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 ? 我深愛着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8 我深愛着你
◎在我寧願獻出生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的這一刻◎
花傾雲粘着林薇大半個月也沒鑽研出什麽東西來, 最後他滿懷遺憾告辭,期間兩人探讨了些在陣法中融入幻術的可能性,也算是有些收獲。
三月, 聽聞寒冰窟出了問題,礦洞坍塌, 死了不少低階修士, 其中沈師兄不知去向。
五月, 林薇收到家中來信,是林父寫的, 他說了幾件事情 ,一是他自己服食丹藥之後身體好了不少,現在已經能夠正常行走了;二是家裏來了一個年輕人非常聰明而且能乾, 就是腿上有些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有意将此人留下;三是林薔将于八月舉行婚禮, 讓林薇及時歸家。
林薇收到信的時候一頭霧水,她知道林薔喜歡自家師父是不會随随便嫁人的, 但這世間的女人總有太多身不由己, 興許,她想找個依靠。林薇如此想着,也沒有過多乾涉。
眼見着自己即将突破築基中期需要閉關, 林薇想了想提筆寫了封信,祝福林薔與自家夫婿永結同心,然後閉關。
八月份出關時, 聽得一些消息, 說是林家大小姐逃婚了。此時, 林薇才覺得事情不對, 決心回去看一下。
林府一切如常,除了大小姐不知去向,其他照舊,現在主事的是新姑爺。是的,新姑爺,雖然林薔不同意這門親事,但這門親事在林延和新姑爺這裏已經成立了。
這幾乎算是兩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交易,林延想要一個女婿撐門面,而新姑爺想要林府,至于那個出逃的瘸了腿的女兒,重要也不重要。
林薇回家和林延以及自己這位名義姐夫一起吃了頓飯,她能夠感受到林延對自家名義姐夫那說不出的喜愛和熱情,這是他對兩個女兒從未有過的,就好像,這個陌生的男人足以寄托他對人生的全部期待。
她無端覺得有些倒胃口,問了幾句林薔的事情,被林父怼回來了。
“她一個瘸了腿的女人,有人願意娶就要謝天謝地了,如今我們遠遠願意娶她,入贅咱們林家,她有什麽不滿意?”
名義姐夫名叫蘇遠,據說是個家道中落的世家公子,流落街頭吃了不少苦頭。那時家裏大權都在林薔手上,林父能起床之後家裏的事也插不上手,一天天的心裏有氣就沿着鎮子的小路瞎溜達,溜達來溜達去就撿着了這麽個寶貝。
本來只是順手做點好人好事,沒想到這年輕人聰明守禮,非常明白誰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知道該捧着誰讨好誰,加之又輕快肯乾,給林父端茶倒水,甚至端屎端尿,日子久了,林父就動了留下他的心思。
林父想要留他又怕他心裏有別的想法,便私底下找他來談了談:“遠遠啊,我膝下就兩個女兒,小女兒呢,你也知道,現在是仙人了,估計不會回來,大女兒你也看到,脾氣不太好,腿上有些毛病,如今還處處跟我過不去。”
蘇遠老老實實聽着,嘆息道:“老爺命苦。”
林父一輩子沒有得到的理解在這一刻得到了,眼淚刷刷刷往下流:“可不是嘛。”
“小人願意拿老爺當自己的父母,為老爺養老送終。”蘇遠連忙跪下表忠心。
“哎呀,你這孩子,”林父連忙扶他起來,“也太懂事,太聽話了些,”
“小人這條命是老爺給的,願為老爺效犬馬之勞。”
林父聽聞此言,心裏有些得意,又趕忙道:“只是我那大女兒腿上有些殘疾,若是讓你娶她,倒是委屈你了。”
“老爺何出此言,小人願一輩子照顧老爺,照顧小姐。”
“好孩子,好孩子,”林父聽到這裏舒服了,又道,“我也不虧你,等你跟薔兒一成親,這個家就是你當家做主,薔兒一個女子是應該好好留在後院相夫教子,一天天的抛頭露面跟人談事成個什麽樣子!”
蘇遠忙道:“小人不敢,縱使小人跟小姐成親,這個家還是要老爺做主,我跟薔兒都聽您的。”
林父聽到這裏,身心宛如泡在熱水裏一般舒坦,竟忍不住開始暢想女兒結婚之後自己大權在握的場面來了。
之後,林薔不肯同意,跟林父對罵,直把老頭氣得又癱卧在床上,期間蘇遠為林父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這下更堅定了林父女兒靠不住,還是男兒好的心理。
在這樣心理的驅使下,他居然指示傭人将林薔的輪椅藏了起來,而後綁了林薔在卧室裏,讓林薔的貼身婢女去跟蘇遠拜堂成親。
詭異的地方在于,腿腳不便的林薔居然當夜逃跑了。
林父對蘇遠非常愧疚,他一面宣稱不再認林薔這個女兒,一面又讓蘇遠以女婿留了下來接管林府的各項事宜。
聽了林薔貼身婢女絮絮叨叨這一大堆,林薇頭都大了,她非常憤怒,找到林父:“爹,你瘋了。”
“你姐逃婚,一點責任感都沒有,你還罵我?”
“你乾嘛逼她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這難道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嗎?”
“不然呢?”
“這是我們整個家族的事情啊!”
“你的意思就是反正你要插手?”
“我寫信給你你也是同意的啊。”
“但你沒告訴我姐姐是被迫的!”
“什麽被迫不被迫,她一個瘸子還想怎麽樣?我都是為了她好。”
“……”這老頭果然還是癱在床上的時候最讨人喜歡。
“那現在我姐怎麽辦?”
“她跑了,如果要死在外面就讓她死在外面吧。”
“……”林薇閉了閉眼睛,幾乎想掐死這老頭,“那蘇遠呢?”
“遠遠當然要留下來,那是我兒子!”
“你哪裏來的兒子?”林薇氣得半死。
“那也是我女婿啊。”
林薇被氣笑了,她跟這老頭沒話說,又問道:“你把我送給姐姐的輪椅放哪裏去了?”
“鎖在庫房裏不見了……”
“不見了 ?”
“興許是你姐自己偷走了也不一定。”
“她一個瘸子,爬到庫房偷的嗎?”
“也不一定,她現在瘋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興許就是爬過去的呢。”
林薇靜靜看着這老頭一會兒,轉頭去找了蘇遠:“說吧,你把我姐怎麽樣了?”
“小姐何出此言?”
“我不能明白,師兄。”
“……”蘇遠一直挂在臉上的那熱情而谄媚的笑容在這一刻消散了。
“柳師姐這樣愛你,她願意放下一切去寒冰窟找你。”
“我早就放棄她了,在很久以前。”
“那現在呢,師兄,現在你在做什麽?”
“你的父親想要一個兒子,我給他做兒子,這不是很好嗎?”
“我在問你,我姐姐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
林薇将劍架在蘇遠的脖子上:“真是這樣嗎,師兄,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當然是,為了你啊,師妹。”蘇遠說着死死抓着了林薇的胳膊。
此刻,他身上的爆裂符若隐若現。
“你瘋了,你憑什麽恨我,你——”
“師妹,如果我成了炮灰,那麽憑什麽你還能做女主呢?”符文在他身上瘋狂游走,某種極高的熱量正在迅速積聚。
熾熱!
難以想象的熾熱……
伴随着那可怕熱量的是沈悅近乎癫狂的聲音。
“這樣才對嘛,師妹,這才公平,我們應該是一樣的。”
“我們都一樣。”
“我們都是炮灰。”
“這樣,才算得上公平。”
林薇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太陽之中,那狂暴的岩漿從外而內焚燒着她的軀體,而護體的靈氣罩在這樣的熱量之下根本就不起作用,如滴水遇熱油般被迅速燒穿。她的法衣化作飛灰,皮膚被一寸寸燒成焦炭。
她幾乎感覺不到疼痛,滿眼只有刺目的白光,仿佛永不落山的太陽。
然後,黑暗降臨。
“師妹,你做過炮灰嗎?”
“你知道從一個準男主淪落到炮灰,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嗎?”
“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絕望嗎?”
“我還活着卻仿佛早就死了,我的人生毫無意義,每一天每一天醒來就是要去那冰冷的地下挖礦。”
“你知道我的腿怎麽瘸的嗎?那礦洞的寒冰能損傷修士的靈根,侵害修士的軀體,而且是治不好的,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徹底被抛棄了,被這個世界抛棄了。”
“被系統,被掌門,被長老們,被你抛棄了。”
“柳瑤,柳瑤,你說柳瑤愛我,對,沒錯,她是愛我,但我不需要,她太普通了,我的人生不需要這麽普通的女人。”
“哪怕我淪落至此,我也不需要這樣一個曾經被我抛棄的女人來可憐我。”
“她以為她是什麽?救苦救難的神明嗎?不,即使我一無所有,我也有拒絕一個我看不上的女人的權力。”
“當我因為礦難從寒冰窟逃脫,東躲西藏,活得宛如過街老鼠的那一刻,師妹,你在做什麽呢?”
“我聽聞了,你在跟天香閣的花傾雲一起游山玩水,是修真界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師妹,你該不會以為,你永遠都可以是女主吧?”
“你曾問我說,我不愛你,又何必來追求你,我想你錯了。”
“在我寧願獻出生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的這一刻,我想,我深愛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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