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來到門口，許初日回頭，笑咪咪說：“姊夫，我大姊外表看起來雖然兇巴巴的，其實她內心很溫柔，你不要因為這樣就被她給吓到，她絕對是個值得你長期投資的績優股”說完，在大姊開口罵人之前閃了出去</p>

“許初日！”罵了一聲，許初霞微窘的回頭對杜軒懷解釋，“我弟老愛亂說話，你不要理他”</p>

“他有一點沒說錯，你确實很暴力”原來她不只打他，連她弟弟都揍，知道這點後，結婚那晚被她打了一頓的事，杜軒懷忽然覺得不算什麽了</p>

“對，我就是暴力，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她沒好氣的說</p>

看見她賭氣的嬌嗔模樣，杜軒懷覺得這樣的她很可愛，不禁多看了好幾眼，片刻後才問，“你弟弟、妹妹還在讀書？”</p>

“嗯，初晴大四，初日大三”</p>

“你弟弟的眼睛跟你長得很像”又黑又亮，炯炯有神</p>

“我和初日的眼睛像爸爸，初晴則像我媽媽”許初霞突然發現，他們之間的相處似乎變得融洽了些，他居然會主動詢問初日、初晴的事“對了，怎麽沒看到特別護士？”</p>

“她去吃早餐了扶我起來，我想到外面走走”</p>

“你的腳這樣要怎麽走？”他一只腳打着石膏，又不可能走，難道要用跳的嗎？</p>

“你是笨蛋呀，不會去找輪椅來推我出去？”</p>

“喂，你這是拜托人家推你出去應該有的态度嗎？我又不欠你”許初霞蹙起秀眉，決定好好教導他求人應有的态度</p>

“你……算了，我待會叫護士推我出去，不用你了”他臉色不悅的一沉，別開臉</p>

“我又沒說不推你出去，你在生什麽氣呀，你只要稍微改變說話的語氣就好了”居然為了這麽點小事就跟她鬧脾氣，這家夥的脾氣也沒比她好到哪裏去</p>

“我不會”</p>

“不會可以學呀，我教你，你下次跟別人說話時态度要和善一點，請人幫忙的時候要客氣一點，不要一副命令的口吻，以為每個人都要聽你的”見他垂着眼，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她戳了戳他的額頭，“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見？”</p>

“你嗓門這麽大，我又沒耳聾”他擡頭瞥她一眼</p>

“那重來一次吧”</p>

“重來什麽？”</p>

“你不是要我推你出去，再說一次呀，這次語氣要客氣一點，你可以這樣說：『許小姐，我想出去走走，能不能請你推我出去？』”她示範給他看</p>

“我才不要”他一口拒絕</p>

她不滿的嗔嚷，“喂，你這家夥态度很差耶，我給你機會教你，你還不肯學”</p>

“你以為你是誰，你說什麽我就要做什麽？”要他說出那種話絕對不可能</p>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沒藥救了”</p>

“我要是朽木，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對了，不如這樣，你要是能戒掉動手打人的習慣，我就改變态度，怎麽樣？”他挑釁的道</p>

她可是為了他好，居然還敢跟她談條件，許初霞沒好氣的一哼</p>

“随便你，要不要改變态度是你的事，你要繼續當讨人厭的不孝子就去當吧，我懶得管你了”</p>

“你還有臉說我态度不好，你自己看看你又好到哪裏去了？”耐性這麽差、脾氣這麽壞，他都沒嫌了，她倒是把他嫌棄得像什麽似的</p>

“那是對你才會這樣，我平常對其他人态度可是好得很，尤其面對長輩時絕對不會大小聲”</p>

他很懷疑她的話，“是嗎？我看你對你弟弟也沒好到哪裏去”</p>

“初日跟別人不一樣，他是我弟弟，他說錯話做錯事，我當然要管他”</p>

“那你管……”</p>

杜軒懷話還沒說完，便聽見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接着，特別護士領着一高一矮兩名男子走了進來</p>

“杜先生，他們兩個人說是你公司的員工，要來找你報告事情”</p>

“執行長早”兩名男子見到他，恭敬的道</p>

“嗯”他微微點頭，是他昨天叫他們兩人今早來向他報告光力的事，接着，他看向特別護士，“你先出去，我有事跟他們說”</p>

“好”特別護士點頭走出病房</p>

“許初霞，扶我到那邊坐”杜軒懷命令的道</p>

瞪他一眼，礙于他的員工在，她不想削他的面子，許初霞默默走過去扶他下床，移步到會客的沙發區</p>

“陳經理、黃特助，可以開始了”坐定後，他看向兩人</p>

“是”身材略顯矮胖的陳經理從帶來的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他，“執行長，這是光力詳細的財務資料，光力的虧損和負債超出我們當初的預估很多”</p>

仔細翻查了財務報表，看完，杜軒懷臉色有些難看，接着看向另一名男子，“黃特助，我要你拟定光力的人事縮減計劃，進行得怎麽樣了？”</p>

“計劃我拟好了，在這裏”黃特助将手上的文件遞給他“他們的冗員太多，原則上高層的主管會全部撤換，員工則裁掉三分之一，另外留下的三分之二先考核三個月，三個月後再進行一次人事調整，淘汰掉效率不好的員工”</p>

花了些時間，看完人力整頓計劃書後，杜軒懷下達指示“考核的人員派天河的員工過去，每一條生産線，編入一個天河的員工，暗中記錄下每個人的工作效率，做成報告，再交給廖經理，做成日後裁減員工的依據還有，每個光力的員工先減薪百分之二十，通過考核再調回去”</p>

“是”黃特助記錄下他的話</p>

杜軒懷望向陳經理接着交代，“兩天後我要召開一次財務會議，你們先拟定出一個計劃來，看要怎麽處理光力的財務問題”</p>

“是”</p>

兩人離開後，一直沒有開口的許初霞才好奇的出聲“欸，我記得你當初就是為了要并購這家公司，所以才娶我的對不對？”</p>

“嗯”低頭正在看那份財務報表的杜軒懷哼了聲</p>

許初霞在他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擱在茶幾上的人力裁減計劃翻了翻“商場上的事我是不太了解，不過你們剛才談裁員的事我不太贊成，這樣會造成很多人失業耶，現在工作這麽難找，你把他們裁了，叫他們怎麽辦？而且那些人裏，說不定有很多人年紀都不小了，以後會很難找工作”</p>

杜軒懷頭也不擡的說：“那不是我的問題，況且造成光力虧損累累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些人工作效率不佳，良率太低，導致成本過高，沒有競争力，這樣的人繼續留下，只會危害到公司的經營”</p>

聽他說得這麽冷漠，許初霞不平的道：“你把公司虧損的責任全推到員工身上，這樣太不公平了，基層的員工完全都是聽命行事，主管說什麽他們做什麽，你說良率太低，那也只能怪主管沒有做好監督和教導的責任，哪能全怪在員工頭上”</p>

他擡頭看她一眼“我并沒有說要裁掉所有員工，只是汰換不适任的”</p>

“你一并購人家的公司，就又是裁員又是減薪的，換作我是那家公司的員工，一定很不滿”</p>

“有什麽好不滿的，公司不賺錢，裁員減薪是必然的事，不能替公司賺錢的員工也沒必要留着”</p>

聽他說得這麽無情，許初霞有些氣憤，“你們這些大老板，不賺錢就拿倒黴的員工開刀，公司不賺錢又不是員工害的，應該檢讨的是經營者自己你還派自己公司的員工過去監視他們，簡直就像把他們當成賊一樣防着，一點尊嚴都沒有，要是我才不要再待下去”</p>

杜軒懷不懂她莫名其妙的怒氣從哪來“沒有辦法貢獻自己價值的員工，留下來做什麽？當米蟲嗎？何況企業是以營利為目的，不是在開慈善機構”</p>

許初霞承認他的話沒有錯，但她就是覺得這樣的做法太無情了，想了想她說：“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用處，像當初，我和靜芸成立合悅時，招募了幾個人進來，可是後來有些客戶抱怨，說他們都沒有打掃乾淨，于是我就跑去現場親自看他們怎麽打掃，結果發現他們的清潔方式不對，你知道我後來怎麽做嗎？”</p>

“怎麽做？”他配合的問</p>

“我和靜芸從頭仔細一遍又一遍的教他們，每天都讓他們在公司練習正确的清潔方式，直到我認為可以了，才再派他們出去打掃”說到這裏，她仰起下巴，得意的接着說下去“我還訂了一個獎勵的辦法，只要他們打掃的客戶沒有抱怨，就發給打掃的人一筆獎金，從那時候開始，就沒有客戶再抱怨打掃不乾淨的事，還有不少客戶稱贊我們派出去的員工很認真細心，我們的客戶也開始愈來愈多你知道嗎？從我們公司成立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員工離職哦，大家的感情都像朋友一樣親密”這是讓她最驕傲的事</p>

聽完她的話，杜軒懷沒說什麽，低下頭繼續看報表</p>

許初霞見自己說了這麽多，卻完全沒有打動他的跡象，不禁有些挫折，她知道那是他公司的事，她沒有立場去批評什麽，可是她好心提供自己的意見，卻得到這麽冷淡的回應，實在讓她覺得很不開心</p>

她站起來準備要出去，才走兩步，身後便傳來他的聲音</p>

“你剛才說的話我會考慮，去幫我借輪椅，我想出去走走”</p>

許初霞先是愣了下，下一秒才聽明白他的意思，他居然說會考慮，這表示她剛才那些話沒有白說，他都聽進去了！這讓她不禁喜逐顏開，興匆匆的跑去護理站借輪椅</p>

看見她臉上露出笑容，杜軒懷微微眯起了黑眸，嘴角也下意識跟着揚起</p>

不知為何，能讓她開心，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悅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