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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孤覺得重要的是你是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105 章 孤覺得重要的是你是否……




問月軒與東宮之間僅相隔一條宮街, 而位于問月軒旁的水雲亭相較而言顯然更近,與東宮不過一牆之隔。




太後有此打算,也是想着拉近太子與傅羨好的關系, 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一位太子沒有明面拒絕的人選,她自然是不想錯過。




她亦清楚,自己的提議,傅羨好定然不會回絕。




太後面帶笑意地凝着座下的少女, 少女神情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怔愣,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嘴角微噙笑意地點了點頭。




望着太後笑而不語的眼眸, 傅羨好神思恍惚了下, 定睛一看,她的眸中似乎帶着微許的期盼,像是對她與蕭瑾承的将來有所期待。




傅羨好靜默了須臾。




一時之間,她也有些迷茫。




恰如蕭瑾承所言,這樁親事不過是個交易,他們在這樁親事中尋找利益, 除此之外,再無他意。




可如今驟然看到太後的眼神,腦海中閃過适才她循循指點的話語,半分也沒有将自己視為異己, 言語中皆是對将來的期許, 而這一切卻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





看着太後的面容,傅羨好有點兒不忍。




她悄悄地呼了口氣,“多謝娘娘關心。”




“你這孩子,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何必如此客氣。”太後笑道。




傅羨好并沒有在福陽宮停留過久, 待了半個時辰後便随着宮人離開,前往水雲亭。




踏入水雲亭的瞬間,她便知曉此處早已經安排妥當,迎面而來的盎然生機與其他無人居住的蕭條宮院全然不同,太後早已斷定她不會拒絕自己的安排,是以早早地就命人布置起來。




傅羨好留在瑤閣的物件不多,觀祺也都親自去盯着宮人搬到水雲亭來,就連她入宮時攜帶的包袱,觀祺也沒有遺落。




水雲亭內宮人們忙碌的聲響四起,傍晚時分也不曾落下。




蕭瑾承還未踏入宮門,就聽到宮牆一側傳來的熟悉嗓音,帶着微許嬌俏的笑意,是他不曾聽聞過的。




“這些果子看着酸了些,等過些時日果子熟了後,我再給你露一手。”




随行而歸的餘白瞥了眼忽而停下步伐的主子,睨見主子淡漠神色中一閃而過的淺笑,他眉梢陡然一揚,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他低語道:“姑娘今日起搬到水雲亭,想來對一切都還是陌生的。”




蕭瑾承看了他一眼,“過去看看。”




餘白垂眸笑了笑,跟上他的步伐。




夕陽的餘晖洋洋灑灑地落在水雲亭內,傅羨好借着輝光端詳着樹上随風搖晃的果子,好不容易尋到一個似乎有點兒熟了的果子,忙對觀祺道:“觀祺,杆子給我。”




不過頃刻,伸出的手掌中就落入一根竹竿。




傅羨好圈住竹竿,擡眸定定地盯着那顆果子,小心翼翼地将竹竿往上夠,不曾想竹竿不夠高,就算踮起了腳也還差半臂的距離。




手臂有些酸的她嘴角微張:“尋根長 ”




男子溫熱掌心覆上手背的剎那,傅羨好眸子定然瞪大,清冽悠淡的檀木香萦過鼻尖,她眨了眨眼眸,定定地看着不知何時到來的蕭瑾承。




蕭瑾承微擡下颌,眸光落向竹竿指向的果子。




傅羨好怔怔地看了一瞬,陡然回過神來,不過她還沒有來得及行禮,就聽到他問:“是這顆嗎?”




“嗯?”傅羨好下意識地回眸循着他的視線看去,颔了颔首确認道:“是這個。”




蕭瑾承點頭,指尖抵開少女微蜷的掌心,接過她手中的竹竿。




帶有薄繭的指腹掠過掌心,似火的熱度燙得傅羨好下意識地松開手,眸色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斑駁的夕陽霞光墜于他的身上,清隽俊俏的側臉似乎要比往日柔和上不少。




‘啪噠’。




梨子墜落掌心的聲響驟然響起,恰似一滴泉水忽而墜入平靜無波的湖面,擊破了湖面上的寧靜,圈圈漣漪萦繞四下。




傅羨好看了眼薄唇微擡的蕭瑾承,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梨子,倏地回過神來。




她往後退了幾步,福身道:“多謝殿下。”




蕭瑾承挑眉,将手中的梨子遞給她,随意地問:“準備用來做什麽。”




“梨香餅。”傅羨好端詳着手中的梨子,還是有點兒青澀。




“自己弄?”蕭瑾承問。




傅羨好颔首:“去歲司膳局的女官曾手把手教過,會一點,勉強能夠入口,自是比不上司膳局的女官們。”




謙遜的話語與适才于宮牆外聽到那道意氣風發的話語交織于蕭瑾承耳畔,他若有所思地笑了下:“手藝如何,自然是要嘗過才知道。”




傅羨好微怔,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這是要試試的意思了。




他既然開口了,傅羨好就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沉吟須臾,她道:“晚些時候做好後,我會着人送到殿下的宮中。”




“不急。”蕭瑾承眸光掠過四下,還有身着司膳局袍服的宮人等候在庭院中,他不疾不徐地收回視線,問:“介意多雙竹箸嗎?”




傅羨好眨了眨眼眸,半響才反應過來,“不介意。”




蕭瑾承轉身離去,她也就跟了上去。




凝着男子颀長身影,傅羨好心中湧上微許莫名的怪異感,若真的說是哪裏怪異,仔細想來是比平日裏多了些許熟稔。




可蕭瑾承實在是太自然了,自然的好像他們之間此前就是這般。




落座後,蕭瑾承微擡手,屏退左右。




傅羨好擡眸掃了眼退到外圍的宮人們,明白他應當是有話要與自己說,其餘人等不便聽聞。




她動作自然地拾起桌案的竹箸,“殿下 ”




竹箸還未擡起,男子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取過她指間的竹箸,下颌微揚,靜靜地凝着她的眼眸。




蕭瑾承什麽都沒有說,傅羨好卻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問的,是是否介意多一雙竹箸。




便是要一同用膳的意思,而不是前來自己的寝居命自己為他布膳。




四目相對須臾,傅羨好走到他的對面坐下。




晚風拂過樹梢帶來陣陣清甜微風,一時之間只剩下竹箸落于碗盞上印出的清脆聲響。




傅羨好食量小,吃得不多。




不過一會兒,便已經腹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湯,目光微揚看向對面一言未落的蕭瑾承,想不明他為何要屏退左右。




想着想着,一道念頭閃過她的腦海,他屏退左右,為的不過是與自己獨自用晚膳般。




荒唐的念頭升起的剎那,傅羨好便覺得自己是鬼迷心竅了,若不然也不會有此想法。




指不定他本就是食不言寝不語的性子,怎麽可能是會為了同自己用膳而來。




一碗湯,傅羨好喝了小半會兒。




眸光落于她身上的蕭瑾承不緊不慢地落下竹箸,“吃得這般少。”




“嗯。”傅羨好落下勺子,她是不習慣于用晚膳,“平日裏忙碌,晚膳多是對付幾口。”




時日久了,胃口也就變小了,連對付也用不上了。




聞言,蕭瑾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問:“第一日,可還習慣。”




話鋒忽而一轉,思緒還停留在晚膳上的傅羨好半會兒才跟上他,思忖微時,道:“是有點兒恍惚,适才走到庭院中望着四下陌生的環境,半響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長信宮,也無需前往司膳局。”




“過兩日便習慣了。”蕭瑾承慢條斯理地把玩着指節上的扳指,“過些時日,她應當會傳你前去觐見。”




傅羨好颔首‘嗯’了聲。




今上的賜婚,着實是打了皇後個措手不及,日後等她回過神來,自然是要傳召自己問詢一二。




“她自是要弄清我的想法。”傅羨好不緊不慢地說。




明面上來說,她亦是被迫接受賜婚,且對象又是‘宿敵’,皇後自然會認為她亦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于皇後而言,當務之急便是要弄清自己的想法,眼下若是理不清,日後若是自己一心撲在太子的身上,傅家就算是再堅如磐石,免不得會顧及捧在手心中寵愛的長女,指不定真的就投身于太子一側。




如此一來,皇後可以用來談判的砝碼又少了一道。




思及此,傅羨好擡起眸。




眸光揚起的瞬間,就墜入了男子幽邃清冽的瞳孔中,她看不穿蕭瑾承的眸色,也弄不明他的想法。




靜默少頃,傅羨好開口問:“殿下希望我抱有什麽樣的想法。”




畢竟是互利互惠的合作,蕭瑾承給予她的已經夠多了,如今就看他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




不管是徹底與皇後決裂,還是佯裝被迫委身于太子一心向着皇後,都由他來決定。




蕭瑾承擡眸,靜靜地凝着她。




傅羨好問得很直白,就差羅列出不同的選擇,再道明其中的利害關系,最後再交由自己來抉擇。




對視須臾,蕭瑾承薄唇微微揚起。




“哪種方式你會舒心。”他不答反問。




傅羨好聞言,靜了一瞬。




陡然間,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強烈,但也叫人難以忽視。




傅羨好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的想法如何,不重要。”話音将落,男子的神色變了變,她也随之靜了下來,頂着他的目光,道:“重要的是,殿下需要我如何行事。”




她說不出上刀山下火海這樣的言語,但能力範圍之內的,定然是要做的,不然就不叫合作,而是單方面的給予。




傅羨好覺得,這不對。




她說完後,庭院內安靜了下來。




偌大的宮院內靜得只能聽到潺潺流水聲,白日裏清脆悅耳的聲響此刻忽而變得無比的吵雜,吵得她的心淩亂無序。




也不知過了多久,傅羨好似乎聽到了很輕的笑聲。




下一瞬,就聽到蕭瑾承開口。




“孤覺得重要的是你是否舒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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