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齊韬看着言绾绾蒼白的小臉，想着方才在門外聽到的話，不由得僵在原地，思緒也跟着回到兩年前</p>

那一天，當他興匆匆的趕到約定的地點等待，結果從午後等到天黑，始終沒有見到她的身影</p>

他想，最冷漠的拒絕莫過于此了</p>

當場他想做的是沖到她的宿舍去質問她，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所受的紳士教育也不允許他死纏爛打，于是他選擇去參加迎新晚會，把自己灌得爛醉</p>

後來，偶爾幾次在校園相遇，她态度冷漠得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他這個人一樣，自尊心不斷被打擊，讓他只能武裝起自己以相同的态度面對她，并以最快的速度結束交換生身分回到美國，進入分公司實習，讓工作麻痹他時而抽痛的心</p>

他一直以為這就是事實，沒想到，绾绾竟然也去約定地點？那為什麽他們沒碰到面？</p>

言绾绾看到他冷着臉進來，還以為他是來說風涼話的，臉一板，冷冷的開口，“經理，同事之間的閑聊不需要每句話都向你報告吧？我以為，我們還有言論的自由？”</p>

齊韬壓抑着怒火，咬着牙慢慢說：“言绾绾，我現在不想跟你做這種無意義的争執，我只想知道，兩年前，你說你有去等過我是不是真的？”</p>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她譏诮的反問</p>

“該死的！”齊韬出生以來第一次在人前失控的大吼，褐色的眼狠狠望着她，“回答我是或不是，這對我很重要，我要知道假如你也去了，為什麽我卻沒有見到你？！”</p>

現在他心中開始出現一個荒謬的想法，或許上帝真的跟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p>

他沒有見到她？言绾绾感覺腦子像被人痛打一棒，一堆星星在腦中閃爍，除了他說的那句話以外，就什麽都沒有辦法想了</p>

她顫抖着聲音，黑亮的眼直直的望着他，“你說什麽？你沒有見到我？意思是你有去赴約？這不可能……不可能……”</p>

“什麽不可能？言绾绾，你知道兩年前我等你等了多久嗎？我等到月亮都出來了，還是沒見到你的人……”說起兩年前的那一晚，那種被拒絕的苦澀還是讓他眼神一黯</p>

“不可能，我也同樣在停車場等了你一整個下午，卻一直都沒有看見你”言绾绾情緒激動的反駁着</p>

兩人都帶着怒火瞪向對方，茱莉夾在中間，左看右看，最後小心翼翼的從兩人間走了出來，謹慎的問着，“呃，你們兩人要不要坐下來好好談談，看來這件事你們可能都誤會了，那我就先走了”</p>

知道這時他們一定有不少話想說，茱莉哈哈兩聲就閃身出去，留下他們在小會議室裏面面相觑</p>

最後，還是心急的齊韬率先打破沉默</p>

“你兩年前有去等我？”</p>

言绾绾看着他，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p>

兩年了，有時候回想起那一天還是會心痛，她一直以為一切是他故意戲弄，但是當知道或許其中有什麽誤會的時候，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p>

“我也去了，我那天是很高興的去赴約，因為那幾天你的态度讓我感覺得到你已經開始慢慢接受我，所以我不敢相信你會放我鴿子，一開始我以為你可能被什麽事絆住了，後來又擔心你出事了，但打你手機又一直是關機狀态，等到連月亮都出來了，我才不得不相信你真的失約了”齊韬簡單的把兩年前自己等待的過程說了遍，然後認真的看着她，“你呢？”</p>

“我那天依照約定時間到約定地點，然後我就一直站在太陽下等，等到我中暑被送到醫院為止，那天我因為有點月兌水，所以在醫院住了一個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去”言绾绾也簡單的說了下自己那天等待的過程</p>

那既然兩人明明都去約定的地點，為什麽卻沒有看見彼此？！</p>

突然，他們同時想到什麽——</p>

“我是在大門外的停車場……”</p>

“我是在後門外的停車場……”</p>

電光石火間，兩人說出口的答案讓懸了兩年的誤會被解開了</p>

齊韬霎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麽會在後門那個停車場？我以為我們學校的學生聽到停車場的第一個反應，會是大門前的那一個”</p>

言绾绾也吶吶的說着，“原來你當初約停車場，指的是大門的停車場，我怎麽知道？明明平常比較常用的是後門的那個停車場……”</p>

頓時，兩人似乎又同時想通什麽，異口同聲的說：“你以為的那個停車場離你的教室比較近！”</p>

他們就讀的大學，研究生的教室大都比較靠近大門，所以一提到停車場，幾乎所有的研究生包括齊韬在內，都會直覺是大門那一個；而大學部的教室靠近學校後門，因此大學部學生大都把車停在後門的那個停車場，言绾绾聽到時，也就理所當然的以為他們是約在那裏</p>

突然，言绾绾笑了，但一邊笑着，眼裏卻不斷有淚滑下來，“哈哈……原來是這樣，我們兩個都想得太理所當然了……”</p>

齊韬深深地呼了口氣，他也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他們就這樣白白的浪費了兩年，而原因竟然只是一場誤會</p>

原來，他們被上帝開了個大玩笑</p>

＊＊＊</p>

激動情緒過後，兩人都重新坐了下來，兩年來第一次認真的看着彼此</p>

齊韬仔細的打量着她這兩年來的改變，當初青澀的女孩如今已經多了股小女人的妩媚，眼中有着時間給她帶來的成熟和世故</p>

她的臉蛋因這陣子的忙碌而顯得有些消瘦，平時挽起的頭發此刻散落在肩上，看上去多了我見猶憐的味道</p>

在他打量她的時候，她也重新打量着他</p>

兩年的時間，在這男人身上好像沒有造成太大的變化，唯一比較明顯的，大概就是他已經完全褪去了那份青澀，俨然就是個标準的金融界精英，沉穩而內斂</p>

齊韬坐在她的對面，有點想伸出手去碰碰她，卻又不敢造次，只能握緊拳放在身側，柔聲問着，“這兩年……你還好嗎？”</p>

“還好，就是讀書工作而已”少了剛才那份激動的情緒，言绾绾說話輕輕淡淡的，看着他的臉，心情卻覺得空蕩失落</p>

簡單的問候之後，忽然間，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p>

道歉？似乎沒有必要，因為那只是一場荒謬的誤會</p>

想到兩年前沒有得到的答案，齊韬突然覺得口乾舌燥，手心直發汗他對她的感覺依然沒變，即使在以為被辜負的那兩年裏，他也還是喜歡她的，但隔了兩年，加上那場誤會，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再去問她</p>

當年如果自己拉下面子去找她問清楚，或許這個誤會也不會拖到今天，他不僅誤會了她，還因自尊心作祟，讓私情影響公事，任由她被同事欺負，直到今天事情鬧大了，他才再也看不下去跑來關切</p>

很多事，似乎錯過開頭，後面就難以掌控了，他到底該怎麽重新接近她，讓兩人能有機會重新開始？</p>

“經理，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我不方便在這裏待太久……”</p>

言绾绾的心緒也一樣很混亂，但既然當年的事誰都沒有錯，她也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過去就讓它過去了</p>

站起身，她還是規規矩矩的叫他的頭銜，低着頭，她拿着自己換下的衣服就打算離開，卻在經過他身邊時被緊緊抓住</p>

“等等！绾绾！”齊韬急急的站起身，低聲喚着</p>

“還有什麽事嗎？”</p>

她沒有回頭，因為不想知道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是愧疚、抱歉還是其他</p>

聽着她溫柔卻帶着一絲清冷的嗓音，齊韬喉中感覺一陣苦澀，到嘴邊的話頓時變得艱難出口，“绾绾……兩年前的答案，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嗎？”</p>

她在心中輕輕嘆息，卻依舊沒有回頭，“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p>

兩年過去了，如果當初的她還有嘗試的勇氣，那麽這場誤會也讓她沉下心來想得更多，或許他們都太驕傲了，也或許，她根本仍然對他沒信心，才會被那個誤會擊垮了</p>

灰姑娘的故事很美、很令人向往，但，童話就是童話，而她已經過了作夢的年紀</p>

他現在已經成為紐約社交圈的鑽石單身漢，豈是她一個小小的留學生可以高攀的？</p>

她只想平靜過日子，不想再招惹是是非非</p>

“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她是否曾經心中有過他</p>

沉默許久，就在齊韬以為她打算用無言來回答他時，言绾绾輕輕開了口，“如果我當初打算拒絕，兩年前我就不會在那裏等那麽久，也不會因為以為你失約而失望了吧……”</p>

“那我們……”齊韬驚喜的看着她</p>

“我們現在最多只是朋友”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她一句話就給兩人的關系下了定義</p>

說完，她掙開他的手，快速的推開門離去，留下齊韬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思索她給的回答</p>

許久，他才笑了出來，眼神随着笑聲閃過一抹堅定</p>

“绾绾，兩年前我們錯過了彼此，兩年後終于得到你肯定的回應，知道你心中曾經有我，那麽我又怎麽會再輕易放手？”</p>

遺憾一次就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