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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青梅之約,她的秘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零二章:青梅之約,她的秘密




滬城,翡世娛樂會所。




顧白帆她們幾個收到薄黎也信息,早就在包間等着了。




薄黎也進門後,跟着她一塊來的兩個保镖對着裏面的人拍了段視頻,發給薄婧娴,然後就跟兩根柱子似的矗在薄黎也坐的沙發後面。




顧白帆等人:“……”




這麽出來玩,誰還能高興啊?




但夏一雯幾人誰敢趕薄家的保镖?只能推着跟薄黎也關系最好的顧白帆讓她想辦法。




顧白帆哪敢啊,現在趕了,待會回家薄市長的電話就該打到她家裏。她只能硬着頭皮,上前叫了兩聲姐姐,兩個保镖愣是一個眼神都沒給她,一群人只能當作沒看到。




薄黎也這個被看管的倒是沒什麽想法,顧白帆一轉頭,人已經倒進沙發和夏一雯喝起酒。門口還進來幾個包廂負責活躍氣氛的公主少爺,還穿得一身學生的制服,在她們一堆學生裏別提有多奇怪了。




薄黎也通通不管,把音響開得震天響,擺明了就要跟她媽媽對着乾。





“她竟然不接我電話了,她還拉黑我,之前不是說愛我非我不可嗎?”薄黎也翻來覆去的跟夏一雯傾訴她無疾而終的愛情。




“她是不是後悔了?不行,我非得去她學校找她去。”




“都跟你說了那學姐另有所圖,就是想利用你家的資源,現在被你媽媽發現,人當然越跑越遠咯。”夏一雯一邊調侃薄黎也,一邊對旁邊的女生使眼色,讓她往薄黎也的酒杯裏兌水。




“快別喝了,也別跟你媽媽犟,聽我一句勸,回去認個錯也就算了啊,不就一個女的嘛,你也只是想試試看,又不是真的喜歡。”顧白帆聽不下去薄黎也的哭訴,也跟着一塊勸。




“你們不懂,我當初選科的時候,她們就非得讓我選文,說是以後好走我媽媽的路,你聽聽,她們把我未來都規劃好了,那我算什麽?我沒有想法的嗎?我沒有個人意志的嗎?”




薄黎也喝多了酒,漂亮的黃色發帶東倒西歪,平時不會說的話也全哭訴了出來:“還有那個學姐,我不就是跟女的談個戀愛嗎?我才剛剛答應她,眼看着手就要牽上了,我就被抓回去了,你信不信我這次妥協了,過幾天她們就要讓我跟男的訂婚啊?”




“我是絕對不會跟她們屈服的,我要離家出走!”




顧白帆等人深表同情,都知道薄黎也的家庭環境,薄黎也所說的‘她們’并不是指薄黎也的爸媽,而是指薄黎也那位當市長的媽媽,和……




正想着,包廂門的就被推開了。




來人一身米白色束腰長裙,修長勁瘦的身形被包裹在裏面,烏黑的長發垂至腰間,手上抱着一臺黑色的筆記本電腦,氣質乾乾淨淨,長得一張跟周圍格格不入的清冷絕塵臉。




冷淡的目光輕掃過包廂,落定在薄黎也身上,眉眼稍有不悅,緩緩下壓。




包廂中火熱的氣氛凝滞了一瞬,顧白帆推着旁邊的朋友,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給秦明煙騰出位置。




“坐過去點騰騰位,都別插嘴,能管她的人終于來咯。”




包廂裏原本活躍氣氛的工作人員也全都被顧白帆遣散出去,以免污染了大學霸身上的那點仙氣。




秦明煙向幾人點點頭表示感謝,放下雙肩包和筆記本,坐到薄黎也身邊。




“你走……”




剛剛還嚣張地喊着要離家出走的大小姐,竟然往沙發裏縮了縮,看得兩個保镖連連驚嘆。




兩個保镖之前都随薄婧娴留在平城,連薄黎也都是第一次見,更別說秦明煙了。畢竟這位大小姐在她們薄市長面前都敢造反,才淪落到時時刻刻受人監視的地步,這會兒怎麽跟個受氣包一樣?




“躲什麽?轉過來給我看看。”秦明煙伸手去掰薄黎也的肩膀,薄黎也死犟着不肯轉身。




兩人較了半天勁,最後還是酒精上頭又渾身沒勁的薄大小姐破罐子破摔的轉過頭,露出她那張穿了明亮色衣服都掩飾不了的憔悴神色。




“秦明煙!你煩不煩啊!”薄黎也捕捉到秦明煙看她時眼中的異色,氣得整個人都上了火。




她被關在家裏鬧了好幾天絕食,今天才被允許出來跟朋友聚一聚,此刻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臉蛋蠟黃、眼窩深陷,放動物園都可以跟熊貓住一窩,和乾淨清逸的秦明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早知道顧白帆這個叛徒把秦明煙找過來,她總得梳洗打扮一下再出來。




最最最重要的是,為什麽顧白帆能把秦明煙叫過來啊?




為什麽沒人通知她秦明煙今天回滬城啊?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秦明煙壓上薄黎也的後頸,把她扭開的腦袋強行轉回來。




“我怎麽了?我再怎麽樣也比你好看一萬倍。”




“是,你什麽時候醜過?”




秦明煙拿了個空杯,拿薄黎也倒過的那瓶酒給自己也倒了杯,本想試試酒精度,方面待會給人醒酒。結果一嘗,是明顯摻了水的酒味,她意味深長的看向旁邊的顧白帆。




顧白帆讨好的眨了眨眼,她都提前找秦明煙了,可不敢真讓薄黎也喝醉。




薄黎也見到秦明煙後,意識比剛剛清醒了些,把腦袋靠沙發後背,閉上眼:“你別問,煩着呢。”




“煩什麽啊,剛剛不還說得有條有理的嗎?”




“就是,剛剛還在罵學姐不接你電話嗎?”




“還要上門找學姐要說法呢。”




“哎,秦明煙還不知道你談戀愛了吧?”




“準确來說是剛答應對方,人就跑路了的戀愛。”




“手都沒牽過啊嗚嗚嗚。”




“好歹讓我親個嘴再走啊嗚嗚嗚。”




顧白帆和夏一雯剛剛受了薄黎也半天的氣,這會兒一唱一和,直接把薄黎也的老底都掀翻了。




“你們幾個想造反了是吧?仗着有人給你們撐腰?”




薄黎也說着就要撲上去,被秦明煙摟着腰一把扯回來:“別動,我看看你手怎麽了。”




薄黎也今天為了出門去翻窗,腳剛踩上去就被保镖發現,往下拖的時候掌心剮蹭到窗軌,破皮的地方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能有什麽事?”薄黎也語氣生硬,動作卻下意識把兩只手背到身後,像個挨老師批評的小學生。




“手給我。”秦明煙皺了眉,聲音更冷了些,硬扯着她的手往外拽。




薄黎也跟家裏鬧了好幾天,沒正經吃飯,身子骨又發虛,擰不過秦明煙,兩只手都被拽了過去,嘴上還叫喚着:“秦明煙!疼!疼!你要廢了我就直說!”




“割傷的時候怎麽不疼?”秦明煙瞥了薄黎也一眼,低頭仔細看她的傷。




還好只是蹭破了表皮,面積劃傷得長了些,看着傷的重。




她轉頭對夏一雯說:“讓服務員拿點傷藥來。”




夏一雯充耳不聞,跟顧白帆那群人一塊把薄黎也全權丢給秦明煙照顧。這包廂裏了解的人誰不知道,這是鬧到秦明煙面前就算是到頭了,薄大小姐滿腔怒火再怎麽發洩都不用她們操心。




“上什麽藥啊,你幫她舔一下傷口比什麽藥都好用。”顧白帆放下話筒,把手伸到夏一雯面前,語調特別嬌軟,“三三,疼,吹吹……”




夏一雯抓起顧白帆的手,低頭吹了兩下,冷着聲音學秦明煙說:“知道疼還不長記性?”




顧白帆一把推開夏一雯:“啊啊啊你松手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使勁用餐巾紙擦自己被擦過的手,滿臉嫌棄,夏一雯也在一旁‘嘔嘔嘔’:“不行了太肉麻了我受不了了。”




旁邊一群人都看猴戲似的看着兩人表演,薄黎也被這段表演秀踩中痛腳,原本是想說的‘疼,吹吹’幾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了,渾身有氣無力。




秦明煙冷着臉看着鬧騰的幾人:“別這麽說她,她只是心情不好。”




“所以我們在活躍氣氛嘛,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失戀難過的繼續哭吧?再說了,我們可沒造謠,你就說吹吹的是不是你們兩個吧?薄黎也這麽多年可從來沒讓我幫她吹吹。”顧白帆笑嘻嘻的靠到夏一雯身上。




“別說了。”秦明煙的眉心皺得更緊,拿過桌上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沾濕紙巾幫薄黎也輕輕擦着沒有處理過的傷口。




“有什麽事非得弄成這樣啊……媽媽她性格就那樣,你有什麽跟她好好說,或者等我回來我幫你去說。”




秦明煙的動作輕輕的,薄黎也的聲音也跟着低下來,像是被順毛摸舒服的貓咪,小聲‘嗯’了下,不再反抗了。




顧白帆早就習慣了兩人這副樣子,見怪不怪的打趣:“我說小也你反正想跟女的談戀愛,跟秦明煙湊一對多好,知根知底的,你那學姐長得有秦明煙好看學習成績有秦明煙好嗎?”




“別亂開玩笑。”薄黎也還沒說話,秦明煙先出聲了。




別亂開玩笑?




薄黎也‘噌’地直起身子,反握住秦明煙的手盯着人:“秦明煙你談戀愛了?跟誰?幾歲了?哪個學校的?長得怎麽樣?家裏做什——”




“沒有,閉嘴。”秦明煙面無表情的打斷薄黎也的話。




“啧啧啧你查戶口呢?話說,要不你先跟我們說說你那位學姐,到底什麽情況啊把你迷得跟家裏鬧翻了?你當年選小科的時候被薄姨強行劃去學文那幾門都沒鬧這麽兇呢。”顧白帆推了薄黎也一把,滿臉看好戲。




“我……我……”




要是秦明煙不在這兒,薄黎也沒準真能長篇大論的說上一通,可秦明煙在這兒,讓她怎麽說得出口?




讓她說她因為做春夢夢到秦明煙,所以覺得自己某些方面有些不太正常?




讓她說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喜歡男的女的,所以特意答應了那位學姐的約會?




還是讓她說她因為後悔小時候讓秦明煙進她家家門,因為後悔讓秦明煙成為她在家長面前的對照組,所以在夢到秦明煙的時候,更覺得自己精神失常了?




“我就喜歡我學姐那樣的,你們管不着。”薄黎也悶悶的說。




“切……敷衍!”




“沒意思沒意思。”




眼見着話題進行不下去,顧白帆等人不再提戀愛的事了,高三開學在即,一群人矛頭指向學校,罵起來沒一分鐘是冷場的。




很快過了十一點,大多數人都要準備回去,薄黎也今天心情糟糕又喝得有些多,已經歪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顧白帆要去拉她起來,她抱着抱枕哼哼唧唧不肯動:“我不要回家,我要去找我學姐……她憑什麽就這樣跑了啊……憑什麽啊……”




“你們先走吧,讓她再睡會兒,晚點我帶她回去。”秦明煙挨個送走了薄黎也的朋友,又去前臺結了賬,折返回來時,其中一位保镖拿電話給她,示意接聽。




是薄婧娴。




秦明煙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薄黎也,嘆了口氣,拿過電話去包廂外。




“媽媽,對,是我,小也她睡着了,我待會跟她一塊回去。”




秦明煙被接到薄家開始就被要求跟着薄黎也一塊喊爸媽,見了秦紹元卻是一口一個秦叔叔。




“哦,小煙啊。”薄婧娴的語氣稍稍緩和,但仍帶着股不容辯駁的嚴厲。




“你讓保镖把她帶回來就行,不省心的跟別人學搞同性戀,她以後是要走政治道路的,就算真改不了也得找個家世清白有所助力的吧?那小姑娘連上大學都是走了藝術還開了後門才進,你覺得這種人能談戀愛嗎?我看她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小也肯定不是故意跟您對着乾的,她正好青春期嘛,被漂亮溫柔的學姐告白,難免會好奇,她不是真的喜歡,大概就是剛在一塊就被強行拉走,覺得丢了面子,傷了自尊心。”




“我不管她到底是什麽想法,總之,我的女兒不準跟那種人再有任何來往。”




秦明煙一時緘默,撥了撥薄黎也額前的碎發,低頭看着她憔悴的臉色,無聲的嘆了口氣,說:“要不讓她跟我去住兩天吧,就住在上次您給我的房子那兒,我好好開導開導她,要是真不行,您就帶她去平城親自管教。”




話都到這份上了,薄婧娴也沒更好的辦法,工作一直都是她人生的第一優先級,薄黎也雖說是她的女兒,但她常年在北方,少有關心,只問結果無論過程。




薄黎也之前都還算聽話,每一步都按照她要求的走,唯獨這次叛逆得讓她異常疲憊。




“行,你帶她出去住兩天,要什麽就跟家裏說,錢夠用?”




“夠的夠的,我競賽剛發了一筆很豐盛的獎學金。”




“小也要是事事能……”薄婧娴說了一半,似乎進來了其他電話,直接挂斷了。




跟薄黎也一塊來的兩個保镖似乎接到了薄婧娴的指示,安靜的去了包廂外。




秦明煙低頭看着薄黎也的睡顏,久久沒有動作。




睡着了的薄黎也很乖,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秦明煙是五歲的時候來到薄家的。




在此之前,她跟薄黎也只是相識幾個月的鄰居。




因為家族遺傳病的因素,從小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待她家的所有人,包括她那位爸爸秦紹元。小的時候秦紹元對她媽媽還有幾分感情,允許她們住在高檔小區,和薄家做了鄰居。




等待她五歲時,秦紹元就另找了新的女友。




秦家很快來人,要求她跟她媽媽搬出那棟房子,她媽媽不肯,跑出去要去秦晟找秦紹元要個說法,在路上出了車禍。




後來薄黎也求着鬧着讓薄婧娴,薄婧娴一開始并不願意,直到她們見了面。




薄婧娴找到她的時候,她們聊了很久。她對薄婧娴說,只要能讓她報複秦家,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或許就是她臉上異于這個年齡的野心和狠心,被薄婧娴看中,就此收養了她,将她戶口遷了過去,給了她最好的物質環境和學習環境。




去到薄家後,薄黎也一如既往的喜歡纏着她。從年少時的棒棒糖、動畫片,到後來的漂亮裙子、學業功課,秦明煙早已習慣了薄黎也的纏人勁,總能面不改色的應和薄黎也的話,也幫她擋去了很多薄家嚴苛的要求。




她們是長輩眼中最和諧的姐妹,也是同學眼中最親密的朋友,也是彼此之間承諾要相伴一生的人。




從年少青梅至今,本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今天,薄黎也對她有了自己的秘密——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




秦明煙抱着薄黎也,眼神逐漸暗下去。她不是第一個被薄黎也分享的人,而是在所有人都知道後。




她成為了最後一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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