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神魔之子

第168章 神魔之子

清玄望着她澄澈又銳利的眼眸，淡淡開口：“你們修的是天地靈力，其實算是循規蹈矩，依境界穩步攀升。但世間力量，靈力是基石，不是強者要追求的目标。”

葉眠月微微挑眉，這點她倒是隐約猜到了。

按照這樣來說，她體內的混沌血脈也是超脫常規，自然能察覺到清玄力量的特殊。

那不是淨化，更像是層級上的碾壓。

“所以你克制黑暗之力，不是屬性相克，其實是品級壓制？”葉眠月直白問道。

“可以這麽理解。”清玄語氣随意，“黑暗殿主的确強大，是萬古大陸頂尖強者之一，本體是一只血脈頂尖的黑暗系魔獸，若他看的起你們一些，讓他的手下帶來的不是他那與生俱來的黑暗元素，我現在的力量還真的很難精華他。不過他看不起這片低等大陸，用的只是最普通的黑暗之力，在我面前自然不堪一擊。”

葉眠月心底微動，靈霄大陸的禦靈師，始終困在一方天地的規則裏，眼界、力量都有天花板。

可萬古大陸的人，從一開始上就跳出了這套桎梏。

清玄看着她陷入沉思，莫名覺得她有些讓人在意，又補充了一些，“若你日後有機會去那浩瀚的大陸，就能明白我說的話了。在你們這裏，靈力是一切，最多也就催生一切靈技，可在萬古大陸，你會發現靈力能夠催生出的東西，其實有很多。”

葉眠月笑了笑，又問，“那大陸氣運，也能被你們那裏的利用？”

“當然，大陸氣運能夠延長一個勢力，甚至一個家族的壽命，若是正在衰退勢力或者家族拿到氣運之力，甚至能夠重回巅峰。”

清玄看向天空，“我在萬古大陸之時，知道神武大陸的存在，可神武大陸就像一個堅硬無比的殼，萬古大陸的人進不去，神武大陸的人也去不了萬古大陸。所以當時即便有觊觎神武大陸的人，卻也動不了手，可現在，他們發現了你們這裏。”

葉眠月眉頭微皺，“那人，會不會也被利用？”

清玄失笑着搖了搖頭，“能夠颠覆勢力強衰的，也就只有一整片大陸的氣運有這樣的能力，其他所謂的頂尖天才，被天地法則眷顧的人，所能利用的氣運對于一個勢力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氣運并不能融合，從我降生至今，以一人之力比肩大陸氣運的人，也就三個人，而那三個人擁有這樣的眷顧在身，無一不是強大到讓人恐懼的存在。所以，你不必有這樣的顧慮。”

葉眠月垂下眸子，想到了淩玄燼。

她擡眼，“清玄，萬古大陸，有神嗎？有魔嗎？”

“神？”清玄眸光一動，“你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葉眠月唇角上揚了一些，“那就是有了。”

清玄看着她的眼神裏帶着一些探究，一個低等大陸的天才，雖然天賦的确恐怖，可這個問題似乎不應該在這個大陸的一個小姑娘嘴裏說出來。

更奇怪的是，對于她的任何問題，他竟然起不了一點抗拒之心，全部都想替她解決。

他按了按額角，“有過。”

“有過？”葉眠月眉峰微挑，“滅絕了？還是消失不見了？”

清玄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際，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滄桑，和他清淡疏離的模樣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滅絕，也不算徹底消失。”他緩緩開口，“天地初生之時，世間有神，掌天地法則，定萬古秩序，他們消滅了天地初生之時的魔，讓最初的萬古大陸安定了下來。但神權桎梏萬物，束縛了衆生修行的前路。”

葉眠月微微一怔，沒插話，安靜聽着。

“後來萬古最初的強者聯手逆伐神道，碎神位、破神規。”清玄收回目光，落在她臉上，“舊神盡數隐退，神道崩塌。從那之後，世間便再無神明。那一戰，幾乎毀掉了整個萬古大陸，生靈也近乎全滅，後又過了數萬年，萬古大陸才有恢複了平和。”

葉眠月挑眉道：“所以，現在的萬古大陸，是有神的傳說，卻沒有神的存在？”

“算是。”清玄颔首，“無人再尊神，人人皆可破境登頂，超脫天地法則的桎梏。這也是為何萬古大陸的修煉者，遠不是你們靈霄大陸能比的。”

靈霄大陸的人，一生都在既定的天地規則裏修行，循規蹈矩，不敢逾越。

可萬古大陸，本就是曾經打碎枷鎖，甚至推翻神權後重塑的新世界。

葉眠月沒有追問太多這種秘辛，抿了抿唇，“天地最初有神魔，那神族和魔族，會不會結合誕下新的生靈？”

清玄眉頭一下緊皺，甚至控制不住的起身，“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這些？”

他素來淡然無波的眼底，翻湧着極深的詫異，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這個問題根本不該出現在靈霄大陸，更不應該出現在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女嘴裏。

神魔相融，是萬古大陸最古老，也最禁忌的秘聞，是舊神時代被徹底封存的往事，連萬古的年輕人都極少知曉。

葉眠月見他反應這般劇烈，反倒愈發從容。

她微微偏頭，語氣随意，半點沒有觸犯禁忌的忐忑：“猜的而已。”

“既然天地初分便有神魔對立，一正一逆，相生相克，那世間萬物皆可相融，神魔為何不能？”

清玄凝眸看着她，緊繃的下颌遲遲沒有松弛。

他定定看了葉眠月許久，才緩緩壓下心底的波瀾，聲音沉了不少，少了之前的閑散淡然：

“可以。”

葉眠月指尖微動，淩玄燼還真的說的是實話，他的确是神魔之子。

清玄緩緩坐下，“神魔之子，那是萬古大陸曾經最為禁忌的存在，在神魔徹底消失的幾萬年前，只有最後一個神魔之子存在。”

“那是天地間最極致的矛盾體，神掌秩序光明，魔掌肆意黑暗，兩道截然相悖的血脈強行相融，本就是逆天而行，不為天地法則所容。”

葉眠月靜靜聽着，心底已然對上了淩玄燼的模樣。

“神道未崩之時，神魔之子是兩族共同的禁忌。”清玄目光沉沉，“神族視其為污穢污點，魔族視其為背叛異類，兩邊聯手追殺，絕不允許這種畸形的存在活于世間。”

“法則排斥，天地厭棄，萬族不容。從古至今，誕生過的神魔之子寥寥無幾，每一個下場都凄慘至極，無人能活過百歲。”

“神道崩塌之時，沒有人去追蹤那寥寥神魔之子的存在，他們太會僞裝，太會躲藏，只是就算再會躲藏，終有露出破綻的時候。神道崩塌到萬古大陸重新恢複平和的時候，神魔之子已知的也就只有一位。”

葉眠月指尖微微蜷縮。

百歲。

對于他們這種動辄修行千年的修行者而言，短得近乎轉瞬即逝。

“你說最後一個神魔之子，”葉眠月擡眼，輕聲追問，“他最後怎麽樣了？”

清玄垂眸，長長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無人知曉。”

“世人只知，那最後一位神魔之子，雖強大無比，卻在幾萬年前消失不見。有人說他死于各大勢力的聯手圍剿，有人說他被天地法則降下天罰撕碎，還有人說，他只是藏了起來，不想再現身。”

說到這裏，清玄擡眼深深看向葉眠月，眼神帶着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示。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好奇舊事。”他聲音暗含警告，“是想告訴你，神魔相融的血脈，本身就是逆天而行。”

“法則厭棄，世人不容。一旦暴露，前路只會是無盡追殺與天罰纏身。”

葉眠月指尖微頓，面上平靜，心底已然開始顫動。

淩玄燼。

從降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不被天地包容。

她壓下眼底所有心緒，面上依舊淡然，擡眼看向清玄：“所以，這種血脈一旦現世，就必死無疑？”

清玄淡淡應聲，“古往今來，從無例外。”

葉眠月垂下眼簾，“原來是這樣。”

清玄看着低下頭的少女，眸子裏帶着淡淡的探究，萦繞不去。

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清冽，“不要深究，也不要沾染。神魔相關的一切，都不是現在的你能觸碰的。”

葉眠月輕輕嗯了一聲，壓下心底所有紛亂的情緒。

現在的确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秘境被困，黑暗之力蔓延，眼下的困境，才是所有人要先跨過的難關。

這時，半個時辰的休整剛好結束，服下丹藥的衆人傷勢盡數穩住，臉色不再慘白，紊亂的靈力也規整了大半。

景為青和上官儀緩緩站起身，雖說身子還有些虛弱，但已然沒有了性命之憂。

各大學院的弟子三三兩兩站起，原本分散疏離的隊伍，此刻徹底融為一體。

三十五人全數聚齊，站在這裏，莫名生出了一份同舟共濟的感覺。

戚寒洲活動了一下手腕，舒展筋骨，大大松了口氣：“所有人都還活着，這下心裏徹底踏實了。”

謝臨舟環視一圈，神色依舊慎重：“人雖然齊了，但秘境的危機還沒解除，黑暗之力還在持續擴散，我們不能久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