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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我走還不行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第 72 章:我走還不行嗎




星葉離開天空鬥技場,按計劃先去了麗城。




庫洛洛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人,她對他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派人把她綁回去又或是原地殺掉都很有可能。




伊爾迷也沒準會像個稱職的男鬼一樣跟上來讓她不得安寧。




因此秉着速戰速決的想法,她一到麗城就馬不停蹄去了瑪麗安工作室。




看到工作室歇業之後又找到姑媽私交很好的朋友,這才知道追殺姑媽的人是十老頭而不是旅團。




姑媽早已平安逃到國外逍遙快活,通過電話确認她人沒事。




如此一來,星葉跟旅團最後的恩怨也就一筆勾銷。




接下來她輾轉換乘了好幾班飛行船,每到一個城市就随機飛去下一個地方,防止被追蹤,用的都是不同證件。




在空中飛了整整一個月,她腳步都虛浮了。





落地後趕緊打了個車,直奔滿莊市。




滿莊是巴托奇亞共和國北方邊境一個不起眼的小城市,寒冷偏僻,生活節奏緩慢,星葉準備在這裏隐居一年避避風頭。




兩小時後,她站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裏。




這是之前在網上聯系的出租屋,位于二層的一室一廳,不算寬敞也不算整潔,二十年前的裝修風格,甚至有些破舊。




優點是租金足夠便宜。




手裏的積蓄雖然還有一些,但她沒有獨自生活經驗,暫時也不想靠打打殺殺去賺錢,只能先省吃儉用。




還有就是足夠隐蔽。




這種舊小區,不需要登記任何手續就可以住進去。




無論是旅團還是揍敵客,查起來都得費點勁兒。




.




聯系好房東放好東西,星葉就這麽安頓下來。




在外面飄了近兩個月,本以為終于落了腳能好好歇兩天,豈料當晚就開始發燒,四十多度的高溫,燒的來勢洶洶。




還沒等旅團和揍敵客追殺過來,她自己倒先一病不起,自上了樓就沒再下去過,偶爾清醒的時候點個外賣吃幾口算是續命。




幾天後,房東大媽見她一個小姑娘獨居,竟然連門都不出,擔心之下來看一眼,才發現她病得快死掉了,趕緊把她送到附近的衛生所輸液。




十月的北方天氣很冷。




這個城市過于落後,衛生所也是一副破舊的樣子。




房東大媽五十多歲的年紀,有着這個年紀該有的母性和熱心,幫她找了大夫挂了水,又灌好熱水袋塞到輸液的胳膊旁邊。




星葉額頭貼着退燒貼,恍惚道謝:“謝謝阿姨。”




“不用謝。”大媽嘆了口氣道:“姑娘啊,你說你病成這樣,怎麽不叫人呢,我就住隔壁,你喊一嗓子我都能聽到。”




星葉虛弱地笑笑:“還以為能挺過去,就沒麻煩您。”




“這哪能硬挺啊。”




大媽道:“你有沒有家人和朋友?我幫你聯系他們來照顧你吧。”




星葉說:“我就自己一個人,父母都去世了,也沒什麽朋友。”




大媽一聽更心疼了,尤其見她人長得好看,又很禮貌,臉色白的像紙還在嘴硬,苦口婆心地叮囑了好半天,确認她打完針能自己找到家才離開。




衛生所的病人不多,環境也不好,氣溫很低。




星葉抱着熱水袋躺在病床上,沒一會兒哆哆嗦嗦就睡了過去,針打完都沒有察覺,最後還是被護士叫醒的。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腳步虛浮地回了家。




臨進門之前,感覺拐角好像有什麽人,探頭看了看卻什麽也沒看到。




.




第二天和第三天繼續去輸液。




也不知道是藥不對症還是衛生所太冷,這麽連輸三天液,星葉的病不止沒好,反而越來越嚴重,第四天連床都起不來了,拿體溫計一量高燒42.2°。




這體溫是個什麽概念呢——也就仗着是個念能力者,否則早病死了。




星葉蜷着被子,孤零零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




腦子昏昏沉沉紛紛亂亂,忽然想起之前從荒島回去也是這樣大病了一場。




她好像是一換地圖就發燒。




這是什麽破毛病啊……




正想着,一只冰涼的手搭上額頭。




星葉還以為是房東大媽,吶吶道:“我沒事的阿姨,今天不去輸液了,好像沒用。”




對方像是說了句什麽。




星葉沒太聽清,卻有心情想着:死也絕對不能死人家房子裏,免得影響租下家。




“等我稍微好一點就搬出去了。”她說。




“你還要去哪?”




低沉的男聲響在頭頂,嗓音很耳熟。




星葉睜眼去看。




男人站在床前,背着光看不清臉,身材高大,穿着奇怪的長袍和帽子。




“芬克斯……”




星葉眨了下眼。




芬克斯籲出一口氣:“還認得人,看來沒事。”




兩秒後,星葉從床上爬起來往外跑。




她雖然病着,身形卻很快,眼看就要逃出去,剛剛還在床頭的人卻瞬間出現在面前把門堵住了——芬克斯輕而易舉就可以比她更快。




星葉緊急剎住腳步,又轉頭去走窗。




“啧。”




芬克斯長臂一伸将她攬回去。




背後的男人個子很高,腰上橫來的手臂力氣非常大,星葉被他這麽一抓,像只小雞仔一樣掙脫不開。




她回身用胳膊肘打出淩厲一擊,就被他用另一只手扣住輕松化解。




“喂喂,見面就動手也太冷漠了吧。”




芬克斯調侃道:“就這麽讨厭我嗎?”




星葉轉過頭:“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庫洛洛讓你來抓我的嗎?”




芬克斯挑了挑眉:“你是這樣認為的?”




“那我應該怎麽認為?”




她燒紅的一雙眼泛着水光,呈現出一股子淩厲倔強。




面對質問,芬克斯也不解釋,閑閑一笑。




星葉懶得跟他多說。




見手抽不出來,腰上的胳膊也推不開,就用腳後跟狠狠跺了他一腳。




“嘶——”




芬克斯面頰一抽,放開了她。




雖然沒穿鞋子,但星葉這一腳是用了硬的。




如果對方不是強化系,骨頭都得碎。




腰上忽然一松,她立刻就跑,剛要從窗口往下跳,就聽身後的人叫道:“星葉——”




芬克斯站在門口。




目光穿過低矮破舊的出租屋朝她看過來,身上散發的情緒十分落寞。




星葉翻窗的動作一頓。




“我走。”




兩秒後,就聽他嗓音低啞:“你還病着,別折騰了,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之後,他果然去拉門,毫不猶豫的走了。




.




離開出租屋,芬克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




滿莊市雖然不大,也不算繁華,人口卻不少。




這會兒下午兩點左右,行人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每個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他一個閑人無處可去。




圍着老小區東走走西看看,他一直逛到天黑才停下來。




随便找個角落一蹲,點了顆煙。




芬克斯是跟星葉腳前腳後到這兒的。




星葉離開當天,他得到消息跟去麗城,之後她不停換乘,他也跟着追了一路。




原本沒想出現在她面前。




他找她只是想确認她眼睛沒事、确認她安全、确認她過得好。




俠客說她早就知道了他們在騙她的事情,其實沒瞎,戲弄完團長跑路了。




芬克斯聽完感覺很荒謬。




荒謬完又很佩服。




當初啥也不是的小姑娘也成長起來了,不是遇事只會哭唧唧的慫樣了,都能悶聲乾大事了。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想看她最後一眼,遠遠看看就行了。




不管她是回揍敵客家——最好是回家去。




還是去別的什麽地方。




只要她沒事,他立刻就回流星街。




芬克斯高估了自己。




第一天見她住進這麽破的小區,他想着她嬌生慣養,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得了這種苦日子,不如過兩天再走。




過兩天見她連樓都不下,只知道點外賣,他想着再觀察兩天好了。




又過兩天,連外賣都不點了。




芬克斯琢磨着她是要修仙嗎?




沒錢了還是怎麽,為什麽要把日子過得這麽清苦!




正考慮半夜爬窗去看一眼,就見她被人攙下樓,送去了衛生所。




那衛生所破的,一打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嘎腰子的黑診所呢。




去大夫那一問,才知道她這些天病了。




平時連沙發都嫌硬的人,這會兒孤零零躺在冰涼的床板上。




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如紙,才幾天的功夫,嬰兒肥都快瘦沒了,下巴尖尖的,裹着大衣怕冷似的抖抖抖抖。




芬克斯在她對面的床板坐下來,有點不知道要怎麽辦好。




他很想問問她不是很厲害嗎?




怎麽出走半生歸來仍是菜雞?




為什麽要選這麽個破地方生活?




就算真的被查到能怎麽樣?




誰舍得把她如何?




混的這麽慘,讓他怎麽放心離開?




摸了摸她懷裏的熱水袋,已經冷了下來。




芬克斯捏住一角小心往外抽,卻見她蹙了下眉,抱得更緊了。




怕把人吵醒,芬克斯只好另外裝了個熱乎的給她塞進懷裏,等點滴打完,叫護士給她拔完針才走。




接下來兩天,每次她來輸液,芬克斯都悄悄陪在旁邊,直到今天她又不出門了,芬克斯才下定決心上樓去看看……




結果果然不出所料。




完全是不想見他的樣子呢。




芬克斯垂頭苦笑,罕見的挫敗。




他能一個打十個,卻拿這麽個剛成年的小姑娘一點辦法都沒有。




.




“原來你在這兒啊。”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熟悉的聲音忽然響在前面。




芬克斯擡頭看去。




就見她身影單薄,裹着大衣站在路燈下面,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道:“找了你好半天,怎麽跑出這麽遠。”




找我做什麽,不是不想見我嗎?




芬克斯想說。




張了張嘴,脫口的卻是:“嗯,無處可去,随便走走。”




“無處可去?”




“嗯。”




星葉:“那就跟我走吧。”




芬克斯愣了一下。




星葉嘆了口氣:“我好像不太行,要病死了,缺個護工,你要來嗎?”




芬克斯:“有報酬嗎?”




話剛出口就後悔了。




腦子呢芬克斯?!




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




她要說沒有怎麽辦,你舔着臉去給人家打白工嗎!她要是說有怎麽辦,窮的都住這種地方了哪有錢給你!




她要是轉身就走怎麽辦……




正想着,就見她面色果然冷下來。




芬克斯心中一慌,剛想改口‘不要報酬,白工就行’,就聽她說:“沒有。”




“一分錢都沒有。”




芬克斯:“……”




她裹着柔軟的米色毛衣外套,長卷發挽了個溫婉的低馬尾,臉頰燒的通紅,一步步走到面前之後,擡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素白的手指在耳廓上擰了半圈。




芬克斯疼的“嘶”了一聲。




他咬牙切齒,正要教訓她不要随便揪男人耳朵,便聽她說:




“騙了我這麽久,說好聽點是要你做護工,不好聽就是使喚你幾天罷了,還想要錢?”




“想要多少錢,倒是說出來聽聽。”




“從天空鬥技場一路跟到這裏,每天蹲在窗戶外面監視我,變态一樣在診所偷看我打針——讓我看看多少錢能把你打發了。”




芬克斯瞬間失語。




老半天才喃喃:“你怎麽知道……”




芬克斯的絕雖然出色到無懈可擊,但星葉現在識人是靠感知。




她的情緒感知範圍已經達到三十米左右。




有這麽個人時時刻刻關注她、偷看她、揣測她,就跟腦門兒上貼了條幅寫着‘我是變态’一樣明顯。




瞎了都能看到。




.




天空飄灑着雪花,昏黃燈光下閃着細細碎碎的光。




這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




“我怎麽知道。”




星葉冷聲一笑道:“你管我怎麽知道,說啊,要多少錢?”




“……”




芬克斯怔怔看着她,被問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話啊!”




星葉腳尖踢了下他的小腿。




芬克斯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話來。




星葉垂眸看他。




只見他大咧咧蹲在這裏,老大的個子,兇巴巴的模樣,身上卻散發出局促不安的氣息。




半晌,她嘆了口氣,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道: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我頭好暈,找了你一下午,已經快站不住了。”




“你再磨磨唧唧的不走,我可就自己回去啦。”




芬克斯從地上站起來,瞬間就比她高出一大截,轉身把她背在背上的時候,才說:“随便使喚。”




“那還收費嗎?”




星葉趴在他肩頭,聲音不再那麽冰冷,軟下幾分道:“我可沒有多少錢,付不起你報酬了。”




芬克斯低笑一聲:“不敢。”




“不敢是收還是不收?”




“不收,倒貼。”




“怎麽貼?”




“想怎麽貼就怎麽貼。”




“你正經一點……”




“把錢都給你管。”




“我要你錢做什麽……”




.




兩人沒營養地閑聊,慢慢往回走。




重新回到出租屋,芬克斯将人塞進被子裏,準備去廚房給她弄點吃的。




星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芬克斯老師。”




這麽折騰一頓,她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頭暈到眼睛也睜不開的程度,迷迷糊糊問:“除了你,沒別人來了吧?”




芬克斯如實:“我是自己行動的,但聽說團長也在找你。”




星葉皺起眉來,認真叮囑:“千萬別告訴他我在哪兒,求你了。”




“放心吧。”芬克斯臉色也不算好看,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沒打算告訴他。”




将她拉着自己的手拿下來放回被子裏,又摸摸她滾燙額頭和臉頰,道:“你好好養病就行,等你病好了我也回去,不會礙你的眼。”




芬克斯的手帶着常年訓練的硬繭,也不知道一下午抽了多少煙,一股濃重的煙味。




被他這樣摸在臉上并不舒服,星葉緊繃多日的神經卻莫名放松下來。




就像在空中飄了很久忽然腳踩實地。




“謝謝。”




她低聲道:“你來找我,我很開心。”




芬克斯一頓,道:“既然開心,下次就輕點兒踩我,下手可真黑。”




星葉:“……”




芬克斯嘆了口氣:“腳都要被你踩折了。”




星葉就把被子慢慢蒙在臉上,不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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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抱抱][抱抱]




芬克斯:開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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