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秀衣鋪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秀衣鋪7
冰涼的發絲輕輕掃過脖頸,耳側,嫁衣布料擦過肩背皮膚。
這樣近的距離,這個實體幾乎完全貼在了謝歡顏的背後,哪怕是她,也不由得手一抖。
範醜的半張臉忽然之間浮現在紅色的綢緞之上,他嘴巴張張合合,聲音帶着無法掩飾的笑意:“怎麽樣?要不要求求我?”
“用不着。”謝歡顏哼了一聲。
範醜笑容一頓,罵罵咧咧:“我就是想聽你求求我!有那麽困難嗎?”
謝歡顏最後将手中的鳳羽縫在衣服尾端,很生疏的,縫完了最後一件裝飾品。
嫁衣,成了。
“替我穿。”
女子凄凄慘慘,哀怨婉轉的聲音就在謝歡顏耳邊傳來,“替我穿,替我穿,替我穿……”
謝歡顏的手不受克制般的擡起來,一點點貼近嫁衣。
只要她碰到了嫁衣,那麽這套具有生命力的衣服就能瞬間侵蝕謝歡顏的生命力,把她也同化為副本的一部分!
謝歡顏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然而,身體完全不受控制般的依然在逼近。
她想大聲呼救,嘴卻也如同被縫住了一般,掙紮之際,謝歡顏真的感受到了嘴邊彌漫鮮血。
“好了。”範醜嘟囔了一句,“不求就不求吧,誰稀罕啊?”
比起溫熱的嫁衣,謝歡顏先碰到了範醜陰冷的手。
她驟然回神,嫁衣與她不過咫尺距離,謝歡顏猛地後退幾步,又下意識回頭,哪有什麽無面新娘。
“你幫了我?”謝歡顏有些意外的看着範醜。
範醜翻了個白眼:“廢話!不然呢?”
“謝謝。”謝歡顏點了點頭。
範醜完全沒料到謝歡顏會向他道謝,表情一陣扭曲,像是高興,又像是生氣。
“終于縫完了。”羅柳兒長長呼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指尖,慌亂之間已經不知道紮出多少個血洞了,“再縫下去,我的手指頭都得搭進去。”
黑夜再度耗盡,天邊泛起極淡的灰白,天亮将至,店內所有的嫁衣瘋狂震顫,紅布翻飛作響,怨氣達到了頂峰。
也是末路。
下一個瞬間,店內裏的所有異象頓時消散。
劉知許擦了擦滲出的冷汗:“我們的任務這就完成了,對嗎?”
“我們的任務是完成張小二的委托,現在我們完成的是張老二的。”謝歡顏搖了搖頭,沉吟着說道,“我們還得想辦法通過張老二,聯系到張小二。”
說張老二,張老二到。
中年男子再度推開衣鋪,看見新縫好的嫁衣非常滿意,并且邀請他們作為嫁衣的縫制者,一起去參加他兒子的婚禮。
張老二的兒子,那不就是張小二?
衆人連連點頭答應。
“那麽就請各位,跟着我先去我們家!”張老二笑呵呵的,走上前把嫁衣連着人體模特一起抱走,轉身離開時路過謝歡顏。
如果謝歡顏這時候低着頭就能發現內側領口原本空白的布料裏側悄然縫上了“謝歡顏”這三個字,針腳細密到詭異。
可惜,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張老二身上。
範醜飄到嫁衣前,伸出手撫過“謝歡顏”這三個字,原本密密麻麻縫好的名字,頓時崩開,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輕輕哼了一聲:“什麽東西,也配動我的人?”
範醜乾了什麽,謝歡顏全然不知,羅柳兒在她身邊,笑着說道:“婚禮啊!那一定很熱鬧吧?我小的時候就特別喜歡參加婚禮!”
張老二在最前面帶路,謝歡顏和羅柳兒緊跟其後,劉知許不敢掉隊,也不敢站在隊尾,秋星遠則自高奮勇殿後,這就是他們的站位。
謝歡顏和羅柳兒離張老二明明非常近,但總是看不清對方的全貌,只能看見半個背影。
往裏面走着走着,原本空無一人的古鎮忽然熱鬧起來,兩側屋舍開窗,挂紅燈籠,貼喜字,隐約還有唢吶鑼鼓聲傳來。
謝歡顏頗為意外,居然真的和尋常婚禮差不多。
“張老二,恭喜恭喜!”
“恭喜你,恭喜你!”
兩側屋舍各有村民走上前來恭喜,這是所有村民面色慘白,動作僵硬,重複機械式的走動,嘴裏翻來覆去也就只有那一句話。
而且只要細心觀察,就會發現他們臉上表情浮于表面,動作稍微大一些,整張臉皮就會像直接掉下來一樣。
張老二一路帶着他們抵達了深巷的張家老宅大門,門頭挂滿了喜慶的紅燈籠,大紅喜聯,院內還鋪上了紅地毯。
謝歡顏仔細看了看,紅紙喜字底色泛着白,燈籠的光線也微微發青。
“別客氣,來來來!”張老二将手中的嫁衣給了一旁守着的家仆,直接走上紅毯,一路直奔前廳。
謝歡顏剛走上紅毯,表情微微一變。
随着他們的動作,紅毯底下滲出黑水,而且越來越多。
“這什麽東西啊?”秋星遠面露嫌棄之色。
想他秋家小少爺,什麽時候走過這樣的紅毯?
張老二一馬當先,先于前廳落座,然後也請着他們坐下。
“非常感謝四位替我那兒媳婦縫制嫁衣!我那兒媳婦命不好,古鎮上其他衣鋪都不敢接這個單子,多謝你們。”張老二笑容直咧到耳根,“後天婚宴,你們一定要多喝幾杯!”
謝歡顏和羅柳兒對視一眼,微笑着說道:“好的。”
“到時婚宴,讓新郎官敬我們一口酒,我們也是面上有光!別說是縫一套嫁衣了,就是縫十套又如何?”
秋星遠這時候回過神,笑着接過話茬,“什麽兒媳婦命不好,我看是命太好了,能嫁進這樣的人家。”
張老二看向他,臉上浮現一抹贊賞:“謬贊了!”
“不知道我們有沒有資格見一見新娘子?我們縫制嫁衣總得看看新娘子合不合身,距離婚宴也有些時間,要是不合身,我們也能改。”秋星遠再不動聲色地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秋家小少爺,太适合這種場合了。
謝歡顏不說話,就坐在一邊,看他發揮。
張老二面露為難:“你們不知道,我這兒媳婦怕生的很,還是不要見了。”
“那新郎官呢?見見新郎官,讓我們沾一沾喜氣也好啊。”秋星遠笑着,提出了第二個請求。
也是他們唯一的請求。
前面見新娘子只不過是借口,見一見這個張小二,才是他們的目的。
對方已經拒絕了第一個請求,第二個請求答應的概率便會成倍增加,但是,張老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