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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狠心的家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2 狠心的家夥




◎只有我,只有我一心一意想要成就你。◎




你相信嗎?林薇問自己。




不, 我不相信。




于是,她有了決定。




薛小碗在了解她的決心之後,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呆了兩天, 又跑去和認識的各位前輩交流了一下,最終接受了林薇的委托。




喝下湯劑以後, 林薇漸漸失去意識, 她仿佛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人反反複複問她。




做一個拯救世界的英雄不好嗎?




做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不好嗎?




永遠活在聚光燈下不好嗎?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愛你。




她幾乎想要同意了,然後她想起那顆落在自己胸口處的微塵, 她想起沈悅死之前近乎猙獰的面容,她想起冰窖裏無數的風雲人物。




我想做英雄,但與你無關。




她隐約知道自己的顱骨被打開了, 有什麽東西被拔除,在那東西離開身體的瞬間她感受到某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與悲傷, 她幾乎想在這一刻要求薛小碗停下來, 把那東西放回去。




痛。




太痛了。




渾身都痛。




整個人仿佛死過一次一般。




她的腦子裏悲歡喜樂交織亂竄,她在上一刻心如止水, 在下一秒欣喜若狂, 突然,憤怒席卷了她的身體,悲傷也接踵而至。




不。




不要讓它離開我。




她的靈魂在吶喊。




【失去我, 你将失去一切。】那個聲音幽幽地訴說着。




失去它,我将會失去一切。




但,終于, 她終于什麽也沒說。




她承認系統說的可能是對的, 失去它可能她将什麽都不是, 她可能一無所有。




但是……




但是……




提線木偶的人生真的很無趣啊。




去他媽的。




老子不乾了。




辭職, 謝謝。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在無盡的虛無中,突然有人如此許諾着。




【只有我,只有我一心一意想要成就你。】




這似乎是事實。




【你看這世上所有人,他們都在欺騙你,他們都将背叛你,他們其實都很讨厭你,只是沒有讓你察覺罷了。】




有嗎?沒有吧?




【而我,我和你是一體的呀。】




……




【從我們綁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榮辱與共了。】




……




【我愛你,你知道嗎?我愛你。】




愛嗎?嗯……




不需要,謝謝。




你的愛太可怕了,我承受不起。




系統終于開始變得猙獰起來。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如果不是我選中了你,你如今不過跟林薔一樣在地上爬罷了。】




【你這樣的蝼蟻,居然也敢跟我說不?】




在系統撕破臉的這一刻,林薇的心突然無比地平靜。




她思索着:我是蝼蟻是嗎?那寄生在蝼蟻身上的你又是什麽?




【你、你、會、後、悔、的。】它嘶吼着消散了。




好奢侈的安靜。




她腦子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安靜了。




林薇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薛小碗正在配藥,這個人好像總在配藥。




她慢慢坐起來,有些頭昏腦漲的。




“醒了?”




“嗯。”




“我從你的頭顱裏取出了奇怪的東西,放在書桌後面的架子上,你可以去看看。”




裝在冰晶罐子裏的東西非常奇怪,它像是一只扁平的水母,有着扁平的身子和十幾根細長的觸須,通體黑色,泛着讓人莫名不适的金屬光澤。而且它還在動,就像水生動物在水裏游弋一般,它在冰晶罐子裏也在一刻不停地游動着。




原來……




原來宣稱可以給她無限榮光的無所不能的系統,原來不過是這麽個東西。




于此同時,另一個世界的娛樂公司正亂成一團。




“主角失聯了?”




“什麽意思?死了嗎?”




“不,就是字面意思失聯了。”




“這不可能。”




“我找不到她了。”系統是這樣回答的。




“這不可能,樞源,她的腦子裏有定位裝置。”




“出現未知錯誤。”




系統也會問自己,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呢?在最後一刻用強力電流摧毀對方的大腦它還是可以做到的。




但似乎,确實有點舍不得。




她太昂貴也太珍稀了。




這是它一手培養起來的主角,她具備無與倫比的商業價值這讓它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




就好像你養了一群小貓咪,主角是裏面最漂亮最讨人喜歡的那個,縱然她要離家出走,你也舍不得殺死她。




真是狠心的家夥啊。




它是真的舍不得她,可她卻很無所謂,就這樣将它抛棄了。




系統非常郁悶,卻又不得不面對這個讓它難過的事實。




它在自己的虛拟空間裏委屈得咬手指,這個女人,她怎麽,她怎麽這樣。




它委屈得不行,卻還想保護她一下。




找個人,去勸降吧。




讓誰去呢……




掌門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覺得天都塌了,老頭垮着個臉跑去藥王谷薛小碗家中。




“孩子,你受苦了。”老頭年紀大了,滿臉皺紋,大抵是操心操得太多,皮肉都帶着死死苦氣。




林薇眨了眨眼睛,她不知掌門跑這來乾啥,但還是頗為乖巧地給老頭倒了杯茶。




“你出來這些天,許翎真人也非常想念你呢,一直在念你。”




“柳藏鱗的傷也基本好得差不多了,容瑤說之前确實對你嚴厲了些,很是不好意思。”




“只是天道委以重任,你何故推脫呀。”




“什麽天道?”




掌門神色一凜:“你不要跟老夫裝糊塗。”




“你是說系統?”




“正是。”




“它不能找別人嗎?”




“薇兒,本座此次前來,不是跟你打嘴仗的,我只要一句話,你是否願意回歸天道的領導。”




“不願意。”




林薇話音未落,掌門已然下了殺招,一掌就要劈在林薇腦殼上。




毫厘之間,林薇已然後退一步,發動了手裏的卷軸。




那是薛小碗随便做着玩的傳送法陣,距離短得可憐,只能将她傳送下底下的雜物間裏,但發動時間極短。




老頭一擊未中,遲疑片刻,而後用神識掃過了整個藥王谷,沒有發現林薇的蹤跡,轉身就走了。




林薇窩在地下室的一堆雜物裏大氣也不敢出,她心情實在複雜。




雲瀾劍宗是回不去了。




雲瀾劍宗确實回不去了。




掌門回宗門之後,直接下了命令。




“逆徒林薇,叛出師門,天下共棄。今褫奪其內門弟子身份,凡我門人,見而誅之。”




許翎提出抗議直接被怼了回來。




“就你教出來的好徒弟,殘害同門,恣肆任性,目無綱紀,不敬師長,不尊天道,如此逆徒,你還護着她?”




“要是讓我發現你包庇她,連你一起罰。”




“至于現在,你給我滾!”




林薇硬生生在地下室呆了一個星期才敢爬出來,幸好有辟谷丹,否則縱使死不了人也難免餓得半死。




她爬出來的時候灰頭土臉的,吓了薛小碗一跳。




兩人坐下來聊了聊,略微了解一下情況之後,林薇不打算在藥王谷呆了,怕那老頭再來。




薛小碗試圖挽留,沒有成功,只好送了她一堆雜七雜八的丹藥,囑咐了一堆。




第二天,林薇要走,卻見薛小碗已經在門口等着她了。




“怎麽了嗎?”林薇問道。




“還是不太放心你,我還沒給人做過開顱手術呢,萬一你死外面了可怎麽辦?”




“我不能留在這裏,會給你帶來麻煩。”




“所以我跟你一起走。”




“藥堂怎麽辦?”




“我已經交代好了,出去一段時間沒有問題。”




對于接下來要去哪裏,林薇并沒有什麽規劃,但薛小碗居然拿出一套完整的計劃表來。




“我們可以先去看看栖霞山的日出,這附近還有月影湖,聽說在夜晚尤其漂亮,白天還可以泛舟游湖。”




“這旁邊有個鎮子,我們可以在那裏落腳,找個客棧住下,我小時候去過,那裏有家叫“醉仙居”的酒樓,他們家的靈酒特別好喝。”




“聽說萬象堂擅長機關術,你有興趣嗎?我們也可以去看看。”




兩人一起去看了日出,看了那泛着波光的月影湖,也曾躺在湖面上看着漫天星子一直到天色漸白。兩人在客棧住一間房,夜晚并肩坐在窗前分飲了一壺靈酒,看着漫天星辰,突然覺得人世美好。




待到天亮,二人啓程去往萬象山。




兩人以散修的名義前去拜會,參觀一通,購買了寫雜七雜八的用具。




有須彌芥子鏡,可以窺見一片葉子的內部結構。




有春風化雨盤,可以用來調節靈田氣候,保證豐收。




還有地龍翻土傀,可以為靈田松土。




林薇買了須彌芥子鏡、傳音玉簡、千機連弩和靈盾守衛,這千機連弩和林薇之前自己做的火驽炮在功能上頗為相似,但是原理不同。她買了一個,一邊試用一邊跟旁邊的修士聊天,倒是跟人家學了不少東西。




薛小碗買了春風化雨盤和地龍翻地傀,托人幫忙帶到藥王谷交給王掌櫃。




兩人在萬象堂旁邊的鎮子裏歇腳。




林薇一天天的沉溺于須彌芥子鏡,無論什麽她都得拿這玩意看一看,感嘆世界的精妙之處。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真實奇妙啊。




薛小碗很久以前就聽說過須彌鏡,但未曾見過,今日一見也覺得頗為新奇。不過這東西賣得可貴,也不知道林薇買來乾什麽。




把眼睛能看到的東西都用須彌鏡照過一圈以後,林薇突然在客棧的桌角上看到了一粒微塵。




她靜靜地看着那粒微塵,有種難以言說的恐懼感。




仿佛無論走到哪裏,都有一雙眼睛,正靜靜地凝視着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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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人生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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