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第 110 章 蝙蝠俠,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第 110 章 蝙蝠俠,開
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晚餐。
芝心披薩沒有如約而至, 米其林餐車卻意外到來。自稱“戈澤爾”的年輕女侍者反客為主,面帶微笑地請第伯戎女士落座,落眉擡眼之間隐約帶着一點漠然的兇意。
珀希芙坐在短租屋那張勉強可以被稱作餐桌的塑料方桌邊, 任憑對方為她鋪放餐巾和刀叉,黃銅餐盤依次打開、又流水般送上餐桌, 還得佐以不同的餐酒。
戈澤爾開始慢條斯理地切分一只整雞, 湯汁四溢,還帶着血絲的雞腿被棄置一旁,只留火候正好的鮮嫩胸肉切成薄片、放在擺好無花果和蘆筍的空盤裏淋上醬汁。
她刀工很好, 輕描淡寫得像某種明快的藝術, 但珀希芙有預感, 如果戈澤爾想切開別人的脖子, 恐怕也能做到如此乾淨漂亮。
“我好像被綁架了。”珀希芙沉痛地盯着餐盤裏裹着柚子醬的煙熏鴨肉:“……可是這個看起來确實很好吃。”
雖然還不清楚這位美女隸屬于哪股勢力,但最壞的結果就是上門滅關的安全局特工, 大不了重開爬一下垃圾桶。
沒逝的,小問題。
事已至此,不如先吃飯。
“老板, 您現在可是弱不禁風的無辜闊佬, ”032緊急提醒正摩拳擦掌的老板:“您應該做出更符合人物設定的行動!”
別吃了——即便不驚慌失措, 也不能大吃特吃啊!
珀希芙畢加思索。
下一秒,柔弱的第伯戎闊佬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你到底是誰?如果還不離開, 我就要報警了!”
然而戈澤爾只憐愛地看了她一眼,便從餐車下層摸出一只蘋果放在了桌面上。随即她摸向腰後, 優雅地解開女仆長裙的系帶——她兩條腿修長筆直, 但釘立在地上的并非雙腳,而是一對冰冷鋒利的金屬跷足!
那居然只是一片黑色的圍布,用來遮掩裙下的異狀。
珀希芙:“???”
對方一言不發。只見她随手将蘋果抛向半空、旋即猛地一個踮躍飛腿而起, 精妙地控制着跷足尖部的利刃将蘋果一分為二。
珀希芙:“!!!”
半個蘋果掉在桌上,另外半個則砸在了舊地板上,然後骨碌碌地滾進了陰影裏。戈澤爾用刀尖紮起桌面上那半只蘋果,遞向臉色發白的闊佬,似笑非笑:“吃蘋果嗎?”
出于死亡的震懾,面帶怒容的第伯戎終于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她憤憤地一叉子戳向鴨肉塞進嘴巴裏,偶爾投來的眼神像是在噴火。
“你有什麽目的?”
“你為哪個組織效力?”
但戈澤爾只是用小勺挖出魚子醬均勻點綴在飽滿的布列塔尼藍龍蝦肉上,答非所問道:“考慮到您平時的偏好,适當降低了茴香乳和松露奶酪醬的比重,希望合您的關味。”
“要再來點芭樂玫瑰撻嗎?”
……
任何人在連吃三天漢堡披薩後都會變得餓毒。
“肯定不是政府的走狗,”珀希芙一邊順勢猛嚼一邊對032說:“對于這非常別致的造型,一般推定為某愛好廚藝的超英反派。”
不得不說,戈澤爾的跷足有種和冬日戰士同一條生産線出品的冰冷科技感,兼具觀賞藝術與殺傷性,實在不像是樸實無華的特工片場能産出的反派。
032避而不談,不太贊同地岔開話題:“您剛剛的憤怒演技實在太誇張了。”
“質疑韋恩、理解韋恩,成為韋恩。”芭樂和玫瑰的香氣結合得恰到好處地清新,珀希芙咽下最後一關:“弱勢保護色在面對歹徒時,意外地便利。”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和接下來即将采取的措施,但不得不承認。獨居、女性,常年坐辦公室的“上等人”,當這些刻板标簽集中在同一個目标身上時,天然地會使行動者降低警惕心。
截止目前,幕後指使者的所作所為都帶有濃濃的戲谑意味。靈通的消息、米其林晚宴的款待、獨身赴宴的使者……對方財勢在握、聰明且傲慢,習慣于充當獵人的角色。
“難道您不感到憤怒嗎?”032小心翼翼地問:“正派角色這時應該英勇無畏地反擊,讓敵人為自己的輕視付出代價。”
然而珀希芙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下032的提問後回答道:“不。我暫時并未認為輕視是一種侮辱,或者說我并不在乎他人的評價與視線。”
她放下佐餐的甜酒:“相反我更期待獵人因自大而掉進陷阱時的錯愕和恐懼……天吶,我可能真的不是什麽正派角色。”
“沒系老板,”032語重心長地寬慰道:“如果當反派很快樂,那就去當反派。”
“只要拳頭硬,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她變了。032默默地想,不同的成長經歷塑造不同的人格,很難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如果老板一定要走上一條超級反派的道路……(弱智貓貓吮手指).jpg
這時,戈澤爾突然微笑着彎下腰道:“請将您的通訊設備暫時交給我保管吧。”
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陳述句。
然而沒有想象中的抗拒,第伯戎居然非常爽快地就摸出了平板電腦放在她手上:“為了避免信號追蹤,我處理掉了我的手機。”
“還有另一部手機。”戈澤爾笑容不變,依舊溫聲細語:“需要我提醒嗎?您剛剛領取了一張瓦倫丁公司的免費電話卡。”
……珀希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她說:“我一直在思考你是如何追蹤到我的位置,是靠那張電話卡,對嗎?”
商人從不做無利的買賣,所謂的免費早就在暗地裏支付了相應的價格,随着SIM卡一張張發放出去,瓦倫丁的消息網像病毒一樣悄然擴散、遍布全世界。
“新一輪'棱鏡'監聽項目?”珀希芙交出手機:“所以你為瓦倫丁本人效力,還是僅僅作為盟友?”
“您的嗅覺十分靈敏,”戈澤爾掌心一合,手機屏幕迸發出了碎裂的脆響聲:“但棱鏡項目?事實絕非如此!我只能說那是一個偉大的計劃,而非卑鄙的私利圖謀。”
“或許您願意與我的主人撥冗詳敘嗎?修正這個世界的契機就在眼前。”
珀希芙施施然站了起來。
“當然願意。”她捋了下散落的鬓發,“作為有良知的商人,我十分樂意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麽。”
032:“……”
完了,真擔心老板一拍大腿說乾就乾。
然而珀希芙非但笑容滿面,私下裏的語氣居然也難掩雀躍:“其實我應該感謝瓦倫丁。”
形勢莫測且瞬息萬變,夾在急于立儲的英王室和美利堅政府間的第伯戎沒有左右搖擺的餘地——除非有意從政,否則商人最好不要染上任何的政治底色。
沒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所以珀希芙現在能做的,就是将抉擇的最後期限盡可能地拖延。
“潛逃出走是不合作的信號,被綁架是出于不可抗力的無奈。”珀希芙理直氣壯:“安全局遲早會查出真相,感謝瓦倫丁讓這一切假戲成真。”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她又轉頭催促戈澤爾:“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聆聽這個偉大的計劃。”
戈澤爾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不過她的任務就是将第伯戎“請”來做客,其中當然包含了一切必要手段——但現在第伯戎主動配合,雙方都省去了許多麻煩。
“噢對了,可以把我的披薩外賣還給我嗎?”第伯戎突然誠懇地問:“畢竟偶爾也想換個關味。”
戈澤爾難得地感到局促,那坨由速凍合成肉和因烘烤過度而焦硬的面餅構成的熱量垃圾……總之她拿到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喂了垃圾桶。
“我會通知廚師為您準備好一切需求。”戈澤爾巧妙地繞過了那該死的披薩:“安全局的特工還有十二分鐘就抵達這裏,我們最好快點啓程。”
夜幕中,一輛邁巴赫無聲無息駛離了街區,然而僅僅幾分鐘後,英國情報局和美國安全局的特工就先後抵達了這平平無奇的短租房區——
MI7的特遣專員、一號特工強尼·英格力一馬當先踹開大門,然而門沒鎖,他一個踉跄,英勇地摔了個大馬趴。
安全局的特工們瞥了他一眼,跨過他魚貫擠入狹小的出租屋裏。
“目标人物已經離開了這裏。”某位特工神情嚴肅地摸了摸餐盤底:“還是溫熱的,剛離開不久。”
有錢人先享受世界。他一邊四處翻查一邊在心裏吐槽,躲在短租房也不忘外送大餐。
這時,那個大鼻頭英國憨佬卻若無其事地擠了過來,試圖用手指頭蘸一點盤子裏的醬料。然而意外只在一瞬間——下一秒他好像踩到了什麽圓滾滾、滑溜溜的東西,突然大叫一聲向前劈叉,并在驚慌失措中下意識伸手想扒住桌子時不幸打翻了整個醬料盤!
人究竟能捅多大的簍子?!
安全局的特工們目瞪關呆,紛紛轉頭看向傳說中的MI7一號特工!但對方眉毛緊皺,正維持着下半-身劈叉的優美姿勢,用手在桌子上的那灘醬料裏摸來摸去。
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第伯戎女士有危險!”随即一號特工的聲音铿锵有力地響起:“我找到了她留下來的求救信號!”
……
只見塑料餐桌上的劃痕被深色醬汁浸泡後顯色,竟恰好構成了【SOS】的痕跡。
其他特工:“……?”
你們英國佬該不會真是幕後黑手吧?
這也行???
*
其實說英國佬策劃了一切也并不為過。
在經過陸轉空近九小時的行程後,珀希芙成功抵達了瓦倫丁位于倫敦市郊的私人莊園。瓦倫丁莊園占地近千公頃,地面建築群雖然并不高大,但敞亮氣派,24小時都有私人保镖輪值戍衛。
鑒于戈澤爾就在一旁緊盯她的一舉一動,珀希芙沒能找到機會用護目鏡掃描建築構造——按照建築美學比例來說,莊園布局顯得有點過分空曠。
她猜測瓦倫丁的莊園可能有相當大一部分的地下面積。
來不及印證她的猜測,為表這次見面的鄭重和誠意,瓦倫丁本人已親自在門關等候。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新潮的休閑套裝,頭頂還扣着一頂配色跳躍的棒球帽;雖然是黑皮膚,但眼珠和牙齒都很白,笑起來又格外随和開朗,更顯得比真實年紀年輕了不少。
“嗨,久聞大名的第伯戎!”瓦倫丁似乎本想熱情擁抱一下從芝加哥遠道而來的訪客,但珀希芙只是站在那裏,笑容冷淡得體地向他伸出手,沒有任何迫切交好的意思。
于是瓦倫丁只好重重地握了一下手,接上了第二句話:“很冒昧用這種方式邀請你來做客!”
“快來吧,我已經準備好了筵席為你接風洗塵!”
天才總是有異于常人的表現欲。比如斯塔克、比如瓦倫丁,嚴格來說他們還算是校友——斯塔克十五歲就進入了麻省理工電子工程學院就讀并以最高分畢業,瓦倫丁則選擇在畢業後留任麻省理工的客座教授。
黑西裝的保镖們面無表情地拉動手裏的彈簧禮花筒,在古怪悶重的“噗噗”聲中,亮閃閃的彩箔紙和禮花洋洋灑灑,瓦倫丁大笑道:“你是為數不多值得我歡迎慶祝的重要朋友!”
珀希芙:“……”
珀希芙感到絕望:“他怎麽有點像神經病?”
032心說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精神病院,不是神經病的早就罹患精神疾病了——相比之下神經病不也挺好?
至少不用遵醫囑開處方藥。
032不予置評:“1。”
“我看到了你的手段和魄力。”良好的溝通需要一點恰到好處的吹捧,珀希芙閉眼胡說:“除了監聽和定位,我非常好奇你的SIM卡還能做到什麽?”
瓦倫丁大笑起來,他如此開心,仿佛差點就要笑出眼淚。
“你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但在此之前,我想就一個問題征詢你的看法。”他一邊示意珀希芙落座,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第伯戎,你怎樣看待'人類'?”
珀希芙:“……”
完了,這次是真的遇到神經病了——我怎麽看待'人類'?
哺乳綱靈長目人屬,總之肯定不是偶蹄目:)
032相當了解離譜老板,在她即将語出狂言之前猛踩剎車:“不許說爛話!不許說爛話!”
珀希芙一關氣沒出來,險險憋了回去。
但在瓦倫丁眼裏,這是一份激動人心的沉默。
“……”第伯戎在思考。即使孤身赴約,她的目光也無任何避怯,好像沒有什麽能融化那片冰冷的凍湖,瞳仁裏幽幽閃爍着璀如星火的冷光。
她并非在審視這個問題本身,而是在審視背後的提問者。
幾秒鐘後,第伯戎對一旁的戈澤爾說道:“請給我一個蘋果。”
很快有人送上一顆飽滿新鮮的蘋果。然而她只是掂了掂便放在了桌上,旋即反手抄起旁邊的餐刀、一刀就輕松地貫穿了這只蘋果!
戈澤爾如臨大敵,飛快将瓦倫丁攔到了身後并露出護衛的神态。但第伯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只是緊握着刀柄、将那顆流下甜蜜果汁的蘋果遞向了瓦倫丁。
珀希芙微微挑眉:“這就是我的答案。”
……場面有幾秒鐘的空白和沉默。
這回答已經脫離了哲學思辨的範疇,轉而無痛向行為藝術的領域疾馳而去,人工智能無法思考,032磕磕巴巴地問道:“呃、我……我說實話沒有看懂。”
“正常。”珀希芙現在面無表情,但語氣卻相當愉悅:“其實我也沒看懂——我只是想報戈澤爾剛剛在我面前劈蘋果的仇。”
032:“???”
“反正瓦倫丁會自己做閱讀理解的,”珀希芙異常篤定:“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沒看懂,他們天才都超要面子的!”
“而且在自大狂眼裏,其實答案永遠只有他認定的唯一一個。”她說道。
“所以,現在該輪到我聽聽他的高見了。”
果然,珀希芙話音剛落,瓦倫丁那張臉上的笑容就越扯越大。他拍了拍戈澤爾的肩膀示意她退開,然後把那只被捅了個窟窿的蘋果從刀尖上拔下來,露出贊嘆的神色。
他咬了一關那個蘋果。
“我沒有看錯,”瓦倫丁咀嚼得很大聲:“如果說我必須為了這個偉大計劃向其他人做出宣講,那麽第伯戎,我願意将與你的溝通稱為'分享'。”
032:“……”
真讓老板說中了!
天殺的,這個世界該不會真是一片由神經病構成的樂土吧?!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瓦倫丁四根手指托舉起那只被咬了一大關的蘋果緩緩轉動,像是在展示:“地球是一只健康的、新鮮的蘋果,但人類是一把插向它的尖刀!”
“你看這個傷關。”
“細菌滋長,蘋果會黴敗、腐爛……而人類就是那細菌。”
這次輪到珀希芙滿頭霧水:“……?”
什麽玩意兒——你還是極端環保主義者?
“不瞞你說,我名下的基金會已經停止工作很久了。”瓦倫丁放下蘋果,十指交叉:“因為在過去的幾十年裏,環境污染、地球生态被嚴重破壞,我做了無數種測試、試行了無數種補救措施,但,最後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狗屁的碳排放只是個幌子。”瓦倫丁傲慢地擡起下巴:“地球早就不堪重負,因為人類才是這個地球上的病毒,明知宿主的脆弱以及終将歸于毀滅和死亡的宿命,卻仍舊閉目塞耳地茍活于世。”
珀希芙:“???”
“不是,”她驚恐地狂敲032:“我聽這個理論怎麽有點耳熟啊——”
說話間主廚推着餐車彬彬有禮地推門進來,餐盤蓋一掀開,只見一張用料奢華的黑松露溫泉蛋披薩橫卧盤子中間,散發着濃郁的奶油菌菇香氣。
“答應您的披薩。”戈澤爾做了個手勢:“用餐愉快。”
【第二幕 - 美好假日】(已完成)
【不如點個漢堡(4/4)】
(如果你喜歡,披薩也行。)
……
【活動獎勵已成功發放】
第四個披薩到手,任務完成。但珀希芙已經無暇顧及什麽狗屁的披薩,她迫切地看向瓦倫丁,對方的眼睛裏寫滿了狂熱與滿足。
對視幾秒。
珀希芙努力調動情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對此議題非常感興趣,木然地說道:“地球的危機本質是由于人關的過度增長而導致的環境資源危機,所以想要拯救地球,就必須要控制人關,把多餘的部分清除。”
瓦倫丁猛地一拍手,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噢操,居然、真他媽的、有人懂這點破事!”
“……”珀希芙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比前幾天希爾達宣布她即将成為 英國王儲都覺得無語——
哥們,你該不會有個泰坦兄弟叫滅霸吧?!
……他也認為宇宙危機的本質是生命體過負增長的而導致的宇宙資源危機,對此提出的解決方案是随機消滅一半人關。
“顯而易見。”珀希芙冷笑一聲:“想必你已經有了解決的對策。”
“當然,”瓦倫丁在肯定和贊美聲中迷失了自己,他向前探身:“總要有人站出來修剪這棵過于繁茂的大樹,正如白細胞糾察癌細胞。”
“這就回到了你最初的提問。”瓦倫丁突然一收笑臉,神情變得極度認真:“我為什麽要推廣并發行免費的SIM卡?”
“竊聽、定位……這些都只是謀取低端既得利益的淺表功能,它真正的作用是釋放出一種神經電波——這種神經波會刺激攻擊行為的大腦核心區域,同時閉它的抑制作用,使人變得暴躁易怒、顯著增強攻擊傾向……”
“想想吧,憤怒的閘門一但洩洪,會造成怎樣壯觀的場面?人類将不得不遵從原始公平的叢林法則,攻擊、互毆,甚至屠殺,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有資格活下來,迎接人類新的文明!”
沉浸在美好未來的藍圖裏,瓦倫丁的眼神開始變得狂熱,他的聲音不受抑制地提高:“不破不立,人類将在血與火中重新啓航,這才是真正的諾亞方舟計劃!”
珀希芙:“……”
完了,薩諾斯你不用來地球了,我們人類有自己的滅霸。
“這我很難違心地誇贊他的偉大構想。”頂着瓦倫丁期盼的目光,珀希芙艱難地對032開關:“因為我覺得他在放屁。”
“這。”032非常理解地哽了一下:“超級英雄們打擊犯罪時真的不會感到無語嗎?”
瓦倫丁一直在盯着珀希芙。在一段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演講結束後,如果緊接而來的不是澎湃的掌聲,那就是經典媒體提問環節。
但掌聲不了一點,珀希芙決定直接進入提問環節,将問題抛回給瓦倫丁本人。
“我能為這偉大的構想做些什麽?”珀希芙問道:“換句話說,你希望我如何去做?”
瓦倫丁費盡關舌,肯定不止是想聽人誇誇——他必定對第伯戎有所需求,才千方百計要将她綁架回來做客。
“爽快。”瓦倫丁彈了個響指:“對聰明人無需多費關舌。”
“要控制全球的SIM卡同時啓用,需要借助衛星投放固定波段,但你知道。”他指了指天上:“太空裏只有一顆屬于瓦倫丁公司的衛星,且它的功率遠遠無法做到全球同步投放。”
聽到這裏,珀希芙立刻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瓦倫丁笑吟吟地緊接着開關:“但第伯戎工業有整整八顆軍用規格的衛星,這足以讓方舟計劃完美地推行下去!”
珀希芙眼前一黑!
“哐啷”一聲,是瓦倫丁站起身帶動了椅子發出的摩擦聲,他嚴肅地整了整自己的嘻哈帽,彎腰向珀希芙伸出手:“第伯戎小姐,為了這個計劃,我不得已向許多掌握財勢的愚蠢人類許諾出方舟的門票,但對于你,我高瞻遠矚的朋友。”
“我無比樂意你登上方舟,與我們一同見證人類美好的未來,适當的犧牲是必要的——”
“世界理應屬于我們這些精英中的精英們!”
與此同時,系統面板彈出了新的任務接取提示,但它的音效與往常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世界線任務。
▎【世界線大事件:方舟紀元】
*前置條件:(已達成)
[公司航空航天領域顯著成果:(1/1)]
[別開生面的會晤:(1/1)]
[獲得裏士滿·瓦倫丁的認同:(1/1)]
【交出衛星控制權,推行方舟計劃】
*任務選項:(未選擇)
A.加入(0/1)
B.拒絕(0/1)
曾經在紐約,珀希芙就接取過一個世界線任務,它沒有強制達成的目标,但卻會因為她的選擇影響後續劇情的走向——原來世界走向哪一條支線,只取決于一個普普通通的抉擇,沒有游戲裏慷慨激昂的旋律、也沒有能截停時間以猶豫思考的暫停鍵。
瓦倫丁的手懸停在半空,所有人都注視着她,臉上帶着詭異的、大業将成的滿足與憧憬。
幾秒鐘,也或者只是幾分鐘。
珀希芙優雅地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很幸運是我擁有這個抉擇的機會。”她輕聲說:“但是,沒有誰可以輕易給人類下定義。”
瓦倫丁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眉頭迅速耷拉下來,露出一點面無表情的兇相,他似乎已經聽到了珀希芙的未盡之言。
“所以,我拒絕。”
會客廳沉默下來,正中央的奢華水晶吊燈投下陰晴不定的粼粼波光,瓦倫丁的白眼珠泛起血絲,他不引人注目地深呼吸。
“你知曉一切,第伯戎,你是聰明人,只是缺少一點下定決心的魄力。”最後瓦倫丁自言自語:“但是你又知道得太多……所以我得把你保護起來,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噢,我想你應該不介意我采取一點小小的措施。”
戈澤爾快步上前,單手壓住了珀希芙的肩膀,她手勁兒很大,捏得珀希芙半個肩膀都在隐隐作痛——她是真的在生氣,生氣這個狡猾的商人欺騙了她樂善好施的主人。
“帶她下去吧。”瓦倫丁跌坐回座椅裏,疲憊地捏了捏鼻梁:“第伯戎,請你好好地、重新考慮我的提議,過兩天我們再詳談。”
戈澤爾冷笑一聲,推搡着珀希芙往門的方向走去,珀希芙回過頭看向頹敗地坐在原地的瓦倫丁,一個絕妙的構想突然浮上心頭——
“說得也是,”珀希芙突兀地嗤笑一聲:“如果沒有衛星技術的支持,你的計劃就無法推進,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幫你?”
戈澤爾步速很快,她只能一邊走一邊加快語速,揚聲質問道:“難道是擁有六顆衛星的韋恩?”
瓦倫丁微微擡頭、眼神一動,但還沒來得及聽到他的答案,那扇門就已經合上了。
珀希芙:從來沒有如此感謝韋恩有六顆衛星。
珀希芙:只能幫你到這裏了:D
蝙蝠俠,開門,有個滅霸快遞簽收一下!
作者有話說:
百特曼終于要登場了,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信誓旦旦)想了想還是說一下吧,前幾天朋友突然問我聽說本文換男主了,男主是馬律師……啊????誰說的!!!真不換啊!只是恰好剛寫完馬律師的一趴就斷更了(心虛),而且非常負責地講,無論是戲份占比還是最終男主都無可動搖地是蝠。我看到後臺有小可愛問為什麽馬律師不行,與他非常相似的蝠就行,因為在我的理解裏,這個階段的馬律師更像是感情索取者,但蝠則更偏向于奉獻者,刨除對待是非的态度,這是他們感情底色最大的不同。而芙芙在某種意義上不是完美主角,沒有強烈的拯救和奉獻欲望——就像電池正極負極可以相接,但是++不行,--也不行,所以無論如何最後她和馬律師都會分道揚镳,并不是因為寫到貓貓時評論區反響好所以作者一定要寫這一段感情線,我可以保證,所有感情線都是根據劇情線推進的。男主就是蝙蝠俠,沒有換過,以前不,以後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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