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 ? 觸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1 觸須
◎我出生就在這了,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你就這麽決定乖乖救人了?】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林薇冷笑。
【我還是愛你的。】系統比心, 林薇懶得理它。
按照諸位長老和容瑤給的地址,林薇四處尋訪名醫,天南地北跑了一圈。這些名醫裏面有好說話的, 有見錢眼開的,有脾氣古怪的。
人她是請了, 救不救得活, 那就管不了這麽多了。
其中有位王神醫跟許翎是舊相識, 聽聞林薇是許翎的學生,非常開心, 拉着林薇坐下喝茶。
期間,他幫林薇把了把脈,又用神識掃過她的身周, 最後嘆息:“林師侄,你這毛病我治不了。”
“不止是容貌的問題, 你這靈根經脈都受了傷的, 只是一時不顯,切不可仗着年輕不管不顧。”
他思忖半晌, 轉身從書架的木盒子裏掏出一枚桃木護身符來:“我有一位故人, 醫術勝我百倍,你拿着信物找他去,他會幫你的。”
林薇接過護身符, 連聲稱謝。
神醫擺擺手:“謝來謝去的,倒生疏了,至于你說的那柳師侄的事情, 我得去雲瀾劍宗看看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若是治不了, 你可不能怪我。”
“你們年輕人好勇鬥狠想要對方性命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你若真要了對方性命,那你肯定要被收拾的。”
“容瑤那小丫頭我認識的,小古板一個。”
“人我救救看,真要是救不活,你就回去認個錯吧。”
“……”
“探探許翎的口風,回不去就別回去了,來跟我學醫,小姑娘家別跟雲瀾那群莽夫瞎混。”
“……”
“這幾瓶丹藥你拿去吃,疼得難受就吃一粒,平時就別吃了。”
“就剛受傷的時候疼,現在不疼。”
“不疼未必是好事。”
王神醫婆婆媽媽地跟林薇說了許多,喝完茶後他也不多啰嗦,拎着藥箱去了雲瀾劍宗。
薛神醫住的地方叫藥王谷,是本地最大的靈草交易市場。
林薇看着這熱熱鬧鬧的集市幾乎有些恍惚,這完全不符合她對神醫住所的認知。她四處逛了逛,看看攤位上的草藥,順便問問路,然後就到了本地最大的藥堂。
“我想找下你們家老爺,”林薇将信物遞了過去,“煩請通傳一下。”
掌櫃接下信物有些為難:“可不巧呢姑娘,我家老爺兩天前駕鶴西去了。”
“現在是小姐掌家,我前去通傳一下,您稍等。”掌櫃的說完拿着信物就往二樓去了。
不多時,而上下來一位青衣女子,一雙碧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王伯伯叫你來的?”
“王神醫是家師的故交……”
“讓我爹給你看病?”
“是。”
薛小碗有些苦惱:“我爹剛死你就來了,你但凡早來兩天呢。”
“小姐節哀。”
青衣女子擺擺手:“他這麽大年紀了,壽終正寝沒什麽可說的,你随我上樓,我給你看看。”
“臉是好治的,只是這靈根和經脈的修複需要的草藥太多,我這裏一時還配不齊,你大概要在我這住幾天了。”
“修士體內的靈氣會增強愈合能力,你這身上的燒傷一直好不了是因為有殘存的力量附着在體表,侵蝕你的皮膚,我先給你塗點藥膏,将這股力量中和掉。”
“可能會有點涼,我在裏面加了些千年雪蓮的花蕊,寒潭地下的冰泉玉髓,雖然又盡可能加了些中和的藥物,但底子是寒的。”
薛小碗一邊說一邊給林薇上藥,上完之後又拿冰玉绡給她從頭裹到腳,跟裹粽子似的。
确實涼,大夏天的,林薇覺得自己快要被凍感冒了,渾身上下涼飕飕的。
“有些難熬?”薛小碗一邊配藥一邊笑着問她。
“還行,這是在乾什麽的?”
“燒傷好了以後要開始藥浴,在給你配藥,但還缺了幾味,你能幫我去山上找找嗎?這是圖冊。”
林薇爽快的同意了,裹得像個粽子一樣滿山跑,除了薛小碗要的那幾種以外,她還采了一大堆野菜野果野蘑菇,甚至還抓了只山雞。
兩人開開心心吃了頓野味,中間林薇提到自己住的那間房子涼飕飕的,之前還以為是藥物的問題,現在出去一趟發現那個房間溫度确實比其他地方都低。
薛小碗偷笑:“因為那個房間建在了冰窖上面,所以溫度是最低的。”
“存放靈草的?”
“以前是,後來用來放屍體了。”
“……”林薇表情微妙地看着她。
“哎呀,我怎麽跟你解釋……算了,你跟我來看吧。”
在薛小碗的房間裏有一個通道,順着臺階斜着往下走就能夠來到一處地下室,而這個地下室正建在極寒地脈上。
裏面仿佛冰雪王國一般,四處是巨大的冰柱,而那些冰封的柱子裏站着一個又一個的軀體,他們早已死去,卻又仿佛依然活着。
有的身穿铠甲,手持巨斧,身軀雄偉,但背後一道可怖的刀傷宣告了他生命的終結。
有的身披彩衣,懷抱七弦琴,但整個軀體都布滿了裂紋,那些裂紋之間至今還隐隐閃着雷電的光澤。
有的只剩一具骸骨,身着布衣,卻依舊氣勢非凡。
這些都是曾經的傳奇,但他們如今都死去了,直留下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這些都是你父親的……朋友?”林薇遲疑着問道。
“有些是朋友,願意将軀體送予我父親,有的是重傷難治的客人,願意用死後的軀殼來支付診金。”
“說起來,我還沒問,如何支付診金?”該不會我死了也要放在這裏吧……
“你是王伯伯介紹來的,不收費的。”
看來不是來的人都會被封到柱子裏做人體模特,林薇長舒一口氣,而後道:“那你有想要的靈草嗎?我幫你找。”
薛小碗眼睛一亮:“那可多了,我回頭列張賬單子給你。”
過了幾天,繃帶揭開,燒傷果然好了不少,就連系統上灰色的女主字樣也有了些光澤。
林薇盯着那漸漸變成金色的女主字樣,她很難說自己在想什麽。
“說起來,最近這幾百年,修仙裏的情殺仇殺比以前要多多了。”薛小碗感嘆道。
“哎?有嗎?”
“雖說修士之間的戰鬥從未停止過,但大多源于資源争奪、宗門恩怨、正邪對立,縱有愛恨情仇但沒那麽頻繁。”
“尤其是最近三百年,愛上師尊的道侶,為爐鼎少年決一死戰,這類奇奇怪怪的事情越來越多。”
“愛恨糾葛複雜程度極其後果的慘烈程度前所未有,甚至有某仙君為了□□侶屠殺了一個城池的人只為逆轉陰陽。”
這事林薇也有耳聞,但得到的消息總不夠真切,她頗有好奇:“成功了嗎?”
“人死怎麽能夠複生呢,我父親修習醫術六百年,你看我家冰窖裏有哪一位的軀體能重新活過來嗎?”
“好像整個世界越來越戲劇化了……”林薇低聲道。
“對!”薛小碗眼睛一亮:“你說得很對,就是越來越戲劇化了,就好像在不停的上演一些稀奇古怪的戀愛故事。”
【你有什麽要說的?】林薇在腦子裏逼問系統。
【關我什麽事,你不要污蔑我,我這麽純潔的系統,我讓你愛上師尊道侶了嗎?我讓你争奪爐鼎少年了嗎?】
【這倒也沒有……】
【本來就是啊,你們人類能夠發展出的狗血劇情有時候可比編出來的還要離譜。】
第二天薛小碗為林薇疏通經脈,她用靈視掃過林薇的周身,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
薛小碗面色凝重地看着她,遲疑半晌,最終搖了搖頭:“明天再看看。”
第二天第三天她給林薇疏通經脈之後都是心事重重地走了,倒是讓林薇平白焦慮了好多天。
最後林薇受不了了,直接攔住她:“怎麽了?我要真患上什麽絕症,你直說便是。”
“我最開始以為你腦子裏長了個瘤,後來發現不對,那東西有奇怪的波動,我就以為是某種寄生在人大腦裏的蟲子,但也不太像。”
“它的形态有點像扁平的章魚,觸須所在的地方,可能會影響你的思考、決策、愛恨乃至……欲望。”
林薇立馬想到了系統:“可以拿出來嗎?”
“切開腦殼取出來是可以的,但是取出來的話,你還能不能活着,好吧,你應該能活着的,但是我沒做過這類手術,很難說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可能會變成傻子?”
“也許。”
“我想賭一把。”
“……”薛小碗就這麽看着她,“這不單單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你要是死在我手裏了,我豈不是就成了庸醫?”
“可我不願意這麽活着。”
【你個死沒良心的。】自薛小碗說話以後就一直裝死的系統終于忍不住抱怨道:【我哪裏對不起你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決然是抛棄我。】
【你什麽時候跑到我腦子裏的?】林薇皺眉。
【……你不要太陰謀論好吧,我出生就在這了,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你想想,是不是你記事時我就已經在你的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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