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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六十六章 少年?少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五百六十六章 少年?少女?




有人來了?




許元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微微一頓,下意識順着白慕曦所視之處望去。




初春夜晚的密林帶着自然複蘇的聲音,篝火旁一時的安靜讓周遭的蚊蟲窸窣與聲聲悠然傳來獸啼變得格外清晰,不過許元什麽都沒看見,漆黑的霧霭擋住了他的視線。




轉而瞥了白慕曦臉上神色一眼,許元便繼續着轉動木架上的烤肉,悠然笑道:




“真是密林深處有人家啊......不過看你這神色想來應該不是什麽隐士高人。”




白慕曦盯着霧霭的深處看了數息:




“是個少年人,約莫十四五的樣子,衣服上有鳳家的族徽。”




聽到這話,許元腦中立刻聯想到了那兩位鳳家不世出的天才。




密信中記載,那二人是一對親姐弟。





姐姐十八,弟弟十五。




如今再次遇到一名十四五歲的鳳家少年.....




想到這,許元瞳孔猛地一縮,驟然望向祖祠的大概方位。




瑪德,他就說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天才,那兩姐弟不會是搶了他外公留給他的東西吧?!




正思索間,白慕曦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連忙解釋道:




“公子,那少年只有鐵身修為左右,并非是密信中那位天才。”




聞言,許元眉頭立刻松開,呼出一口氣,冷哼一聲:




“下次說話,不要大喘氣。”




“是。”白慕曦面露一絲讪讪。




再度看了一眼密林,許元言語略顯疑惑:“這處山谷距已經處在息鳳山脈腹地,距離聚落主峰更有數百裏的路程了,一介鐵身少年這麽晚了在這作甚?”




四周漆黑,白慕曦跪坐在篝火對面,跳躍的焰火曳過她清美的面容,略作思襯:




“公子,會不會是驿哨?”




“驿哨?”




許元盯着眼前的半熟烤串,呢喃着回道:“倒是有可能。”




息鳳山脈作為鳳家祖地是嚴禁外人入內的,就如同那些宗派山門一般。




但作為一處靈氣充沛的風水寶地,山脈之中每年都會産出諸多天材地寶,鳳家強盛之時倒是無人敢觊觎這些東西,但随着武館開設,泥腿子修者幾何增長,鳳家嫡系被相府吸納之後,這種威懾力便大幅下降了。




黑鱗衛送來的情報中也提到過這一點。




每年都會有很多蒼蠅般的“淘金者”潛入山脈試圖碰碰運氣,對于他們而言一株珍稀靈藥興許就能讓他們換取到突破瓶頸的丹藥。




而為防止這些外人驚擾祖地,也為了防止為數不多的財政來源被侵占,鳳家旁系除了安排宗師強者巡山以外,還在綿延千裏的山脈之中設立了數百個哨站。




而哨站中駐紮的族人修為大多也都是六七品左右,屬于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




将一根肥瘦相間的烤串從木架上取下,許元用力的咬下一塊肥肉,入味的香料伴随着肉汁沁入味蕾,一邊咀嚼,一邊低聲說道:




“還是有點怪,常駐哨所的族人大多都是一些族中的一些中年人,他們大多都被瓶頸卡住,修為不得寸進。十四五歲的鐵身境....以鳳家旁系現狀來看,這少年應該在鳳栖堂進修才對。”




嘻嘻聽完,白慕曦白皙的手掌輕輕放在了盤坐的膝蓋之上,剛欲撐膝起身,許元因為吃肉而含糊不清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想去做什麽?”




白慕曦看了許元一眼,如實回道:




“公子既然懷疑他尋到鳳家祖祠,不妨直接抓過來問問。”




許元平靜的瞥了他一眼,将肉食口中咽下,吐出兩個字:




“坐下!”




“......”白慕曦老實的把手放下,眼巴巴的望着許元。




公子方才那話的意思不就是說此子可能搶了他的機緣麽?




乾嘛兇我....




用錦帕擦去唇角的油漬,許元呼出一口白霧,擡眸透過樹林看向天際的繁星,語氣平緩:




“慕曦,若是問清楚那少年确實發現了祖祠所在,你想作甚?囚禁還是打殺?”




“.....”白慕曦沉默,但眼神默認。




許元斜着眼眸,微微一笑:




“無所謂的,就算那少年尋到了鳳家祖祠那又如何?若是外人能這麽容易拿到祖祠裏的東西,這世間就不存在血脈一說了?”




說着,他頓了頓,低聲道:




“天下大半文人皆稱我父親為竊國之賊,恨不得啖其血肉,你有見我父親搭理這些人麽?呵,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你想排除對我有威脅之人确實可以,但前提是他們得先有那個資格,若是每個人都殺,不嫌累麽?”




白慕曦輕輕抿了抿唇角,小聲嘀咕道:




“公子,十五歲的六品鐵身....還不足以引起重視麽?”




“.......”




空氣安靜一瞬,許元眸中閃過一抹古怪。




這話一出,他忽然就理解小白的意思了。




他成天到晚接觸的都是許長歌天衍冉青墨之類的挂壁。




二十歲之前沒到大宗師的人算天才?




算個狗屁。




當然,他自己除外。




不過世間常态來講,那十五歲左右的六品少年雖然比不得那些世間絕巅,但也算是稱得上一聲“天驕”。




屬于是眼界出現了一點點的偏差。




心中輕嘆一聲,許元擺了擺手:




“不必打草驚蛇,你用術法将那少年引開吧,等到冉青墨回來,我們便即刻啓程,這少年人必然在鳳家那邊挂了名的,若是他出事,興許會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公子....”




白慕曦忽然出聲打斷:“...那少年要被妖獸襲擊了,一頭五品妖蟒。”




許元不假思索擺了擺手:




“不用管他。”




話音落下,




“砰——”




一聲悶響自百餘丈外的密林中轉瞬響起又落下。




白慕曦站起了身,回眸看向許元,聲音有些遲疑,道:




“冉先生...把那少年救了。”




“.......”許元咂了咂嘴。




...




...




面目清秀的少年一絲不茍的跪坐在篝火旁,眼神滴溜溜的在眼前三人身上來回打着轉。




鳳方鳴覺得自己今天似乎遇到了三個不得了的人。




首先是那位氣質冰冷的如墨少女。




這位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姐姐直接一拳打爆了一頭五品碧鱗蛇的頭,救了他命。




她此刻正閉着眼眸修煉,仿佛剛才那暴力的一幕從未沒發生過,手裏拿着的那塊白色晶石似乎是那源晶。




其次便是那一席白衣,身材凹凸的恬靜姐姐。




對方明眸似湖,但不知為何,鳳方鳴總覺得這個漂亮大姐姐看向他的眼中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敵意。




而最後便是那名正鼓搗着瓶瓶罐罐,将碧鱗蛇串成肉串的錦袍大哥。




看三人氣氛,似乎這氣質閑散的大哥才是做主之人。




不過更重要的是,憑借自己的修為根本看不穿眼前三人是何等境界,而對方面容看上去卻比他大不了幾歲。




想至此處,鳳方鳴的拳頭不自覺的略微攥緊。




這三人讓他想到了在栖鳳堂中的那道高高在上,仿佛睥睨衆生的身影。




詭異的沉默在篝火旁的四人間蔓延着。




鳳方鳴好幾次想要想要開口打破這份沉默,但又有些不敢驚擾三人。




出于哨戍的職責,鳳方鳴覺得自己應該問問三人來自家祖地做什麽,但看這三位的氣質卻完全不像是為了山內那些天材地寶而來。




在內心的糾結中,一縷肉香悄然飄入了他的鼻尖。




然後,




他便聽到一道溫潤柔緩的男聲響起:




“鳳方鳴對吧,你...今年多大了?”




聞言,鳳方鳴連忙擡起了眼簾,看向了出聲男子,卻見對方笑盈盈的将手中的一串冒着香氣的肉串遞給了他。




連忙伸出雙手接過,指尖相碰之時,如同觸電一般的收回,抿了抿,鳳方鳴細聲回道:




“回公子...年關剛過十四。”




“十四歲的鐵身啊.....”




眼前男子聞言柔和的笑了笑,又将兩串蛇肉分別遞給了他身旁的兩位姐姐,輕輕贊了一句:“很不錯。”




鳳方鳴剛想出言感謝,便聽到一句讓她悚然一驚的話語:




“不過...




“你應該是女兒身吧?”




“........”




空氣落針可聞,篝火噼啪不斷跳躍。




白慕曦明眸訝異。




冉青墨眨巴眼睛,瞪得溜圓,腮幫鼓着,嘴裏咀嚼的動作都停下了。




許元彎眸笑着,視線仿佛能夠穿透人心。




三道視線同時投落,鳳淓茗張了張小嘴,閉上,又張開,眨着眼眸,強作鎮定,聲音帶着一絲不解:




“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許元擺了擺手,笑着道:




“不必再意,只是覺得你身上氣息有些古怪,若是冒犯,還望海涵。”




鳳淓茗低着頭,讪讪的笑了笑:




“公子您...可真會開玩笑。”




許元似笑非笑的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而說道:




“此處已經抵臨息鳳山脈腹地,各種毒蟲妖獸皆是危險至極,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林間亂竄?”




說道此事,鳳淓茗忽然神色一正:




“我是這七玄谷地的戍哨,今夜該我當值。”




說着,她正中的拱手對這冉青墨行了一禮:




“多謝這位黑衣姐姐出手相救,不然以那碧鱗蛇的習性,今夜我多半要陷入苦戰。”




冉青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在意。




一旁的許元倒是流露一抹饒有興趣。




是苦戰而非生死道消。




看起來這丫頭還能越階而戰啊.....




心中想着,許元又出聲問道:




“方鳴,以你這歲數與修為按照常理來說,應當是栖鳳堂的鳳字閣進修才對吧?你家二長老怎麽舍得把你外派到這邊來。”




栖鳳堂乃是族內年輕子弟的書院,既習玄功,亦授文理,鳳字閣則是其中頂尖的學堂,由長老親自傳授。




鳳淓茗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似是不解眼前公子為何如此清楚鳳家內部,但在沉默了一瞬之後,還是低聲說道:




“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許元挑了挑眉。




鳳淓茗沉默着沒有說話。




許元略微思襯,還是選擇沒有追問,指了指對方手中的蛇肉串:




“趕緊吃吧,初春夜寒,一會該涼了。”




話落之後便是一陣窸窣的咀嚼聲。




鳳淓茗一邊吃着手中刺激味蕾的鮮美蛇肉,視線在那錦袍公子身上來回掃視了好幾圈,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說道:




“公子,不知您三位深夜來到我鳳家祖地有何貴乾?”




話出一瞬,白慕曦輕輕瞥了其一眼。




僅是一眼,鳳淓茗便如墜冰窟,腦中只剩混亂嗡鳴,纖弱的身子不受控制輕輕顫抖。




“啪——”




但下一瞬,一聲清脆巴掌便将鳳淓茗喚回了現實,确實是那公子一巴掌拍在了白衣大姐姐的後腰下方。




這小白和婁姬一個德行,動不動就吓唬人小孩。




食物鏈了屬于是。




不過倒也确實需要一個人在他身邊伴黑臉。




收回手掌,許元略微想了想,清淡說道:




“這樣吧,你告訴我是何人囑托于你,我便告訴你我們來此的原因,如何?”




因為植根于心底深處的恐懼,鳳淓茗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在看到那白衣大姐姐再度投來的眼神之時,默默的把話咽了回去。




哨戍是有死亡率的。




每年都會有那麽幾名看管山林哨戍死在外來人的手中。




眼前三人修為深不可測,光憑那墨衣姐姐随手打爆碧麟蛇腦袋的那一拳,鳳淓茗便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咬了咬唇角,指尖攥緊拳頭,鳳淓茗低低的說道:




“是...族內一位兄長讓我來此的。”




“兄長?”許元蹙了蹙眉頭:“哪一位?”




鳳淓茗盯着許元看了數息,小聲嘀咕道:




“公子你...應該不認識。”




“你直接說便是,認不認識我自行判斷即可。”




“是...鳳儒仙。”




“.......”




聽到這話,許元沒有出聲,而是側眸與一旁的小白對視了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略顯玩味的笑意。




而見到這錦袍公子的這幅神情,鳳淓茗眸中不解更盛,略微攥緊拳頭,下意識問道:




“公子您...認識他?”




“你先別急,我還沒問完呢。”




許元觀察到對方神色,擡手打斷,神色含笑,聲音輕輕回蕩:




“他,乾嘛要讓你來此?”




“他...想要我給他看管一處山洞。”




“那山洞裏有九盞明燈?”




“诶...公子您怎麽知道?”鳳淓茗眼神有些動搖。




“好問題。”




許元撐着膝蓋從蒲團上緩緩站起了身子,伸手一招,取出一塊令牌向眼前這男女不詳的丫頭扔去,語氣淡然:




“因為,我叫許長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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