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101.校園學姐妹(完):這一晚,她徹夜未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101.校園學姐妹(完):這一晚,她徹夜未眠。
沈映之的大牙沒着涼,人卻被凍感冒了。
一覺睡醒她頭昏腦漲,太陽xue陣陣發疼,她擡手摸了摸額頭,只覺得這裏可以煎蛋。
窗外天光朦胧落進屋內,她的呼吸發沉。
緩了一小會兒,她摸過床頭的手機解鎖,果然已經到上課時間,消息通知欄躺着幾條輔導員和同學的未接來電。
她咳了下,給輔導員回電話,鼻音濃重地開口:“老師,我是沈映之……”
聽見她的嗓音輔導員還有什麽不了解的:“現在流感肆虐,我跟你向任課老師說聲,至于課業和任務你找同學問問,馬上期末周,不能落下。”
又一頓:“你這個狀态還能自己去校醫室嗎?要不要找個人陪你去?”
“能的,不用。”
“那行,回頭把校醫證明發到我微信。”
“好。”
交流結束,沈映之撐着身體坐起來。
她回完關系不錯的同學們的消息,又點開和沈峰、俞桦的家庭群聊,遲疑了會兒,她沒把生病的事情跟爸媽說,否則這倆人念叨起來更讓她頭疼。
退出這個界面,她垂眼盯着“學姐”這兩個字。
半晌,她沒有點開發送任何消息,沉默着起床洗漱,又把自己裹得嚴實,拖着身體去校醫室。
校醫室人來人往,坐着不少在打點滴的人。
連清就是其中之一。
她戴着口罩,縮在一張椅子上,單手玩着手機游戲。
寧境、顏知和丁一倩上完上午的課後來看望她時,她的點滴還剩下半瓶。
見着三位朋友,她哀嚎:“你們可算來了,我快無聊死了。”
“比起上課呢?”丁一倩雙臂環抱。
連清讪讪:“那還是比上課好玩一些的。”
她嘆息一聲,有些遺憾:“這麽看來有點虧啊,今天偏偏是星期五,馬上就是周末,如果是周內就好了,這樣我可以少上幾節課。”
“想得美。”顏知笑笑,“馬上就是期末周,你想上課都沒得上。”
“30號就開始考試,連清同學。”寧境在一旁貼心提醒。
連清:“……”
她嚎得更大聲,丁一倩拍拍她的肩:“她倆美院雙子星不能理解你,我感同身受,清清,這國畫咋恁難啊!”
顏知轉而問:“這個點滴什麽時候能結束?要不我和寧寧先去食堂給你打飯回宿舍?讓感同身受的一倩留下等你。”
連清點點頭:“可以啊。”
寧境卻忽而說:“我留下吧。”
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女生身上:“我有個朋友也病倒了。”
顏知循着她的視線落過去,校醫室也開着暖氣,這個女生把外套和圍巾抱在懷裏,只戴着口罩閉眼小憩。
即使看不清整張臉,但不難認出來對方是沈映之。
“好。”
商量好,顏知和丁一倩離開校醫室,寧境跟連清說了兩句,一步步朝着沈映之走去。
消毒水萦繞在空氣裏,寧境很快就走到沈映之跟前。
沈映之的吊瓶藥液比連清的要多些,要晚會兒才能輸完,醫用口罩遮住她大半張臉,卻依舊透着她面色的蒼白。
寧境睨着她微蹙的眉心,本來想過來關心下,又覺得自己開口是打擾。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女生長而濃的眼睫顫了下,緩緩睜開眼。
看見寧境的眼睛,她微怔了下:“……學姐?你怎麽在這裏?”
“室友中招流感了,來看她。”寧境稍稍彎下腰,跟她平視,“沒想到還看見了你。”
沈映之揉了下酸脹的太陽xue:“我也沒想到。”明明昨晚跟寧境分開時還好好的。
“你一個人來的嗎?”
“嗯。”
“夏筠一會兒會不會來?”
“她中午有事。”沈映之無所謂的語氣,“生個病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但也不是小事。”寧境又掃了眼她的輸液瓶,不容拒絕的口吻,“晚點輸完液我送你回公寓。”
口罩下,沈映之微微張唇。
她想說不用這麽麻煩,可對上寧境的眼瞳,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只得乖巧地點點頭:“……好。”
于是,寧境先把連清送回宿舍,又去食堂給沈映之打上午餐,才折返校醫室。
時間掌握得剛好,可落進沈映之眼裏,那就是寧境的确對朋友們都一樣。
溫柔、體貼。
短時間內的相處就讓她清楚,寧境是一個很好的人。
十多分鐘後,兩人來到601。
夏筠去參加聚會了,公寓裏沒別人。
寧境在玄關換上客拖,又去洗乾淨手,便進入廚房給學妹燒水。
聽着燒水壺運作的動靜,她來到飯廳拆着午餐袋:“過來吃飯,吃完飯再吃藥好好睡一覺。”
“學姐。”沈映之已經摘掉口罩,看上去更加沒精打采,“我要是感冒好得慢的話,跨年夜的活動我可能參與不了了。”
她無力扯了下唇:“我都怕現在把病傳染給你。”
“跟我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朋友更容易傳染給我。”寧境坐在她對面,将清淡飯菜推到她面前,“好了,別想太多,今年的活動參與不了的話還有明年,先把身體養好要緊。”
“好。”沈映之拿起筷子。
寧境也把自己的飯帶上了,吃得慢條斯理。
中途看沈映之皺着眉,又關切地問:“怎麽了?頭暈犯惡心了嗎?”
“有點。”
“我去給你兌杯溫水。”
咽下小半杯溫水,沈映之稍稍緩過勁,但生病磨去她大半胃口,面前清淡的飯菜她也難以吃下。
“吃不下不用勉強自己。”寧境翻開一旁的藥袋子,取出兩粒藥。
她把藥遞過去:“把這兩粒藥吃了就回卧室睡覺吧。”
沈映之颔首,又問:“這藥會不會很苦?”
“可能有點。”寧境莞爾,又從自己的衣兜裏摸出兩顆糖,“不過沒關系,我從室友那裏順了兩顆糖。”
糖紙晶瑩、透亮,沈映之垂睫默默看了好幾秒。
她不由得露出一個笑容,擡眼看向寧境:“謝謝學姐。”她的眼神很真誠,“不論是你送我回來,還是給我拿糖……”
“不客氣。”寧境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跟着淺笑,“我們是朋友啊,學妹。”
“這不就是朋友之間該做的事情嗎?”
——但如果我對你不只有朋友的感情呢?
沈映之沒把這話問出口。
因為她自己都難以理解其中的奧妙,這才認識多久,她就開始有了許多和寧境有關的期待。
期待和寧境見面,期待收到寧境的消息……
這一切都讓她有些無措。
面對寧境這樣稀疏、平常的問題,她也只能答上一句:“你說得沒錯。”
頓了兩秒,還是多說了句:“不過學姐你真的好好啊,考慮得這麽周到,讓人覺得很溫暖。”
“別誇了。”寧境眨了下眼,“吃藥睡覺吧。”
“好。”
沒多久,沈映之回到卧室。
卧室是很私密的區域,寧境沒有進去,提着垃圾下了樓。
室外朔風淩冽,她緊了緊圍巾,一聲嘆息從喉間溢出。
似乎被發好人卡了。
-
幾天後,連清和沈映之的病都好差不多了,時間也來到2014年的最後一天。
近幾年大家對跨年的興致一年高過一年,大學城附近能聚會的店鋪早就被預約一空,寧境她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搶到一間KTV包間。
到場的除了沈映之、季绮,還有另外一間宿舍的四名女生。
一共十個人,費用平攤下來開銷會少很多。
可人數一多,這間中包也顯得有些擁擠、逼仄。
而沈映之和寧境最熟,自然是挨着寧境坐。
“連清要唱歌了!大家一級戒備!”丁一倩拿話筒提前打趣通知。
連清:“丁一倩!”
空間裏吵吵鬧鬧,大家笑作一團。
“學姐,一倩學姐這話是什麽意思?”沈映之微微側過身,唇瓣湊近寧境耳側,不解地問。
溫熱呼吸掃過耳廓,寧境只覺得耳朵有些癢。
她沒有回答,而是擡起右手捂住沈映之的單邊耳朵,笑吟吟回答:“是這個意思。”
下一秒,連清的歌聲跟着旋律響起。
是一首當下在網絡上很紅的歌,在場的人都聽過,但她唱出了自己是原創的感覺。
沈映之聽着,默默地擡起雙手,用掌心覆住寧境的兩只耳朵。
包間燈光搖曳,在她們臉上流轉。
四目相視間,一切都好像靜了下來。
寧境看着沈映之含笑的雙眸,視線輕輕下移,落在學妹好看的嘴唇上。
她的呼吸微微頓住,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晃蕩的究竟是光影,還是她不受控制的心跳。
不等連清唱完,寧境率先垂下手。
她的心髒好像快從胸腔跳出來,她再也坐不住,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匆匆起身,來到KTV的露臺透氣。
季绮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在這裏,正在和回家過元旦的女朋友打電話。
瞥見她出現,季绮再聊了幾句,挂斷電話。
又語調松弛地問她:“在想什麽?”
“小绮,你是怎麽發現自己喜歡女生的?”寧境的手落在冰涼的欄杆上,涼意讓她清醒了些。
季绮言簡意赅:“想親她,想和她開房。”
“……?”寧境面頰微熱,“有沒有含蓄點的說法?”
“沒說做//愛已經很含蓄了。”
“Stop。”
“怎麽突然問這個?”
“好奇。”
“我看是有人對某個學妹心動了吧。”季绮戳了戳她的肩,“試試?”
寧境搖頭:“現階段我不想考慮這些。”
她說出自己的顧慮:“我還沒有畢業,收入來源只有兼職,還要負責自己的學費、生活費……但她家庭條件很好啊,今晚上我覺得有點委屈她了。”
渾身都是名牌的沈映之,不需要跟她們擠在一起的。
現實的差距是一道難以越過的鴻溝,她必須先将自己的生活運轉得好一些,才有底氣去考慮感情。
她說:“我不想委屈她,當朋友也挺好的。”
“你能忍住嗎?”
“為什麽不能。”寧境有些難受地眨了眨眼,“你太小瞧我了,季绮同學。”
又忍不住道:“最關鍵的是人家也對我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到最後朋友都沒得做了就很可怕吧,再說了,我們才認識多久。”
“是沒認識很久,但是你不也喜歡她嗎?”
“……”
“我知道你的規劃,阿境。”季绮笑笑,“那就祝福你吧,祝福你可以将自己的生活經營得很好。”
“好。”
回到包間後,寧境神情一如往常。
距離2015年僅剩十秒,大家都站起來齊聲倒數:“十、九、八……”
“新年快樂!”
“萬事順心!”
……
空間裏,寧境和沈映之都綻出笑容。
“學姐,新年快樂。”沈映之單獨祝福。
“學妹,新年快樂。”寧境回了個。
這是她們第一次一起跨年。
時間在不斷變換的季節裏流逝,幾乎是一眨眼,她們又從2015年跨到2016年。
轉眼間,留給寧境的在校時光已不足半年。
但大四下學期沒有課要上,她又四處奔走參加各式各樣的畫展,留在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少。
她和沈映之的見面次數比起之前少了些,但這一年多的時間她們已經從朋友過渡到了好朋友,她對沈映之的稱呼從開始的全名到“之之”。
而她喜歡沈映之的程度也越來越深。
怕被沈映之察覺,擔心心事敗露,她對待沈映之和其他朋友們沒有兩樣。
她努力欺騙自己,固執地将沈映之圈死在朋友的範疇。
她也努力地為自己找未來的出路,最終和景行畫廊簽下合約。
畢業典禮那天,沈映之來為她送上一束花,附在她的耳側說出自己的祝福:“學姐,祝你畢業快樂,前路坦蕩,一切順利。”
“也祝願你一切順利,之之。”寧境回抱着她,認真感受着她們之間的第一個擁抱。
也是畢業了才知道,原來建院和美院的距離那麽近。
如今不論是景行畫廊的畫室,還是她租的小區,都和沈映之有近一小時的車程。
好在,她的事業相對穩定了些。
她的畫不算高價,但收入比讀書時高出許多。
又一年12月,京城下雪了。
寧境的兩幅畫賣出好價,她的錢包鼓了些,她終于生出去觸碰和沈映之這段感情的底氣。
她想,沈映之也是喜歡她的。
沈映之只會喊她“學姐”,就算隔着這麽遠的距離,也會不厭其煩地主動來找她……
她能感受到沈映之在面對自己時的緊張。
那麽,她想給予沈映之确切的回複,想要清楚地告訴沈映之自己的喜歡。
只是她那陣子很忙,都沒時間去親自挑禮物,只好托離商圈較近的小弟幫忙帶過來。
正好沈映之晚上也會出現,今晚就是最合适的表白的契機。
晚上,京城的雪勢不大不小。
寧祐把袋子遞給她,他說話悶悶不樂的:“二姐,你要的東西。”
“謝謝。”寧境笑着接過袋子。
又關心地問:“你怎麽了?”
“踢球輸了。”寧祐垮着臉,張開雙臂,“二姐,你安慰安慰我吧,哎。”
寧境拍了拍他的背,她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只能敷衍着:“勝敗乃常事,小弟。”
沒一會兒,寧祐打車走了。
寧境回到出租屋,把禮袋放在茶幾上,又覺得太顯眼。
但是她都要表白了,她就是想要沈映之一眼看出來自己的心意,明顯一點又如何呢?
可坐在沙發上看着牆上的時鐘,她才驚覺如果按照正常時間的話,沈映之早該到了。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這麽想着,她也給沈映之撥電話過去。
“學姐。”
“之之,是出什麽事了嗎?”
“前面有交通事故,我今晚過不來了。”雪天路滑,交通事故頻發。
寧境卻注意到她的聲音:“你怎麽聽起來有很重的鼻音?”
“京城的天太乾燥,我又流鼻血了,但別擔心,我已經很會止血了。”
“我來找你。”誰能做到不擔心。
沈映之:“不用。”又說,“還有,我可能快談戀愛了,學姐。”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寧境怔怔地望着自己準備的禮袋,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是嗎?”
她不知道餘下幾個字是怎麽說出口的:“那祝福你,之之。”
“我下次帶他來見你,你幫我看看行不行?”
“我可以拒絕嗎?”好像有點難以喘氣。
“不可以。”沈映之笑笑,“看看又不會怎麽樣。”
是啊,她們是關系這樣好的朋友,看看的确不會怎麽樣。
就像季绮也會帶女朋友來跟她一起吃飯一樣,對吧……
對嗎?
寧境不知道了,她只能艱澀地吐出一個字——
“好。”
“那我先回學校了。”
“晚安。”
挂斷電話,寧境雙手覆在自己的臉上,眼淚慢慢從指縫溢出。
這一晚,她徹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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