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父母的過去

第186章 她父母的過去

殿身由千年暖玉砌成，覆着流雲琉璃瓦，牌匾上“雲上殿”三個古字筆力蒼勁，透着頂尖宗門宗主大殿的磅礴之氣。

殿外值守的兩名長老見到引路弟子，又瞥見随行的葉眠月，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卻并未阻攔，微微颔首放行。

“宗主在殿內等候，請貴客自行入內。”引路弟子停在主殿的臺階下，躬身行禮，“在下便止步于此了。”

葉眠月微微點頭，擡步踏上溫潤的玉階。

厚重的殿門自動打開，發出低沉輕緩的聲響。

殿內寬敞空曠，靈氣氤氲，卻沒有半分壓迫的肅殺氣息。

正上方的玉座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暗紋雲袍的中年男子。

眉眼溫和儒雅，鬓邊微染淺白，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半分強者的淩厲鋒芒，可一舉一動間，都自帶執掌一頂尖勢力的氣度。

不用多說，這個中年男子正是雲上神宗宗主，随流川的父親。

殿內除了他，再無旁人。

見葉眠月走入，中年男子緩緩擡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審視的敵意，只有淡淡的打量。

葉眠月走到主殿中央，從容拱手行禮：“晚輩葉眠月，見過随宗主。”

她話音落下，半天都沒聽到回話，微微皺了皺眉。

這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也不是會慣着他們的人，當即擡眼直視了過去。

看清男人的神色，葉眠月一下子愣住了。

高座上的随無憂雙眼含淚，大手捂住嘴巴，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葉眠月神色一下變得複雜起來，這是咋了……？

她唇角一抽，“随宗主，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不！”随無憂雙目堅定的站起身，伸着手快步走下臺階，一臉見到八百年前失蹤的親女兒的表情一樣。

葉眠月後退一步，一臉複雜，“停！”

随無憂硬生生剎住腳步，鞋底跟玉磚輕微摩擦出聲，整個人僵在兩步開外。

他雙手還維持着往前伸的姿勢，嚴肅的臉上甚至混雜着委屈。

他臉上憋着快要溢出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努力板回那副威嚴模樣，結果聲音還是帶上了顫音：“別怕，我、我不往前湊了。”

方才鋪天蓋地的宗主威壓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點手足無措的局促。

葉眠月指尖微松，滿心費解。

這随宗主，這變臉速度還真是比翻書都快。

她定了定神，開口問道：“不知宗主深夜單獨召見晚輩，是有什麽事？我們一行人是受随流川邀約來的雲上神宗，沒有任何窺探秘事的心思。”

随無憂點點頭，努力擺出沉穩的神态，結果目光落在葉眠月眉眼上，眼神又開始飄，眼神裏滿是懷念，嘴上卻硬撐着擺架子：“本宗主自然清楚你們的來意，今日喚你過來，并非問罪。”

他擡手示意側邊玉椅，語氣放得平緩，試圖找回氣場：“坐，不必拘謹。”

葉眠月依言落座，但是眼底依舊保持着警惕。

随無憂盯着她的臉看了好半晌，嘴裏小聲嘀咕了一句，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葉眠月聽見：“還真是像啊，不過比起她母親，倒是更像她父親一些。”

葉眠月耳尖一動，擡眸看向他：“宗主認識我的父母？”

這話一出，随流川索性也不再端着了，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徹底垮下來。

“何止認識。”他語氣悵然，帶着點唏噓，“你的雙親，是本座這輩子交情最深厚的摯友。當年他們二人游歷四方，途經雲上神宗，我那時還不過一個普通弟子，他們和我朝夕相伴數載，交情極好。”

葉眠月愣住了，從沒想過自己父母居然和雲上神宗宗主有這麽深的淵源。

“當年你的父親忽然銷聲匿跡，四處都尋不到蹤跡，我找了他們許多年，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女兒如今都長這麽大，還和川兒結識了。”

随無憂說着，擡手揉了揉眉心，嚴肅的臉上多了幾分哭笑不得，“說起來，流川前段時間回來的時候就和我說過，只是當時我實在脫不開身，才沒能去見你。沒想到，你今天來了雲上神宗。”

葉眠月眉頭緊皺，“從前我沒有聽說過雲家和雲上神宗有聯系。”

她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曾經又因為身份和葉聽晚調換，換回來後的确也懶得深入了解雲家的勢力結構，不過并不代表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先前，完全沒聽說過自己那一對沒見過面的父母，還和雲上神宗的宗主有交情。

“還有。”她擡眼，“就連我外公他們都不知道我父親是誰，也沒有見過他。”

随無憂聞言，臉上的悵然更濃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步走到殿中玉桌旁，擡手沏了一杯溫熱的靈茶，推到葉眠月面前。

“這事不怪你外公。當年你父母行事極為低調，從不輕易牽連身邊之人。尤其是你父親，一身實力深不可測，來歷同樣神秘h卻素來不喜招惹是非，更不願讓親友卷入他的紛争裏。”

葉眠月指尖落在溫熱的茶杯壁上，心緒微微起伏。

她聽過不少關于自己身世的零碎傳言，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随無憂這般，知曉父母的真切過往。

“那父親當年到底為何突然消失？父親消失後你有沒有再見過母親？”她擡眸。

當時父親突然失蹤，那時候母親就已經懷孕了，後來因為一些事母親回了天宸城，嫁去了葉家，也是那個時候，她和葉聽晚被調換了。

她出生後不久，母親和葉書昀也都先後消失了。

如果随無憂真的和父母交好，應該多少知道一些內情吧。

随無憂聞言，沉默良久。

方才他初見葉眠月的激動與失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與無奈。

他背過身，望向殿外漫天星海，聲音低沉，“你父親消失的緣由，我知道的其實也并不多，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葉眠月瞬間坐直身子，眼底的平靜悄然褪去。

這麽多年來，她四處探尋，別說從來沒人能說出父母消失的真正原因，就是一點猜測都說不出來。

看來，随無憂還真的和她的父母交情不淺。

随無憂緩緩轉過身，“當年你父母結伴游歷至我雲上神宗，一住就是數年。你父親性子冷淡，卻極為護短，待人看似疏離，實則重情重義。你母親溫柔果敢，靈氣絕代，是世間難得的奇女子。”

“我那時修為尚淺，宗門之中紛争不斷，屢屢陷入困局，全靠你父母暗中提點，出手相助，才一步步站穩腳跟，坐上今日的宗主之位。”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着，眼底染上濃重的惋惜。

“後來我成為了宗主，他們二人一次來尋我，本打算安穩停留一段時日，等你母親腹中胎兒安穩，便尋一處世外桃源定居。可偏偏就在那時，意外發生了。”

“意外？”葉眠月心間一緊，“什麽意外？是關于我父親的來歷？”

随無憂一愣，随後點了點頭，“沒錯。”

“你父親的來歷，的确很不簡單。”

“他從不願主動提及自己的出身，我只隐約知曉，他并非我們靈霄大陸本土的人。他身上背負着跨越大陸的恩怨，還有一堆甩不掉的桎梏枷鎖。”

葉眠月心頭猛地一震，果然，父親不是靈霄大陸的人，只是不确定父親到底是神武大陸的人，還是……萬古大陸的人。

以十幾年前來說，還是神武大陸的可能性要大的多。

“當年他與你母親定居雲上神宗的那段日子，本以為能暫時隐匿蹤跡，安穩度日。可世間從無萬全之事，該來的追查，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随無憂輕輕嘆氣，眼底滿是唏噓，“那日天象異變，整片雲海翻湧漆黑，天外之光撕裂天際。一批來路不明的強者跨界而來，目标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的父親。”

“他們手段狠戾，目的也只有一個，強行押你父親回去。”

葉眠月指尖攥緊了，卻沒有說話，等随無憂繼續說。

“我當時剛剛坐穩宗主之位沒多久，修為并沒有現在強，在那些強者面前，我的實力根本不值一提。就像是一只蝼蟻，只要那些人想，一根手指就能把我碾死。”

随無憂語氣帶着深深的無力，“你父母為了不牽連雲上神宗，不連累剛剛站穩腳跟的我，連夜撤出雲上神宗，獨自迎戰那群追兵。”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千裏雲海幾乎盡數崩塌。我想上前幫忙，卻被你父親強行禁锢，連靠近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時隔多年，再回想那一幕，他依舊滿心遺憾與愧疚。

“他臨走前只跟我說了一句話，如果他日他的孩子現世，力所能及，照拂一二即可，無需多管閑事，更不必探尋她的過往。”

葉眠月垂眸，安靜聽着，心緒翻湧不息。

父親當年突然消失，果然同樣是被逼無奈。

母親突然消失，很有可能是得到了父親的線索，或者是消息。

“那我母親呢？”她擡眼，“那場大戰之後，她怎麽樣了？”

随無憂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戰後天地歸靜，追兵盡數退去，你父親也徹底銷聲匿跡，再無半點音訊。我趕去戰場的時候，只看到滿目狼藉。”

“沒有你父親的身影，也沒有那群外敵的蹤跡，唯獨找到了身受重傷，幾乎奄奄一息的，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