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朋友

第31章 朋友

看着雙手才捧得住的錢，阿飛喜笑顏開：“姑娘放心，我能跑。”

趕緊收好錢，他轉身就要出去。

“哎，等等，把那個嚴童生的地址先告訴我……”

獲得嚴童生的地址後，陳樂立刻就趕去。

她還有好多事要做，恨不得立刻練成神功，施展輕功趕路。

靠雙腿走路真是慢，體驗過輕功的便利，她就愈發想快些學會武功。

嚴童生的家在城西的一處小巷子裏，有些陰暗，氣息冷。

“老東西，不是找到教書的活了嗎？那就收到定金了，定金怎麽也有一半，我只要二兩銀子而已……”

“不孝子，哪有錢？我只是聽說這件事，什麽都還沒定下，哪來的定金？有錢也不給你，你多大了，我不指望你孝敬我，你家裏需要用錢就自己去賺，別一個勁找我要……”

“你是我爹，我不找你要錢找誰要？沒錢就把你的書賣了，反正也不值錢……”

“住手不孝子，如果我獲得差事，這些書都是有用的……”

“滾開！”

咔嚓一聲，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年過三十的男人，他懷裏捧着一疊書，看着很重。

他抱着書，轉身拐彎，擡頭就見眼前有道小人影，差點撞上。

“哎喲，小丫頭站在這裏乾什麽？”

男人嘴裏不爽地嚷嚷，也沒注意看小姑娘，快步走過去了。

他不可能想到即将雇傭他父親的人，就是個小姑娘。

“唉，不孝子，你兒子都快要成家，你家業不成，就學會好吃懶做……你……不孝子！”

嚴童生追出家門，沖兒子背後喊罵，臉氣得通紅，花白的羊須四散，頭上卻很少有白發。

陳樂看着罵街的老先生，微微點頭，默默作出評價，很精神，身體健康。

“不孝子……”

嚴童生喘着氣，不斷捋着胡子，無奈地吐了一句話，轉身就要進入家門，才發現門外站着一名小姑娘。

他掃了小姑娘一眼，考慮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不雅，遂拍拍衣袖道：“唉，讓姑娘笑話了，老朽失态了，失禮了。”

他擺擺手，轉了身，卻聽身側人道：“老先生是否嚴童生？”

聞言，他心想，我嚴家的不正家風已經傳播這麽廣了嗎？随便一個路人都知道我。

“沒錯，老朽正是嚴明。”身為讀書人，嚴童生心存傲氣，不屑否認。

陳樂笑道：“我叫陳樂，就是尋找先生進山教書的人，嚴先生可願意接下這份差事？”

嚴童轉身打量陳樂：“雇主是你家主人？”

陳樂耐心解釋：“我就是雇主，家住城外五裏外的山裏的金河村。

“金河村四面環山，出入不便，所以我才想請人入村住下，教學時間大概兩三個月吧。”

她只要認字即可，以她的能力，學個字應該不難。

這解釋合情合理，嚴童生微微點頭，道：“你家是給你兄弟請的先生吧。”

陳樂無奈一笑：“不是，我是雇主，我給我自己請的先生。”

嚴童生愣了愣，仔細看着陳樂，眼神很快就從驚訝轉為平靜。

“姑娘，這份差事我接下了。不過，咱們還得先去府衙一趟。”

陳樂點頭：“應該的，先生放心，你在村子裏時，安全我負責。”

嚴童生卻道：“姑娘誤會了，雖然安全也是我考慮的一點，主要是咱們的雇傭契約得官府作證，而且我們需要繳稅，若有作假，咱們都得受罰。”

陳樂錯愕：“我們都要繳稅？我這個雇主也要？”

“沒錯。”嚴童生表情嚴肅。

陳樂不解：“為何雇主也要繳稅？”

要是其他人問，嚴童生是不會多說，但面對的雇主，态度自是不同。

他左右瞧瞧，然後請陳樂進家門談話。

“我好歹也是個讀書人，以前開過私塾，夠養家糊口，但二十年前，朝廷下令禁止私塾。

“後來，朝廷又改了政令，開放私塾，但是，師生雙方都要繳稅，否則抓到隐瞞不報的，都得懲罰，輕的罰款，重的入獄。”

嚴童生嘆了口氣：“窮人家沒錢送孩子去學院，以前，鄉下村子裏經常全村一起湊錢請先生，不說考取功名，但能學會認字，會算算數。

“像我這種童生，雖然只能教教學生基礎的知識，但也能在窮村子裏開私塾，賺點養家糊口的錢。

“禁令出現之後，就沒有這種好事了，後來私塾禁令解除，新的律法出現，鄉下人也請不起先生了。”

陳樂了然地點點頭。

大家一起湊錢才請得起先生，沒多餘的錢再繳稅，也沒人想多掏錢。

嚴童生忍不住念叨兒子：“我那不孝子，身在讀書人家中卻不懂得珍惜，他要是生在其他尋常百姓人家，未必有機會念書。”

陳樂沒在意這種事，當下與嚴童生商量好教書的詳細事項，兩人就去了府衙。

見府衙的人與陳樂認識，嚴童生更放心了。

倆人商量好今日就回村，下午申時在城門口見面。

陳樂還有事要辦，嚴童生也要回家收拾行李，這一下鄉就要兩個月以上，得準備好。

陳樂去問月茶樓等阿飛的消息，差不多半個時辰後，阿飛來了。

他的臉紅撲撲的，這一天到處跑。

陳樂不耽誤時間，立刻跟阿飛去看房。

找房，看房，交錢，簽訂契約，陳樂租房一氣呵成，辦事利落，房主、牙子、買家，三方都很滿意。

哦，還有跑腿的一方，陳樂直接賞給阿飛一兩銀子。

阿飛摸摸結實的口袋，在心裏算着自己的存款有多少了。

“阿飛，你還有空的話，還請幫我辦件事。”

“姑娘客氣了，有什麽事您吩咐，我黃昏前都有空。”

陳樂取出一封早寫好的信：“幫我送去碎玉街的趙家，給趙家大公子趙思寒。然後，把趙大公子帶到這間房來，我不鎖門。”

“趙家大公子？”阿飛想起陳樂向自己打聽過愛花人，其中就有趙家大公子。

陳樂補充道：“趙思寒認識我，我們是朋友，我現在有事忙，沒時間見他。”

“姑娘放心，這封信我一定親手交到趙大公子手上。”

阿飛拍胸保證，活力四射地跑起來了。

從杜城回來已經兩天了，陳樂一直在忙，找先生的事，她有考慮過找趙思寒幫忙，他找的老師定是頂個的好。

想到趙思寒的熱情，估計會幫她付雇傭費，還會知道她的家在哪裏，陳樂就決定暫時不去找他。

跟趙思寒再見面時，陳樂希望自己的身份跟他知道的一樣，是個真正的種花人。

他們是朋友，她不希望在他眼裏自己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