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是救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是救贖?
周媽媽低着頭,小聲說:“媽,對不起,今天路上耽誤了……”
“耽誤?你能有什麽事?不就是那個破店?”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哼一聲,“一個女人,成天往外跑,像什麽樣子?難怪生不出兒子,我們老劉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周媽媽的肩膀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老太太越說越來勁:“別以為你能掙幾個錢就了不起,生不出兒子,你照樣是我們老劉家的罪人!我們劉家三代單傳,要是到你這裏斷了香火,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周媽媽一聲不吭,站在那裏,像一截枯萎的木頭。
旁邊那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爬到她腳邊,吐字不清地喊着“媽媽”。
周媽媽這才像重新活過來一般,趕緊彎腰把女兒給抱了起來。
“這老太太說的是人話嗎?”水果店老板娘氣得直跺腳。
“你倒是給我罵回去啊,就這麽乾忍着?”年輕的男人攥緊拳頭,恨不得沖進去幫她罵人。
年紀大的阿姨搖搖頭,聲音裏滿是疲憊:“回嘴?回嘴回去又是一頓打。她要是敢頂撞婆婆,那個男人能把她往死裏打。她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她還有孩子。”
人群裏安靜了。沒有人再罵女人不争氣,只是沉默地看着鏡子裏那個低着頭、一聲不吭的女人。她站在那裏,背挺得很直,像是在撐着什麽,又像是在等什麽。
等到婆婆終于罵夠了,周媽媽這才抱着女兒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硯雯站在人群裏,呆呆地看着那個抱着小女孩離開的年輕女人。
這是真的?為什麽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衆人又目睹了好幾次,工裝男打周媽媽,這才總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
工裝男是通過相親認識的周媽媽,但是周媽媽一開始并沒有看上工裝男。
工裝男為了追求周媽媽,各種糾纏。周媽媽不勝其煩,卻那他沒有辦法。
事情在周媽媽再一次去相親時,爆發了。
工裝男得知周媽媽又去相親了,拿着闖進周媽媽家。揚言周媽媽不嫁給他,他就死在她們家。
周媽媽當場吓壞了。
未來婆婆匆忙趕過來,也在旁邊幫腔,說她兒子多麽多麽喜歡她,并且許諾會把周媽媽當親閨女疼。
周媽媽一時心軟,看不得有人為了她丢了性命,最終點頭答應了。
婚後一段時間,日子過得還不錯。周媽媽特別能乾開起一家餐廳,經營得紅紅火火,反觀工裝男嫌棄工作太辛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被工廠辭退了,天天在家喝酒打牌,無所事事。
周媽媽的飯店經營得風生水起,開起了分店生意越來越忙。
矛盾的爆發在周媽媽讓工裝男去店裏上班這一天。
周媽媽見他成天喝酒,想給他找點事做,勸他去店裏幫幫忙。工裝男去了,往收銀臺後面的凳子上一坐,腿翹得老高,什麽也不乾。
沒過多久,有客人捂着鼻子投訴,說店裏味道太難聞了。員工紅着臉跑過來,小聲說老板,劉哥把鞋脫了,腳太臭了,客人都被熏跑了。
周媽媽走過去,彎下腰,好聲好氣地說:“店裏客人多,你把鞋穿上好不好?”
工裝男擡頭看着她,忽然站起來,擡手就是一巴掌。
“你他媽嫌老子臭?開個破飯店就了不起了?開始嫌棄老子了?”
清脆的巴掌聲讓整個店瞬間安靜了。周媽媽捂着臉,嘴角滲出血,愣愣地看着他。他沒有愧疚,反而覺得威風,扯着嗓子又罵了幾句,摔門走了。
那是第一次。從那以後,巴掌變成了拳頭,拳頭變成了腳,腳變成了随手抄起的任何東西。周媽媽被打過很多次,被打的多了,就學會了怎麽護住要害,學會了怎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傷口不那麽明顯。她不是沒想過跑,可每次想跑,工裝男就拿女兒威脅她:“你敢跑,老子連她一塊打。”
她就不敢跑了。
周硯雯站在人群裏,渾身發抖。她腦海裏隐約想起小時候媽媽總是穿長袖,哪怕是夏天也不肯換短袖。她問媽媽為什麽,媽媽笑着說怕曬黑。
她自己都有點恍惚了,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記憶是真的存在,還是這個小天師搞的鬼。
衆人看着那個蜷縮在地上、渾身是傷的女人,罵聲一片。
“這他媽還是男人嗎?打老婆算什麽本事!”賣肉的老板把殺豬刀往砧板上一插,臉漲得通紅。
“周媽媽你快跑啊!帶着孩子跑啊!”水果店老板娘急得直跺腳。
“跑?往哪兒跑?”年紀大的阿姨嘆了口氣,“她一個女人帶着個孩子,能跑多遠?抓回來又是一頓死打。”
就在這時,畫面一轉。
一個穿着筆挺西裝的男人出現在飯店裏。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皮鞋锃亮,手裏拎着一個公文包,看起來體面又斯文。他坐在角落裏吃飯,目光卻一直追着周媽媽。
那天工裝男又在店裏鬧事,一巴掌扇過去,周媽媽撞在桌角上,額頭磕出血。
工裝男打完人就走了,西裝男走了過去,給周媽媽遞了一張手帕,“你額頭出血了,用這個擦擦吧。”
一來二去,兩人成了朋友。周媽媽不敢跟他說太多家裏的事,怕連累他。他也不多問,只是每次來都帶點東西,有時候是藥,有時候是給小女孩的玩具。
那天工裝男喝醉了,把周媽媽從樓梯上推下去。她摔斷了肋骨,在醫院躺了半個月。西裝男每天來看她,給她帶飯,幫她交醫藥費。出院那天,他坐在病床邊,握着她的手,說:“跟我走吧。”
周媽媽愣住了。
“我在S市做生意,有車有房。”他的聲音很輕,像怕吓到她似的,“你帶着女兒跟我走,我把她當親生女兒疼。再也不會有人打你,再也不會有人罵你。”
周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想了很久,久到西裝男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好。”她說。
她回去後悄悄把店鋪盤出去,錢存進一張卡裏。趁工裝男喝醉的那個晚上,她抱着女兒,拎着一個包,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衆人看到她終于逃離了狼窩,頓時松了一口氣。但是看到她上了西裝男的車時,心又莫名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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