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歉

第7章 道歉

雖然直線距離不是特別遠，但對于你來說運動量還是太大了——你都不記得自己跟着他們爬過多少座垃圾山了，你現在都快對空氣中酸臭味免疫了。

翻過最後一座山，你撐着膝蓋大喘氣：“……到了？”

庫洛洛擔憂地看向你：“就在前面那個樓裏……老師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你看着不遠處的建築，擺擺手：“不用了，我們走吧。”

“嗤，這就不行了？”領先你幾步的飛坦回頭看你，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

他出門的時候拆了繃帶，雖然現在右手還使不上力氣，但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半分狼狽的模樣。

喂喂喂，是因為要給誰報仇，你才會走這麽遠的路啊！！

這小子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還諷刺你，真是可惡！！

你幽怨地看着他：“………”

飛坦回瞪你，在再次開口前被庫洛洛拉住了：“飛坦。”

飛坦“哼”了一聲，加快步伐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窩金他們。

庫洛洛：“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嗎？對方人挺多的。”

你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确定現在的自己有能力打敗對方嗎？

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真的，不用擔心我，我只是……不擅長爬山。”

……等一切運動。

你把未盡之言咽下，活動了一下手腕，做出大殺四方的架勢。

【十三，速度力量buff可以堅持多久？】

【二十分鐘。】

【夠了。】

你：“走吧。”

還不等你們走進那幢建築，裏面的人就發現了你們。

“還來？”留着藍色短發的少年拎着鐵棍走出來，表情不善地看着你們，“沒完了是嗎？”

【塞維爾·格林，十六歲。】

塞維爾剛想上前，就被和他一起出來的銀發少年拉住了手腕：“等等，那個女的沒見過。”

【亞薩·德納，十八歲。】

塞維爾皺了下眉：“……好像有點眼熟。”

十八歲可都成年了，竟然還欺負十二三歲的小朋友！！不要臉！！

你越發覺得對方過分，擡手按了一下庫洛洛的肩膀：“你們在這等我。”

【十三，開始吧。】

【好的。】

看着你走向他們，塞維爾和亞薩迅速做出了防禦姿勢，但他們的速度對于有buff加成的你來說慢得像是卡幀的慢動作回放。

他們剛舉起鐵棍，你就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別說走了，以你現在的速度，就算是爬過去的，他們都不可能在你爬到以前将棍子砸到你身上。

你擡手握住塞維爾手裏的鐵棍——你們來是想握住之後抽走的，但你剛一用力，那根鐵棍就斷了，你握住的地方瞬間變成齑粉。

你：“…………”

【……數值好像調得太高了。】十三似乎也沒想到這根鐵棍這麽脆。

【調低一點吧，】這也太兇殘了，別給孩子吓壞了，【能吓到對面就行了。】

buff增益下調，面前二人的表情瞬間變得生動起來。

你擡手按住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塞維爾和亞薩的肩膀，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兩位小朋友，勸你們不要亂動哦，不然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亞薩身形僵硬：“………”我靠這個女人笑得好恐怖！！

塞維爾想起你是誰了：“……你是昨天那個女人！”

昨天？

你想起來了——你就是從這小子手下救下的飛坦，不過那個時候對方逆着光，你沒看清他的臉。

你：“嗯哼，又見面了。”

塞維爾不敢動，甚至不敢偏頭與你對視：“你到底是誰？”

你緩緩松開他們的肩：“難道你們猜不到嗎？”

亞薩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念能力者。”

你不置可否地退後兩步，與他們拉開距離：“別害怕，我沒打算要你們的性命——帶我去見你們的老大，我有事和他說。”

亞薩咽下了口水：“我就是。”

你認真地打量了一下他：“你？”

十八歲就當了老大嗎？

哦，你差點又忘了，這裏是流星街，庫洛洛十三歲就創立了幻影旅團，他十八歲當老大并不稀奇。

亞薩感覺被你輕視了，但他半點怒氣都生不出：“你、您有什麽事嗎？”

竟然用敬語，你對他稍微改觀了一點。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想讓你們給我的學生們道個歉，”你回頭朝飛坦和信長招了招手，“飛坦、信長，你們兩個過來。”

飛坦：“………”

信長：“………”

他倆一臉複雜地走到你身邊，你分析不出來此刻他們的心情：“怎麽了？”

飛坦：“你明明很強，為什麽要裝弱？”

飛坦覺得被愚弄了——他之前對你的嘲諷，現在都變成打在他臉上的耳光——如果你都算“不行”，被塞維爾他們打到骨折的他又算什麽呢？

雖然他被打敗是因為對方人多勢衆，但輸了就是輸了，他從不給自己找借口。

如果你知道他心裏想的，一定會覺得慚愧。

你有些心虛地避開飛坦的視線：“也不算裝啦，不用念的時候我體能确實很差。”

信長看着你，眼裏燃起興奮的火焰：“念有這麽神奇？”

你：“當然。”

你将視線挪回塞維爾和亞薩身上，突然發現他們身後站了好幾個孩子——那确實都是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

發現你的視線落到他們身後，亞薩一臉警惕與恐慌地看着你，但仍然強撐着擋住你投向孩子們的視線。

他……是在保護那些孩子嗎？

你看向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他們……”

“老師，”庫洛洛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你身邊，他拉住你的手，“不是要讓他們道歉嗎？”

差點忘了正事，你端起冷漠臉的架子：“道歉吧。”

你話音剛落，塞維爾就在和亞薩對視之後，舉起手中剩下的半截鐵棍砸向自己的右手。

清脆的骨折聲響在耳畔，你被他吓得退後一步：“你……你在乾什麽？”

塞維爾看着你，他表情因為疼痛變得猙獰，眼睛卻是冷漠的，他沒有回答你的問題，而是再次舉起手裏的鐵棍。

這次你在他再次砸向自己右手之前攔下了他。

你：“我讓你道歉，沒讓你自殘啊！”

鐵棍揮落的力道震得你虎口發麻，要不是增益buff還在，你的手骨就該碎了。

這次輪到塞維爾和亞薩震驚了。

可還不等他們開口，庫洛洛就先替你解釋起來：“你們之前打傷了我們的同伴，我們這次來是想要你們道歉的——口頭道歉，并承諾再也不會踏足我們的地盤。”

你點點頭：“對。”

你本來還想在他們道歉後給他們一人一拳，替飛坦和信長出氣的，但現在……塞維爾的手看上去比飛坦慘多了，你實在下不去手揍他。

亞薩盯着你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像終于聽懂庫洛洛的話一樣開口：“……我知道了。”

“對不起，”亞薩摁着塞維爾的後頸，向你們鞠了一躬，“我們再也不會闖入你們的地盤了。”

你看向飛坦和信長。

出乎你意料的，飛坦和信長都沒有為難他們。

信長：“算了，混口飯吃而已，饒過你們一次。”

飛坦：“如果下次，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看着他們，你突然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你就知道他們本性不壞！！所謂的暴力和兇殘都只是迫于環境不得已而為之的求生手段罷了！！

嗚嗚嗚你可憐又可愛的蜘蛛蛋啊！！

你暗暗發誓，你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們，保護他們還未被徹底污染的美好心靈！！

你欣慰地摸了摸他們的頭發，這次他們誰也沒躲：“我們回家吧。”

飛坦只讓你摸了一兩秒，就快步遠離你，走向了等在不遠處的瑪奇他們，信長則是在你收手之後才默默跟上飛坦。

不知道為什麽，你覺得他倆離開的腳步不太自然，仿佛在躲着你，但你沒有在意。

你之前展露的實力，應該讓他們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壓力吧，畢竟那是發生在眼前的事情，比虛無的“念能力者”這個身份具有沖擊力得多。

你晃了晃牽着庫洛洛的手：“我們走吧。”

庫洛洛笑眼彎彎：“嗯！”

可你剛走出兩步，就忍不住回頭——亞薩正擔憂地看着塞維爾的手，那群被他們擋在身後的孩子們也圍了過去。

你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他們到底只是一群孩子，而且作為戰鬥力的塞維爾如果殘廢了，他們這群人就徹底失去了競争力，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其他人殺死。

你承擔不了這個因果。

【十三，消炎藥多少積分，只要消炎藥。】

【……1積分。】十三似乎嘆了口氣。

【麻煩幫我兌換一份，直接具現到手裏就好。】

【好的。您現在的積分餘額為200。】

看到藥盒的一瞬間，庫洛洛就停下了腳步，他擡頭看你：“老師，你打算把這個給他們嗎？……就算他們是傷害了飛坦和信長的人？”

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是啊，就算他們可憐，也不能掩蓋他們曾經傷害過飛坦和信長的事實。

你攥緊了手上的藥盒。

不等你在矛盾中作出決定，庫洛洛就從你手中抽出了藥盒：“我幫老師給他們吧。”

庫洛洛笑着，安慰般拍了拍你的手，然後跑向塞維爾他們。但你看得出來，他的笑容裏沒有開心，只有悲傷。

——他是為了不讓你難做才選擇替你送藥的。

在你傷春悲秋的時候，庫洛洛已經跑到了亞薩面前，他将藥盒遞過去：“給你。”

亞薩看着他遞過來的東西，呼吸和瞳孔都在顫抖：“……藥？”

亞薩當然認識藥品的模樣，在流星街，這是比人命更值錢、更珍貴的東西。

庫洛洛：“上面有說明，你看得懂吧？”

“看得懂，但你為什麽……”亞薩接過藥盒，擡眼時正好看到了站在遠處的你，語氣從遲疑變得篤定，“是她給的，對吧？”

一個奇怪的念能力者。

亞薩再遲鈍，現在也該反應過來了——你不是這裏的人，你身上有着濃烈的、與流星街格格不入的氣息。

庫洛洛臉上的笑連弧度都沒變，但比起你看到的，現在要冷得多：“廢話。”

如果不是你，庫洛洛早就動手宰了亞薩他們，怎麽可能還撐着一張笑臉來送藥。

亞薩不知道為什麽流星街會突然出現一個你，更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幫助庫洛洛他們，他只知道現在的他羨慕，又嫉妒。

羨慕庫洛洛遇見了你，嫉妒庫洛洛擁有了你。

亞薩揚起嘴角：“我說你們今天為什麽會原諒我們，原來是為了騙她啊。”

騙她覺得你們是一群好人，值得她在乎、保護。

庫洛洛：“不要自作聰明，亞薩。”

輕聲的警告帶着殺意落地，庫洛洛在亞薩充滿嫉妒與恐懼的眼神中扭頭跑向在等他的你。

“老師，”庫洛洛再次拉住你的手，這次他握得很緊，“我們回家吧。”

你笑着應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