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出大唐76 / 225 章

正文

第76章 川上青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川上青蘋




觀她衣着,竟是一身赤色宮裙。




那衣飾透着陰森而壓抑的貴氣,恍若前朝冷宮妃嫔破棺複生,攜着腐朽的華美,失去生氣,在江湖上踽踽獨行。




周奕背脊生寒。




倘若夜色降下,此時的感受,便和當日在亂墳崗看到大帝出棺時相像。




這位逆改歲月不成的女人,步伐詭異。




一路踩過田埂窪地,那雙繡鞋,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走路更是半分聲響也聽不見。




魔門老怪.!




幾乎在一瞬間判斷出來人身份。





他佯作不知,仍扛着鋤頭向白河蹒跚。




但是




就在他方才打量的那一眼中,宮裝女子目光已如附骨之疽黏上身來。




但見裙裾翻湧如墨,繡鞋踏出繁複足影。




陰風乍起時,那抹幽影由遠及近,已飄至周奕身側。




“小郎君~~~”




魅音蝕骨!




霎時間,腦海中幻化數名薄紗女子,婀娜翩跹,繞身起舞。




這正是先天精微真氣融彙竅中煉神帶來的詭谲手段。




魔門魅功幻術!




此人功力,不遜色于大帝。




周奕放棄了突襲出手的想法。




這魅功雖厲害,不過——




于他竟似無礙。




心禪不滅!




三池大師的老臉乍現靈臺,衆妖嬈頃刻化作森森白骨。




一堆骷髅跳舞,只有骨感,何談美感?




周奕佯作中招,面上浮出淫笑,癡态畢露地望向宮裙美人。




“小郎君,此間道觀在何處?”




“便在這山上。”




“觀中有幾位道長修行?”




“唯有一老道,前些日子雲游荥陽,臨行将那破觀托與鄉農,自言三五年不得歸。”




宮裙女人黛眉微蹙,冷眸掃向卧龍崗。




她又複睨周奕青春面容,眼中閃爍着幾多豔羨之色。




中了她的獨門魅術,無論是否習武,斷無虛言可能。




口中輕吐兩個聽不清的音節,接着哼了一聲,廣袖翻卷間已飄然遠遁。




周奕假作暈眩,鋤頭哐當墜地。




跟着扶着自己腦袋,像是蹲了許久一下站起來那種感覺,整個人踉踉跄跄摔跌在地上。




宮裝女子餘光掠過,徑自消逝在阡陌盡頭。




等了好一會,周奕方起身撣塵,又扛着鋤頭,渾若無事地續往白河。




良久,他才看向宮裙女人消失的方向。




反複複盤方才應對,不由微微點頭。




“言行當無纰漏,否則這老怪不可能轉身便走。”




“魔門精于魅功幻術者衆,不知這是哪一支。”




觀其裝束,周奕更傾向于是邪極宗一脈。




難道是丁大帝的師妹?




一個戴通天冠,一個身着宮裙。




這些邪帝身邊的人,自以為沾了帝氣,行事迥異常人。




轉念思及南陽異狀。




多半就是她了。




應該是在練道心種魔大法,這才有可能盯上道門中人。




不過,很難想通這老怪的練功路數。




而且邪帝幾位徒弟應該是數十年不出世才對。




上次入了大帝的墳窩,算是自己找上去的,這還好解釋。




當下再看這位的行動,絕不是退隐狀态。




駐立白河之畔,周奕沒心思去欣賞那山水相依的好風光。




諸多事态,似乎已經偏離他記憶中的方向。




此刻唯有一個好消息。




這老怪既然查探過卧龍崗,今次将她诓走,短期內再回來的可能性很小。




帶着滿腹心事,周奕于河畔尋見謝老伯。




他戴着一頂草帽,獨坐矶石垂綸。




“易道長,你的心事寫在了臉上。”




“有麽?”




謝老伯笑了笑,給周奕遞來一根魚竿。




“這是烏鴉道長教我的,如果愁緒難解,就來這河邊,一鈎香餌,獨釣斜陽,每當那個時候,不好的心情,就随着這條白河流走了。”




周奕覺得有理,忽然想起鴉道人所說的話。




問道:“鴉道人是不是很喜歡吃魚?”




“是的。”




謝老伯脫口應答,旋即恍然。




“原來老朽的愁緒,盡入鴉道長腹中矣。”




周奕笑了笑:“這不是兩頭都好。”




這一笑,方才郁結的心情,再度轉好。




暫擱煩憂,與謝老伯并坐執竿。




直到晌午,兩人才各自收杆。




檢視魚獲時,周奕僅得寸許蝦米,謝老伯柳條串魚累累,皆尺長掌寬。




“天師不怎麽殺生。”




謝老伯撚須笑吟吟瞧着周奕。




此情此景,竟覺周奕比鴉道人更适合作五莊觀主。




烏鴉道人只會吃,以及反饋這次釣的魚鮮美與否。




周奕卻能成他釣友。




兩相比較,對舊觀主的念想便淡了三分。




周奕沉吟片刻:“陌生水域,此刻才知釣深釣淺。”




或許是因為宮裝女子的緣故。




周奕用過午齋後不想待在道觀,拉着謝老伯再來釣過。




謝季攸不明內情,還以為他求勝欲強。




傍晚時分,二人再次收杆。




謝老伯望見滿笱銀鱗,瞠目難語。




“天師真是老朽的福星,我從未有過這樣爽快的魚獲。”




周奕面朝白河,默然不語。




“天師釣心破碎了?”




謝季攸再有涵養,這時也難憋住笑意。




“沒有,我只是在想,或許是這白河水中的河伯将謝老伯當成了朋友。”




周奕開了一句玩笑,望着眼前悠悠白河水,感受着陣陣河風,那風吹得水面波光粼粼,偶爾一尾小魚躍出水面。




這一刻,心靜已極,不由想起了風神無影劍。




夫風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




川上青蘋,亦可化白河粼波。




風拂動青蘋,拂動河水,粼粼波光與青蘋微動,都是一個道理。




這一剎那,心中一道靈感劃過。




湛盧未随身側,周奕來到河畔邊,撿起一根枯枝作劍。




謝老伯靜靜觀看,只覺天師将枯枝揮動得越來越疾,甚至眼前都有些模糊了。




他伸手揉着眼睛時,隐隐綽綽,天師像是變成了河畔邊的一團黑影。




那枯枝乍現倏隐,頗為奇妙。




等周奕歇停劍法時,謝老伯笑道:




“河伯好生公平,予我魚滿笱,贈君劍通明。”




周奕微微一笑。




那宮裙老怪讓他心神緊迫,謝老伯又使他心态寧和。




一松一弛之間,困囿多日的劍道關隘,竟被沾水河風吹散。




此時心情甚好,正想與謝老伯說笑。




忽然




他聽到了山下村落中傳出異響。




有人在驚叫.




……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劍出大唐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