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過去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過去鏡
周硯雯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兩個都是?她怎麽可能有兩個爸爸?
直播間徹底炸了鍋,彈幕像雪花一樣瘋狂滾動。
【兩個都是?這小孩在說什麽?一個人怎麽可能有兩個爸爸?】
【完了完了,小天師這是翻車了吧?】
【別急,聽她怎麽說。我覺得小天師不是那種胡說八道的人。】
“我看是你這個小天師修煉不到家,”周硯雯挽着西裝男的手臂,“這就是我記憶中在花園裏陪我捉蝴蝶的爸爸,至于,這個人……”
她指着被糖糖禁言的工裝男,“我壓根不認識他,他怎麽可能是我的爸爸。”
糖糖仰着小臉看着周硯雯,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親生父親的确是他。”她的小手指向工裝男。
周硯雯的臉白了一瞬,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麽,卻聽糖糖繼續說:“但你記憶中花園裏的爸爸,是他。”小手指又轉向西裝男。
“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周硯雯根本聽不懂糖糖在說什麽。
糖糖看向一旁的周硯雯媽媽,“不如你問問你媽媽?”
周硯雯走過去拉扯躲在後面的媽媽,“媽,你快說句話,你告訴小天師,她說錯了對不對?”
女人一個勁地掰扯周硯雯的手,她眼神閃躲,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算了,”糖糖見周硯雯媽媽如此害怕,于是從小布包裏掏出一邊超大的鏡子。
拿鏡子完全拿出來的時候,明顯比那小布包還要大,那之前是怎麽裝進去的?
奈何大家全副心神都在哪個是真爸爸這件事上,沒人留意到這個小細節。
銅鏡,比她的臉還大,沉甸甸的,她卻輕松地單手拎着,像拎一片羽毛。
“這是過去鏡,”她奶聲奶氣地說,“可以看到一個人的過去。姐姐不信,那就自己去看看吧。”
她小手往鏡面上一拍,嘴裏念念有詞。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度睜開眼已經不在天橋底了。
這是一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客廳,茶幾上擺着花瓶,牆上挂着全家福。雖然不是什麽豪宅,但一看就是用心經營的小康家庭。
一個女人推門進來,手裏提着菜,臉上帶着笑。是周媽媽,比現在年輕很多,臉上還沒有那些皺紋,穿着一件乾淨的碎花裙子,頭發紮成馬尾,看起來溫柔又好看。
她進門的時候,工裝男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擺着幾個空酒瓶,臉喝得通紅。
周媽媽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裏的菜差點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想跑——
“站住!”
工裝男已經看到了她,酒瓶子往桌上一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往屋裏拖!
周媽媽尖叫着掙紮,手裏的菜撒了一地,西紅柿滾到牆角,雞蛋碎了一地,蛋液混着泥。
“你他媽還敢跑?”工裝男把她甩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罵,“老子問你,你店裏那個小白臉是誰?你天天跟他眉來眼去的,當老子瞎了?”
周媽媽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那是新來的員工……我只是在培訓他怎麽服務顧客……”
“培訓?培訓用得着靠那麽近?你當老子是傻子?”工裝男一腳踢翻旁邊的椅子,“你以為你開個餐館就了不起,就看不起老子,給老子戴綠帽子?”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老子看你就是欠打!”
他一腳踹在周媽媽肩膀上,她整個人往後倒,額頭勺磕在桌角上,血順着頭發往下淌。
“住手!”
圍觀的人群裏有人忍不住喊出聲,幾個男人撸起袖子就要沖上去。賣肉的老板提着殺豬刀,臉漲得通紅:“老子最痛恨打女的男人!”
他一頭沖上去,大手伸出去就要把工裝男給推開,然而手卻像穿過一團空氣,什麽也沒抓到。
賣肉的老板愣住了,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那個還在施暴的男人?
水果店老板娘也沖上去拉架,手卻從工裝男胳膊上穿了過去。她一個踉跄,差點摔倒,被旁邊的人扶住。
“這……這是怎麽回事?”有人驚叫。
糖糖抱着胖丫,仰着小臉,奶聲奶氣地說:“這是過去鏡裏的世界,是很多年前發生的事。我們作為旁觀者,只能看着,什麽也不能做。”
工裝男打累了,罵罵咧咧地扔下一句“賤人”,搖搖晃晃地走進卧室,“砰”地摔上門。
鼾聲很快響了起來。
年輕的女人趴在地上,很久沒有動。血從額頭淌到地板上,順着瓷磚的縫隙蔓延。
“起來啊……快起來啊……”水果店老板娘攥緊拳頭,聲音發顫。
過了很久,女人的手指動了動。她撐着地面,慢慢爬起來,每動一下都像用盡全身的力氣。右手垂在身側,角度不對,軟塌塌地晃着——脫臼了。
她伸出左手,握住右手腕,咬着牙,猛地一推。
“咔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圍觀的衆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賣肉的老板別過頭去,眼眶通紅。賣茶葉的老板娘捂着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這得多疼啊……”有人小聲說。
旁邊一個年紀大的阿姨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她是被打出來的經驗。你們看她剛才倒地的時候,肩膀先着地,每次都用手護着頭部——她刻意避開了要害。這是被打多了,總結出來的經驗。”
衆人只覺得心頭無比沉重,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女人把脫臼的手接回去,扶着桌角站起來。她低頭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菜和碎雞蛋,蹲下來,把還能吃的撿起來,爛掉的用抹布包好扔掉。然後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把紮起來頭發放下來遮住額頭的傷口,又換了一件高領的外套,把脖子上的掐痕遮住。
做完這一切,她對着鏡子笑了笑。那笑容僵硬得很,像是在練習,又像是在确認自己還能笑出來。
她匆匆出門,往婆婆家趕。
畫面跟着她到了另一間屋子。一個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在地上爬來爬去玩,渾身髒兮兮的。
女人一進門,老太太的臉就拉了下來。
“怎麽這麽晚才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就是想讓我多給你帶會孩子?”她的聲音又尖又利,“我告訴你,你以後給我下了班就趕緊來把這個賠錢貨給我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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