打擾了病房的一對愛情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