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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初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 9 章 初見。
喬燕從架子床上醒來。
今天周天,是喬燕跟劉阿姨約好在婚介所見人的日子。
按理來說喬燕應該早早起來的,就像那日街心公園之約一樣,早點起來,洗個澡,把自己收拾收拾。
但今日不知為何。
眼看着牆上的挂鐘指針一分一秒不停地轉圈。
喬燕就是不想起。
也許是身子底下這個架子床太硬了吧,雖然鋪了足足兩層厚褥子,可沒有床墊,還是硬。
硬就不說了。
似乎床上的螺絲也松動了。
喬燕平躺在床上還好,但凡有丁點兒的翻身動作,這床就一定會吱呦作響。
尤其在夜深人靜的大半夜,好不惱人。
當然,睡在這床上的缺點兒絕不止這一丁點兒。
只說在客廳,晚上所有人去廁所都要經過她床頭這件事,就夠喬燕受的了。
從前喬燕上大學的時候宿舍裏有個妹子喜歡起夜,每回起夜,睡眠淺的喬燕必被吵醒。
但說到底那時候就一個人,再難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現在的喬家可是有着四口,阿不,六口人!
想到未來無數個這樣的夜,喬燕嘆了口氣,再不想起,這會兒也該起來了。
起床後自然少不得聽喬媽的唠叨。
“小丫頭片子,真當自己翅膀硬了,能飛出去?”
“外頭那男人就這麽好,好到連你親媽都不認?!”
“哼——我看吶,八成也是個西貝貨,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喬燕權當耳旁風,拿着換洗衣物悶頭沖進衛生間。
六月底的天氣雖還不算悶熱,但呆在狹小的衛生間裏也不算好受。
況且喬家還沒裝熱水器。
到現在一家人洗澡都還是燒了熱水後裝桶裏,用水勺舀着,一勺一勺澆身上。
也因此緣故喬燕沒洗太久,簡單洗了頭發跟身上以後,就匆匆從衛生間裏溜了出來。
好在溜出來以後喬媽人沒在,應該是出門買菜去了。
喬燕莫名松了一口氣。
洗完澡後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當然沒有那天她自己精心搭配的新裙子漂亮好看,但勝在她現在年紀小,身材緊致,穿上身也絕不醜陋。
至于頭發,依舊是披肩長發,卻沒帶那天的水鑽發卡。
說實話,經歷過上回那失敗的相親以後,喬燕對于相親這事兒的态度已經淡了不少。
今天去婚介所見趙缙,不過是她不死心,還想給這位初代程序員同志,也給自己一個見面機會罷了。
被“趕出”房門的喬燕此刻已經深切意識到,靠天靠地不如靠己。
與其指望着婚介所找來的陌生男人能帶給她幸福生活,不如還是好好想想如何利用自己未來人的思路,在這個年代掘金更實在一些。
1995,這絕對是一個騰飛的年代。
1995年的深圳不說遍地是黃金吧,遍地是白銀也差不多了。
雖說喬燕肯定比不上男女主開了金手指條件得天獨厚,但靠自己吃上飯,住上房總能行吧?
總之是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
喬燕這樣想着,便揣着自己的小包,匆匆這麽出了門。
出門以後,因為不抱期待的緣故,倒也不像上次那麽緊張。
像第一回出門那樣,喬燕走在大街上,東逛逛西看看,時不時還進店摸一摸,問兩句。
就這麽晃晃悠悠地往婚介所走。
奇怪的是,郁悶的心情反而是越走越好了。
走到距離婚介所最近的一個馬路十字處時,喬燕還看不過眼,主持了一樁公道。
說來只是一件小事。
一個看上去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想吃糖葫蘆。
想吃糖葫蘆就吃吧,本身這年頭糖葫蘆也不算什麽稀罕東西了。
再說了,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就是家裏窮給她吃一兩口又如何?
結果只見那衣冠楚楚,看上去也并不缺錢的中年婦女忽地臉色大變,在街頭大聲斥責那小姑娘。
本來就怯生生的小女孩,被罵的頭都擡不起來,哭得可憐極了。
喬燕天生就見不得小女孩兒哭。
旁的路人不管,她管!
當時她就沖上前去,一個箭步把小姑娘拉到自己懷裏,大喊斥責那中年婦女道:
“連個一塊錢的糖葫蘆都不讓女兒吃,自己穿着上百塊的連衣裙,你怕不是後媽吧!”
話音未落,只見那婦女驀地臉色一變。
好家夥。
喬燕明白了,自己只是随口一說,沒想到就這麽巧,給猜中了。
再一看,這位“後媽”懷裏還抱着一個小男孩兒,三四歲大。
那小男孩兒手裏拿着的東西不是喬燕前些天“夢寐以求”的外國冰淇淋又是什麽?
喬燕氣得發笑:“好啊,給你親兒子吃七塊一根兒的高級冰淇淋,女兒一根糖葫蘆都不買是吧?”
周圍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中年婦女臉色也愈發難看,開始指責喬燕:“跟你有什麽關系?別管閑事。小雨快給我過來,我們回家去!”
察覺到懷裏的小女孩兒瑟縮了一下,喬燕将她護地更緊。
一邊護着小姑娘,親自掏錢給小姑娘買了一個冰糖葫蘆,一邊大聲在人群裏說話:
“沒關系,姐姐給你買。你拿着,等你回了家爸爸問你,你就照實給爸爸說。”
中年婦女一聽這話急了,忙上前就要拉扯小姑娘。
可這圍觀的街坊鄰裏卻也站不住了,大抵因為婦女是住在這附近的緣故,街坊們都認識她,也知道她家裏的情況。
往常只是礙于沒人領頭,如今有了喬燕戳破這層窗戶紙,熱心的街坊們便你一言我一語幫了腔。
“确實,老周媳婦兒,做人可不是你這麽做的!”
“你們兩口子現在住的新房都是小雨媽媽的撫恤金買的,小雨媽媽這才走了不到兩年,你怎麽能這麽對小雨呢?”
“可憐的孩子,弟弟吃冰淇淋,自己連串糖葫蘆都吃不到。老周怕是不知道這事兒吧?”
“老周要是知道了還得了!不得恨不得抽自己——”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中,喬燕只見方才還趾高氣昂的中年婦女頭越來越低,臉也不由得臊紅了。
終于是在群衆的壓力下。
婦女主動出錢,買下了那根兒山楂豆沙的糖葫蘆。
小女孩兒得了糖葫蘆,總算破涕為笑,高興了。
喬燕覺得自己做了一樁好事,于是心情大好,塞給小姑娘一塊錢零錢後,自己也買了一根兒糖葫蘆,山楂核桃的。
被切成兩半去了核的山楂中間夾着一大顆核桃,外頭裹着晶瑩剔透的糖漿,用糯米紙包着。
咬一口,又酸又甜的味道在口腔裏炸開,別提有多好吃。
山楂的酸甜中又混核桃的堅果油香。
才一塊錢!
劃算到沒邊兒了,喬燕越吃越開心。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能幫助到小女孩兒開心。
雖說一根糖葫蘆治标不治本,但那麽多街坊鄰居看着,就算是礙于“群衆壓力”,那位婦女以後苛刻小朋友的時候也得掂量着點兒不是?
更何況,聽群衆們話裏的意思,女孩兒的父親還不知道這事。
今天她把事情鬧大了,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系,估計用不了多久女孩兒的父親就該知道了。
但凡他是個正常父親,就應當會出手保護自己的女兒。
想到這裏喬燕愈發高興,連帶着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就這樣她吃着那根山楂核桃糖葫蘆,哼着時下流行的小曲,心情頗佳又在周圍溜達了一會兒,才再度來到婚介所門前。
周天婚介所是不上班的。
喬燕也是這兩天才知道,原來周休兩天的制度是從95年才開始。
但為了能讓人民群衆享受到便利,周六周天的婚介所還是正常開門,單獨有兩個小房間開放出來,用來給适婚男女相親見面。
喬燕跟劉阿姨預約的時間是下午兩點。
這會兒差不多一點五十分了。
扔掉手中那根長長的糖葫蘆棍兒,喬燕遠遠站在門口,好奇朝裏頭望了一眼。
這一眼本是不帶任何期待的。
畢竟今天出門前喬燕就已經想好了,靠天靠地不如靠己,男人哪有人民幣好?她今天來,不過是不願意爽約。
可就這麽一眼,她看呆了。
原因無他,就一點:
帥!
她現在可算是理解了為什麽原主一定要追在陳光宗屁股後面跑了。
原來現實中帥哥的殺傷力竟這麽大!
雖說站在她這個角度遠遠看去并不能看清楚趙缙的五官細節。
但男人端正坐在那裏,身姿挺拔,儀表堂堂。
只是看個大概的身形,就已經足夠讓喬燕心髒小鹿亂撞的厲害。
再仔細一想,他坐在那裏顯得那樣突出,藏在桌下的長腿顯得又那樣局促,一看就知道資料表上的一米八三絕對沒有虛報,說不準還有少報。
不由得,她臉緋紅了幾個度。
此時便又懊悔起來,怎麽今天出門就沒打扮呢?今天的衣服,趙缙會不會嫌棄……
而喬燕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大膽打量相親對象的時候,房間裏的相親對象其實也注意到了她。
婚介所工作人員同趙缙約好了下午兩點見面。
一點四十分整,他就坐在了婚介所裏。
聽婚介所工作人員說這回中意他的是一個高中學歷,今年21歲整,長相十分漂亮性格活潑爽快的姑娘。
趙缙本是不信的。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自從他适婚年齡起,他的外公就一直張羅着給他找對象。
從22歲開始,一直找到了27歲。
這期間他也不是沒有見過面。但只要一見面,那些相親對象不是嫌棄他父親離婚,就是嫌棄他的工作不夠穩定。
趙缙本已經徹底放棄了找對象。
但再度接到婚介所電話後,趙缙猶豫一番,想到外公臨終前的遺願,到嘴邊的拒絕被咽了下去。
他決定赴約,可卻打從心底裏不相信這次相親能行。
直到此刻,那姑娘大膽熱烈的目光就像膠水一樣粘在了他的身上,趙缙心跳微滞。
窗外陽光正好。
一朵雲飄過,趙缙錯開姑娘直白的眼神,微不可見紅了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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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歲沒談過戀愛的純情男主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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