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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五章 界空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四百九十五章 界空石




散去功法,疼痛感立刻湧上心頭,尤其是那被兩只冰錐穿透的雙肩。




許元的身體已然帶上了一些異鬼的特性,但畢竟不是真正的異鬼之軀,借助黑死菌毯強行粘合傷口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菌毯褪去,傷口再度溢出了鮮血,而菌毯與血肉的互斥性也讓一股酸癢難耐的刺痛擴散了開去。




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許元舉目望向四周。




那在月夜下平齊規整的田坎已然不複,所視之處盡是狼藉,毀滅性的戰鬥餘波在地面之上形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水潭。




不過這些絕大部分都是許長歌與休倫的戰鬥餘波造成的,許元與奧倫麗造成的唯一破壞便是他現在腳下這個半徑百丈的焦黑深坑。




“嘩啦啦——”




在焦黑的坑洞之底,伴随着一陣衣衫飛舞之聲,許長歌神色淡然的落到了許元的身側,掃了一眼他身上的傷勢後,輕哼一聲:




“比我預想中要做得更好。”




“那是自然。”





許元想要聳肩,但肩頭傳來的疼痛立刻讓他放棄了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轉而略帶好笑的責問道:“不過許長歌,你知道這女人有多強麽?最後這術法威力已經不下于尋常的源初修者了。”




聽着這巧妙轉換的稱呼,許長歌眸中閃過一抹好笑:




“但你贏了,不是麽?”




說着,他瞥着地面上陷入昏迷的奧倫麗:




“我确實錯誤估計了她的實力,但只要她忌憚我,那便定然不敢全力施為。”




“.......”許元。




想要開口吐槽兩句,但話到嘴邊之後許元只是輕嘆了一聲。




這件事情上,他沒啥資格說許長歌。




若不是許長歌這個“戰略核威懾”讓奧倫麗不敢用出全力,打起來束手束腳,光憑他一人基本是不可能贏。




當然,要不是許長歌非要給他上一課,那這事也早就結束了。




心中正想着,許元便見許長歌掠過自己身旁,來到了奧倫麗身前站定。




許元略感意外:




“你在看什麽?”




許長歌看着地面那除了臉上紅腫以外便再無其他外傷的異域女子,随着一聲劍吟,手中長劍緩緩出竅:




“長天,你覺得這位西恩皇女為何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




許元略顯不解的看着許長歌的舉動,提醒道:




“喂,你做什麽,這女人我一會還得交給李筠慶呢。”




許長歌沒有理會許元的話語,依舊維持着一個音調不急不緩的說着:




“我在問你問題,為何這西恩皇女會敗。”




許元輕輕啧了一聲,如實回答道:




“她貪心了。”




“是的,貪心。”




許長歌低垂着細長的眼眸,盯着女子那無暇面容的視線帶着幾分輕蔑:




“明明有着可以威脅到我的實力,但卻畏手畏腳,不敢孤注一擲。”




許元眉頭微微挑了挑:




“你是說你對上這女人可能會敗?”




許長歌回眸瞥了許元一眼,劍刃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寒光,悠然說道:




“長天,為兄很強,卻非無敵。




“這世間每一位源初境的修者都能殺死為兄,雖然這種幾率不大,但卻并非不存在,而這位西恩皇女也自然有着戰勝為兄的可能。”




許元略微思襯片刻,笑着問道:




“你突然說這些有的沒的,想說什麽不妨直說?”




許長歌手中刃鋒向下,指向奧倫麗:




“為兄想說,你與這西恩皇女其實是一類人。




“你們都喜歡謀定後動,不管是在事前,還是在事後,你們都會優先在腦海中構思出一套預案,然後用各種方式去誘導敵人的行為朝自己的謀劃的陷阱,以此來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說話間,許長歌盯着地面奧倫麗的視線帶上了一絲嘆息:




“但你也應當明白,這世上的變化永遠都會比計劃快上一步。你不能在被徹底逼入絕境之時,才生出孤注一擲的決心,到了你真的想孤注一擲的時候,興許一切都已經晚了。”




許元盯着劍鋒,皺眉回道:




“許長歌,我遇到過的危險比你所知的要多得多,但我一直都活下來了,你我二人只是處事方式不同,并未優劣之分。




“而且,父親他也一向是謀定後動。”




許長歌搖了搖頭,手中出鞘的劍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片寒芒:




“父親的謀定後動與你是不同的,而且我也并不是否認你的做法,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有些時候你需要擁有當機立斷破釜沉舟的決心,不然......”




說到這,




許長歌劍刃驟然向着平躺在地面的奧倫麗刺去。




寒芒未至,劍刃已出。




“.........”




沒有任何聲響,不染鮮血的劍刃直接貫穿了那奧倫麗娜白皙纖細的手腕,并插入了土壤之中,嫣紅的鮮血沿着皓腕淌落。




而這時,




許長歌則緩緩回過眼眸,眼中帶着複雜的警告:




“...不然,現在的西恩皇女,便會是以後的你。”




“........”




焦黑的坑洞之底一時沒了聲響,許元目光也從那劍鋒挪到了奧倫麗那只纖纖玉手之上。




由于手腕被劍刃貫穿,原本即便昏迷也依舊緊握着的手掌輕輕攤開。




而在那掌心之上,一枚鍍着金絲邊框的漆黑寶石挂墜靜靜的躺着。




沉默中,




許長歌彎腰俯身從奧倫麗手中拾起了那枚挂墜,然後攤開在眼前。




被金鏈鏈接的漆黑寶石輕輕搖晃。




許元皺着眉頭,探出靈視掃向這枚寶石挂墜。




但出乎預料的,在他靈視的感知下卻并未感知到這枚挂墜,有的只有那挂在許長歌指尖的那細長的金鏈。




寶石周遭的一切,不管是光芒亦或者契機都被其吞噬殆盡。




“這是什麽?”許元皺眉問。




許長歌收回了劍刃,看着眼前的寶石挂墜,輕輕搖頭:




“不清楚,但應該是她的殺招底牌。”




說着,




許長歌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斜着許元悠然笑道:




“長天,奧倫麗将你那柳林瞬間摧毀的術法并非是她本身的極限,而且還有這枚寶石作為保命底牌,可這些東西未曾用出便先一步倒在了你手中,你不覺得這很諷刺麽?”




“........”




話落沉寂,許元默默取出柳木鬼刃對着奧倫麗輕輕一揮。




随着他的動作,奧倫麗纖柔窈窕身軀所躺的焦黑地面之下立刻發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随後四根破土而出尖銳柳藤直接貫穿了她的手筋腳筋。




屬于陰鬼的不祥之氣湧入體內,讓昏迷中的奧倫麗也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做下了一層保險,許元沖着許長歌點了點頭:




“好吧,此事以後我會注意的。”




說罷,許元朝着許長歌伸手攤開,示意他挂墜還給他。




許長歌瞥了他的動作一眼,沒動。




許元眉頭一皺。




許長歌慢條斯理的将寶石挂墜收入懷中。




許元見狀直接繃不住了:




“喂,那東西是我的......”




“不是為兄,你根本沒注意到這東西。”




“奧倫麗是我擊敗的。”




“沒有為兄,你現在已經死了。”




“真不給?”




“幫你保管而已。”




“.......”




“.......”




“許長歌,你m.....”




“砰!”




一聲悶響打斷話語,許元整個人直接倒飛而出,身形在焦黑的坑底翻滾出去十餘丈才堪堪止住去勢。




忍着肩頭的疼痛,有些狼狽的重新站起,許元握着柳木鬼刃的手掌略微用力,不祥之氣從中散佚,眼神不善的盯着不遠處的許長歌。




月色之下,兄弟二人持劍相對。




對視一瞬,許長歌忽然将手中劍刃歸入劍鞘,溫聲細語的問道:




“長天,你方才說什麽?”




“........”




見到許長歌将劍刃歸鞘了,許元立刻默默收起柳木鬼刃,輕咳道:




“母親以前說過,做兄長的要讓着小的。”




許長歌眼角跳了跳:




“母親當初那話是對着誰說的你自己心裏沒點數,不是你一直欺負歆瑤?”




“........”許元。




面露一絲尴尬,許元輕咳一聲,小聲比比:




“那母親還說過,我們兄弟之間要和睦,凡事遇到矛盾不能打架,要講道理。”




許長歌深吸一口氣,冷笑:




“所以為兄現在不就正在和你講道理麽?”




一邊說着,




許長歌在許元的注視下揚了揚手中握着的劍,然後語重心長的道:




“這挂墜效果不明,你修為不夠,拿着太過危險,為兄先幫你保管,你很有意見?”




“........”




許元擡頭望天,沒再說話。




許長歌冷哼一聲,低聲道:




“既然沒有意見,那這事就這麽定了。方才我施展了娘舅的劍技,能感應到的人不敢過來多事,但此地離帝安城頗近,興許會發生意外,我們準備離.......”




“今夜不會有意外的。”許元忽然打斷了許長歌的話。




許長歌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什麽?”




許元朝着許長歌身後的虛空上努了努嘴:




“喏。”




“.......”




許長歌沉默着回首,入目所及,一席白衣勝雪正靜立在月下虛空。




鳳九軒俯瞰着下方滿目瘡痍的大地,将周遭的所有事物盡收眼底之後,身形便緩緩朝着下方兄弟二人落去。




看着那愈來愈進的白衣劍聖,許元別開視線杵在原地沒動,許長歌則很是尊敬的低頭行了一禮:




“娘舅。”




“........”




落至近前,鳳九軒略微颔首,環視了一圈四周,略感興趣的問道:




“你兄弟二人今夜在此作甚?”




許長歌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回道:




“長天在外惹了事,自己解決不了。”




聞言,鳳九軒似若遠山的劍眉立刻皺起,看向了一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三外甥,對着許長歌問道:




“那你又在這作甚?”




許長歌同樣看着許元,輕嘆了一聲,語帶無奈:




“長天又用以死相逼的方式讓我過來幫他擦屁股......”




“許長歌,我警告你,你別血口噴人!”




兩道如劍視線投落在身,許元瞬間有些急了。




雖然娘舅從小到大僅僅只揍過他兩次,但萬一今晚就變成第三次了呢?




如果許長歌這話是說給那老爹聽,那這事完全沒有問題,因為那老爹會先詢問原因,但這娘舅可沒有這麽閑心管這麽多。




許元看着許長歌,語速很快:




“什麽以死相逼?我只是通知了你,明明是你自己要跟過來的。”




許長歌平淡的神色絲毫不變,早已對這三弟的厚臉皮也見怪不怪了,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那長天你還挺自信,自信到想以融身之境逆斬兩名源初級別的強者。”




“你個只知仗着修為的武夫懂個屁。”




許元問心無愧的大聲說道:“我今夜所做之事都為了相府,為了大炎!”




許長歌聞言瞬間握緊了手中劍刃,盯着許元的視線變得躍躍欲試:




“你說什麽?”




“.........”




對視之中,許元毫不退讓的一步一步走近許長歌,直到将鳳九軒護至身前,才繼續說道:




“我說,你個靠着修為的武夫.....”




“行了。”




鳳九軒出聲打斷了兄弟二人的鬥嘴,帶着無奈而柔和的笑:“事情已經結束,過程便已經不重要了。”




說着,鳳九軒的眼神掠過地面的奧倫麗,最終落在了許長歌那一身略顯殘破的青衣以及其下已然結痂的傷痕上:




“長歌,這兩名異域之人很強?”




聽到詢問,許長歌收回了盯着許元的視線,回道:




“這些傷是壓制修為給長天作演示時造成的,不過這兩名西恩人的實力确實不錯,尤其是這女人。”




鳳九軒眸中閃過一縷意外,打量了昏迷中的奧倫麗一眼:




“凡人之軀麽.....看來又是一種與我大炎截然不同的修行之法,看這周遭破壞的威能也算是不俗了。”




許長歌搖頭,以手中劍刃朝着這焦黑的巨大坑洞示意:




“這術法威能應當未到她極限殺招的一半。”




聞言,鳳九軒眼中立刻升起了一抹興致,細聲呢喃道:




“若僅是五成功力,以源初的眼光來看,這女人在同階之內已然可說無敵,可惜肉身太弱,終究難成氣候。”




“娘舅,許長歌在騙你。”




許元忽然插嘴說道:“現在他懷裏有個挂墜,你讓他拿出來看看,那才是這女人最後的殺招。”




不想我要,那就都別要。




“........”許長歌。




鳳九軒回眸。




許長歌嘆息一聲,很是乾脆的将懷中那枚挂墜拿了出來,遞給鳳九軒:




“這枚挂墜本來我也是想回府之後交給格物院,娘舅你不妨先看看這東西,若認得此物,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




将挂墜握在手心,随着聖源在空氣中泛起點點星光,鳳九軒的眼眸便一點一點的眯了起來。




沉默着注視了數息,鳳九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帶上一抹不可思議:




“這是....界空石?”




“.......”




聽到界空石的一瞬,許元也是一愣,回眸望向奧倫麗的視野中帶上了一抹愕然。




許長歌看着二人反應,略顯遲疑:




“娘舅,界空石是什麽?”




“傳送陣。”




未等鳳九軒開口,許元聲音帶着一絲興奮:




“許長歌,




“界空石,是能承載傳送陣的唯一材料。”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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