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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賢良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大賢良師?




這一下突如其來,衆人意想所不及。




窦魁等人被驚得連退幾步,便是周奕也眼眉齊跳。




吳觀瀾怎麽說也是渾元派長老,竟被直接掌斃。




這老梆子好毒辣的手段!




瞧着馬守義耳後的“義”字刺青,周奕微微屏住呼吸。




老人伸手一擦大氅,利用上面的水漬抹去點滴鮮血,神色從容,就如同只是拍爛一顆西瓜。




将手擦乾淨後,微微豎在身前,對周奕講述道:




“老朽有兩門還算精通的武學,第一門是渾元功法,此功講究卸力化力之巧,取自墨子所言‘多力而不伐功’,乃是守成之法。”




馬守義又自謙道:“這渾元功法算是小有名氣,當然,與太平道的鬥轉星移相比,只算是奇技淫巧。”





“不敢當”




周奕接話指了指無頭屍體,“這便是馬掌門所精通的另外一門武學吧。”




“不錯,”他悠然撫須,“此乃流水岩碎勁。”




此時的馬守義就像是一位武場老師傅,不疾不徐道:




“就如北魏郦道元大師所談,黃河峽谷水力之澎湃,足以叫巨石崩頹,碎如齑粉。周小天師,你覺得老夫這一掌,打得怎麽樣?”




話罷凝視過來,等他說法。




周奕不知道他是在考校,還是在試探,只順着話道:




“那就用郦大師的話回應,水非石鑿,而能入石。馬掌門的掌法俊得很,比石匠手中的鑿子還要厲害,可吳長老的腦袋,卻不及石頭硬。




故而一碰之下,也就稀碎滿地了。”




馬守義點頭,顯是認可。




“江湖上知曉我渾元功法者比比皆是,知我流水岩碎勁者.”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皆如吳觀瀾一般。”




“原來如此,”周奕望着老人略顯渾濁的雙眼,已做好動手準備。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馬掌門驀地變臉,笑道:“此番将這門功夫透露給周小天師,正是老夫誠意所在。”




這一下,周奕沒怎麽看懂。




只能等他下文。




老人一指吳觀瀾:“此人在曹府被周小天師掃了臉面一直懷恨在心,故而與巴陵幫一道敵視太平道場,老夫一時失察,今夜特來彌補。




他們本就該死,周小天師不出手,老夫也會清理門戶。”




周奕只問:“那外黃傳我太平道要揭竿起義的流言呢?”




馬守義嘆了一口氣,沉聲道:




“老夫可以用義字擔保,此事絕非我授意,如果太平道願意相信老夫,我定然會在渾元派內查個水落石出。”




周奕想摸清他的态度,語氣稍帶尖銳:




“馬掌門有足夠的時間在渾元派中調查,我太平道卻沒時間等。這個道理,不用我多提吧。”




老人聽罷,在滿是血腥味的院中踱步。




忽然,他先看向北方:“那也有周全之法!”




又看向周奕,慷慨道:




“此事因我渾元派而起,責有攸歸,老夫絕不推卸。我可立誓,鷹揚府軍若至雍丘,老夫必率渾元派與太平道一同抵抗,無論死生。”




窦魁等人聽罷全都一驚。




周奕卻是想到了什麽:“馬掌門的意思是,要我順勢揭竿而起。”




“只能這麽辦,”馬守義颔首,“整個雍丘只有太平道場有這份號召力,聚義群雄,方能與鷹揚府軍一戰。否則只憑我們兩家,恐怕會被鐵騎直接踏碎。”




他适時道:




“有一點周天師可以放心,角悟子天師不在,我們就尊周天師為大賢良師,號令四方。屆時一呼百應,只要一拒隋軍,聲勢必然傳遍中原。




只需短短時光,十萬兵馬唾手可得!”




周奕已在心中将這老綁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家夥憋着壞,拿他當槍使。




“好!”




周奕像是被說動一般:“馬掌門,真到那時渾元派可不能退縮。”




“老夫義字當頭,絕不會背信棄義!”




馬守義毫不拖泥帶水,話罷雙腳一點,大氅翻動直上屋頂。




“老夫這就回渾元派準備,只待大賢良師布道起旗.!”




身影一閃,駕馭輕功消失在黑暗中。




“師兄,我們真要布道起義嗎?”有人詢問。




周奕朝他們打了個眼色,道:“只能這麽辦了,若不起勢聚義,太平道場難保。”




衆人會意:“是!”




少頃,他又聽到風動聲,确信馬掌門這才退走。




這老家夥狡猾得很,決計能聽到此處說話聲。




比如那揚州石龍,全力運功之下,耳朵能将方圓十丈所有細微響音聽清,連蟲行蟻走的聲音都瞞不過他。




馬守義的本事應當不如石龍,但他們說話聲音可比蟲蟻行走大多了。




這裏不是商量的地方。




走之前先起了一把火,不多時便燒亮了半邊天,那廢棄的鹽倉連帶後面的賊巢全燒個乾淨,也燒去了此地的罪惡。




“走!”




周奕招呼一聲,走出了火光籠罩之處,與一衆太平道門人遁入黑暗。




就在周奕剛走不久




映着廢屋梁柱在火中爆出的脆響,一道苗條身影從黑暗中走到火光前。




竹篾鬥笠垂着六寸青布,笠角雨珠墜在那一身英姿勃發紅綢罩衣上,見其腰間束着一柄黑鞘長劍。




這時微微低頭,從左邊懷裏摸呀摸,沒摸着。又伸手到右邊懷裏,總算是摸出了一卷油紙。




撐開油紙,裏邊是一幅畫像。




這畫只能算是民間手法,論技藝遠不及少府監尚方署中的宮廷畫師。




不過,瞧出畫中人甚麽模樣還是不難的。




就着火光仔細看了看,那睫毛沾着雨霧,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剪影。




之後鬥笠微擡,瞧見是位俏麗可人的妙齡少女,她擡頭望向周奕離開的方向,微微有些好奇




……




“師兄,下一步怎麽辦?”




夫子山東邊靠雍丘城的一處農莊,把那些女郎送回家的馮四、張誠他們都已回返。




此際正圍在一個寬敞但沒什麽飾物的空曠院落中。




周奕坐在僅有的一張石桌前,正凝神思索。




馮四道:“應當是外黃的消息傳到這邊了,今晨我聽到城內也有人談起。”




他又道:




“昨夜我們救下的女郎不少都是大戶家,其中一些今早尋我,說要問問師兄的意見,他們願意送些錢糧到山上,不過要打個掩護,不敢明着來送。”




太平道在雍丘的口碑本就不錯,昨夜懲奸除惡,救下這麽多無辜女子。




現在提到太平道,雍丘城中的人多半都要拍掌叫好。




張誠道:“師兄若要起事,我等不畏生死,必當遵從!”




“是啊!請師兄拿主意!”




也有血性肌肉莽漢嚎喊道:“那楊廣昏庸,即便是師兄想殺入東都,我們也願肝腦塗地,奪了他的鳥位!”




周圍人聽罷也跟着起哄。




這群壯漢昨晚連殺巴陵幫與渾元派數十人,卻無一折損。




起先他們提議直接殺上門,後來有師兄安排才如此妥帖。




如何不知道師兄是個能靠得住的。




此時話語縱然沖動,卻也是發自內心。




周奕望着眼前這片肌肉叢林,笑着呵斥道:“你們都安靜點,才幾個人,就要打上東都。”




馬掌門的話周奕根本不信,絕不能着了這老家夥的道。




“窦魁。”




“在。”窦魁抱拳走出人群。




周奕道:




“賴長銘那隊人從雍丘往東去了,你領兩人一道去打探他們的動向。按照巴陵幫人所說,賴長銘應該會與宇文閥的人接觸。切記,莫要沖動。”




“明白了。”




窦魁目光堅定,接話後便帶人去了。




周奕掃過其餘人一眼,沉吟道:




“我料定這幾日必然有人會登山尋問起兵一事,你們只裝糊塗,不要承認也不要否認。”




周奕看向馮四,知他做事最精細:




“馮四,這件事你來掌握。”




“是,師兄,”馮四一拱手,“我這就帶人去山下。”




“張誠,你領幾人帶上馬車,将距離雍丘最偏的幾處草料莊清理出來,在地窖中備好糧米,叫庫房那邊的宗先生與你們一道吧。”




“是。”




張誠也領命去了。




周奕又帶着剩餘人返回道場,讓他們協助夏姝與晏秋維護道場日常,不要生亂。




“師兄,你準備去做什麽?”道場門口,夏姝和晏秋都望着他。




周奕拍了拍懷裏的金子:“再去确定一件事。”




他瞧了瞧陰沉的天色:




“夜幕之前,必須作出決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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