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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七十八章 代公子向您致意,元統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七百七十八章 代公子向您致意,元統帥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黑暗的密室之內,一道平緩的聲音伴随着腳步傳入案桌後青年儒生的耳中。




睜眼看向那于陰影中緩步走進的中年男人,元昊先是目露疑惑,随即一抹回憶湧現,便笑道:




“我記得你,三年前在萬象城時你還只是一介地痞的頭頭,沒想到三年時間,你便爬到這麽高了。”




“能被您記住,白某不甚榮幸。”




從陰影中走出,在搖曳的燭火中站定。




一身華服的中年男人絲毫沒有在意對方話語中的貶低,當初他雖是萬象城地下世界的皇帝,但對于元昊這等人物來說,他曾經的手下也确實只能算是一群地痞:




“不過在下如今的一切都是公子給予的。”




“是麽?”





元昊輕笑着摸了摸下巴,乾脆直接的斷了寒暄,問:




“客套就到此為止,三公子讓你将我從天元山脈送出,應當不會是想在這臨戰時節将我調去其他地方吧?”




他元昊雖是相國欽點,負責整個弘農戰區的主帥,但考慮到三公子在相府內的地位,被其在這臨戰之際忽然被送出來,還是讓元昊心中忽地有些沒底。




臨陣換帥雖是兵家大忌,但黑鱗軍有能指揮弘農戰役的将領除了他以外起碼還有兩個。與他相比,那二人拿下天元劍宗也無外乎是損失大小和時間長遠的問題。




白敬天看出元昊眼底的疑慮,以及其背後的根源,不動聲色的詢問:




“元統領,您這是覺得三公子這是為了保護冉先生,特意将您調走?”




元昊以沉默作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很清楚劍宗首徒和三公子之間的關系,而公子也清楚他這個瘋子不留活口的戰争習慣。由他指揮弘農之戰,如若劍宗骨頭一點,十存其二都算是多的。




也因此,




三公子完全有理由将他調走。




白敬天深吸了一口氣,迎着元昊的目光緩聲道:




“您的猜測是對的,公子卻是要将您調走。”




“........”




元昊聞言瞬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揉着眉心靠在了椅背上,燭火夠不到的室內陰影遮蔽了他眼眼底的光亮。




他覺得自己所認識的三公子不應當是這樣的人,但人的情感有的時候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尤其是當一個人擁有着滔天權柄之時。




白敬天并未受對方态度的影響,語氣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元統帥也不需洩氣,因為三公子他給了您另外一份工作。”




元昊冷笑一聲,直接開擺的揮了揮手:




“去西漠看門?還是去北境守倉庫?”




“都不是。”




“都不是?總不能讓我這精神變态坐鎮帝安吧?”




“是江南。”




“.......”




“.......”




死寂。




然後,




“呵...呵...哈哈....江南?”




低笑的聲音,連帶着身體的顫動一并停滞,元昊一點一點擡起了眼眸,盯着對面那位三年前的地痞頭子,眯着眼眸兇戾閃爍:




“現在真是什麽人都敢在我面前放肆了......白昭,這三年你是不是過的太舒服了?”




白敬天聽聞自己過往的名字,眼神不變,低聲道:




“白某并未有玩笑之意....”




話音未落,




白敬天驟然發現案桌後的陰影中只剩了一張座椅,元昊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見,待他正欲尋找之時,脖頸之上幽冷的涼意伴随着冰冷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我當然知曉你沒有開玩笑,但你剛才賣那一下關子是覺得自己這樣很幽默?”




磅礴的煞氣讓空氣凝固,被這股殺意包圍的白敬天身體瞬間僵住,袖袍下的雙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他清楚自己方才試探讓這位黑鱗殺神感受到了不快,但還依舊硬着頭皮低聲道:




“為了公子,這是必要的試探。”




在他的認知中,握有軍權之人必須對領袖保持絕對的忠誠,尤其是元昊這種喜歡帶頭沖鋒,分發賞賜與将士同樂的将領。




元昊盯着白敬天的側臉,冷言出聲:




“試探?所以你覺得我是忠誠的麽?”




“.......”白敬天沒有說話。




對方的那股不耐讓他懷疑,卻又不可能明言出聲。




不過出乎預料的,元昊竟然替他說了出來:




“不回答那我便替你答,我元昊從來都不忠于三公子,甚至也不忠于相國。”




“........”




聽到這大逆不道的話語,白敬天冷汗瞬間冒出,有些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元昊見狀又一次輕笑出聲,撤去了那猶如實質的滔天殺意,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緩步走向案後,随口道:




“你也不必驚慌,這事相國和三公子都知道,我效忠相府只是源自當初的一個交易——”




說到這,




元昊一屁股坐到了案桌後陰影中,雙手合十置于腹前,翹起二郎腿:




“相國給我提供屠殺他人的場合,我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話落,




在周遭凝滞的肅然中,元昊忽地雙掌合十輕拍一聲,然後攤開,笑道:




“事情就這簡單,所以你也不必猜疑我,我的不忠已然被相國與公子默許。”




白敬天冷汗涔涔而下。




這一刻,他似乎才算初步了解眼前這位黑鱗殺神。




沒有欲望,純是變态。




“是...白某僭越。”




“無妨。”




元昊微笑着擺了擺手,想了想,為防對方看不懂他發怒的用意,還是明言解釋道:




“我方才吓你并非針對你個人,只是希望你不要因為猜疑而乾涉我的軍事決策,更不要在後勤方面對我進行掣肘。”




白敬天是忠誠的,但很多先例告訴元昊,有時候忠誠玩意卻是最能壞事的。




萬一這曾經的地痞頭頭懷疑他要造反,在他用兵之時,在後勤上捅他一刀,那樂子可就大了。




“白某理解。”白敬天垂首應是。




元昊輕輕颔首,道:




“既然如此便來談正事,将此番戰役的文卷拿出來吧。”




“是。”




白敬天應聲上前,從須彌戒中取出了十數摞堆積如山的機要文卷:“這是由公子提出,相國細化後的戰略規劃,您可在其上随機應變。”




見到這一幕的元昊也是波瀾不驚,直接以意魂快速浏覽起其上內容。




無論是大規模的調度,還是幾十萬的人吃馬嚼,亦或者十數個軍種的配合,以文字陳列都将是一個天文數字。




白敬天則在一旁緩聲道:




“元統帥,整個戰役期間,您将直接指揮共計二十七萬軍士、三尊戰争巨像、六千七百頭各類妖禽在內的超大兵團。其中下轄第二鎮、第三鎮、第七鎮、第十三鎮四個甲級精銳軍鎮.....




“格物院方面将提供由兩千三百名陣紋、煉金、馴獸師在內的三個天工營作為後勤......




“黑鱗衛與內卿司将提供七名蛻凡、二十一名源初在內的七十餘名高階修者以作策應....”




“......”




“大軍已于兩旬前陸續秘密啓程,預計從弘農之北,沿途千秦嶺、漢水一路向東,飛至無盡海,在海面途徑南下,橫跨二十三萬裏,為了隐蔽性,預計耗時兩旬,最終于海外千機島彙合,自江南核心巨城臨安府附近登陸.......”




“......”




“放棄進攻弘農劍宗,乃是因為他們已然有了準備,且我方對其境內的情報嚴重不足。”




“而江南地域是大炎宗門最為昌盛之地,承平富庶,但同時在過往的數十載內,商貿往來之時,黑鱗衛已然将這片地域完全滲透,我們相國府在此地有着絕對的情報優勢.......”




“......”




“自公子呈遞平仙稅法之後,江南宗門世家雖已開始肅清內部,但過往數十年間洩露的各種礦脈、大型倉儲、軍械重地必然來不及轉移,黑鱗衛已然将這些地點标注在地圖之上。




“公子與相國已然将親自現身天元山脈,将宗盟的注意吸引在弘農一地,黑鱗軍将在此時于江南發動一場史無前例的突襲。




“元統領,你即将指揮一場人族歷史最大規模的空中速降!兩千頭戰争飛禽與九萬名甲級軍陣精銳将通過流雲靴突襲城鎮,為後續部隊開辟降落場所.....”




“......”




“......”




“...以相府的艦船數量無法在海上拉起一條橫跨十萬裏的補給線,所以您此行的目的并非占領,而是在限定時間內将文案上所陳列的重要目标悉數摧毀,盡可能的擊潰宗盟未來的戰争潛力!”




“.......”




聲音最終落下,密室歸于一片沉寂。




元昊沒有任何言語,只是默默的浏覽着那堆積如山的軍機要務,時間在昏暗密室流逝無聲。




不知過去多久,




直到元昊徹底将這些軍機要務的最後一字記入腦海,他才緩聲提出的異議道:




“這些軍機密函中似乎并未記載目标達成後大軍該如何撤退,跨越數十萬裏的奔襲會透支航獸妖禽的生命潛力,它們無法支撐如此長途的往返跑。”




白敬天微微一笑,從懷中送出了一份密函:




“這是三公子給您的密函,上面應當解釋了這個問題。”




元昊沉默着接過,随着“刺啦”一聲開封,覽盡信函內容,他不自覺啧啧輕笑一聲,呢喃道:




“這樣麽,三公子大才....除此之外,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白敬天應聲:




“還請明示。”




元昊吐出四個字:




“補給不夠。”




這個問題是更加災難的。




數十萬裏的奔襲,讓運輸物資幾乎成為一個不可能事情。




換而言之,




元昊他需要用這一批攜帶的物資打完整場戰争。




但這根本不可能。




一萬人行軍途中的人吃馬嚼都已然是一個天文數字,更何況二十七萬。




六千七百頭各類航獸妖禽與黑鱗軍提供的兩百枚軍用須彌戒能夠攜帶的辎重雖然很多,但對于一場需要支撐二十七萬人的戰争來講還是有些太少。




不過元昊提出這個異議,并非是為了否決這個行動的可行性,而是在等對方幫他解除某個“禁令”。




畢竟,




辎重這種東西,完全便宜行事。




尤其是在江南那片富庶的地域。




而很快,




白敬天便說出了他想要的命令:




“元統帥,黑鱗密參中的倉儲都是大炎的民脂民膏,而且江南地域的宗門尚且不論,那裏的世家可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富庶。不過您最好在戰争初期便行動,誰也不知曉那些世家是否會選擇焦土萬裏與您玉石俱焚。”




元昊聞言笑了,笑得像是個孩子一般開心,只是那烏黑眼底的興奮卻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惡魔。




但突然,




元昊又似是想起了什麽,忽地低聲道:




“對了,帝安那邊将這等重要的軍機交給你這修為低微之人真不怕出意外?以我之見,傳遞這等層級的軍事機要應當更适合交給黑鱗總長,亦或者內卿司長那等人物才對。”




白敬天聞言微微一笑,瞥了一眼門外:




“元統帥誤會了,婁總長也在此頭雷鳥之上。”




元昊聞言立刻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沉吟了片刻,緩聲問道:




“哦?既然如此,你來此究竟是替相國傳遞軍情,還是替三公子?”




白敬天聞言心中略微一肅。




元昊這一問看似随意,但卻內含乾坤。




黑鱗總長與三公子之間關系雖然親近,但她卻依舊是相國大人意志的延伸,而他白敬天則代表着三公子的意志。




眼下将要發生的戰争規模理應只能由相國一人負責,但卻反常的交給了三公子的代表來傳遞負責。




所以,




這位元統帥話中之意已然很明顯。




相府,或者說許家是否很快要變天?




不多對于這些,白敬天只是緩緩起身,然後俯身一禮,如實道:




“我代公子向您致意,元統帥。”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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