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為你而來

第174章 為你而來

清玄挑眉，“你說。”

葉眠月坐到一邊，“你說必然？既然是必然，那你和它，有關系。或者說，有淵源，對嗎？”

清玄垂眸思索片刻，沒有隐瞞，“的确淵源很深，說起來要追溯到數萬年前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身下青石，語氣從容，“鴻蒙神域庇護萬族，我族便是其中之一，後鴻蒙神域覆滅，我族也受到了波及，我能活下來也是因為鴻蒙神域留下的庇護。鴻蒙神域于我有恩，所以我從不與那些人為伍，便回到了出生的地方，陷入沉睡，準備等候下一位混沌戒的主人出世，屆時我将繼續追随祂。”

“等我醒來，就來到了這裏。起初我覺得很奇怪，畢竟混沌戒出自萬古大陸，怎麽會流落到這裏。後來看到你使用它，我才明白，它這是跨越了諸多大陸，來認你為主。”

葉眠月指尖輕叩石桌，眼底藏着幾分審視。

數萬年前的鴻蒙神域，連她都只是聽說過名字，這個人卻像是很了解。

她擡眼，直直看向他：“追随我？”

清玄颔首，語氣坦蕩無半分虛假：“是。”

“可我不需要莫名其妙的追随者。”葉眠月語氣清淡，帶着一絲疏離，“來路不明，目的太過宏大，我受不住。”

她向來不信什麽天命必然，更不喜歡被莫名的宿命捆綁。

混沌戒在她心口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什麽，卻又安分地貼着她的心口，不露分毫異樣。

清玄看着她眼底的警惕與清醒，眸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世人得知混沌戒，無不貪念叢生，瘋魔争搶。

唯獨她，手握至寶，滿心防備，半點不貪圖所謂的宿命機緣。

倒是難得。

“我不強求你接納。”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和，“我等候多年，只為護混沌戒主一世安穩，僅此而已。”

“昔日鴻蒙神域虧欠的因果，我替族群了結，與你無關。你只需做你自己，無需背負任何過往。”

葉眠月微微蹙眉，這話聽着倒是坦蕩，但是讓她完全不敢全部相信。

世上從來沒有無償的守護。

“護我？”她反問，“萬古大陸觊觎混沌戒的人不少吧？你這樣的實力，若真心想奪，我未必攔得住。”

清玄聞言，輕輕搖頭，眼底帶着幾分淡然，“混沌戒認主不可逆，強行搶奪，只會被混沌戒反噬，神魂俱滅。”

“更何況，”他話鋒微轉，目光落在她清澈透亮的眼眸上，“你不是任人拿捏的傀儡。”

絕境之中以身護衆，透支靈力也絕不退縮，這樣的心性，完全不是會令人肆意擺布的人。

葉眠月微微後仰，“地下城池的事情，你知道嗎？”

清玄一愣，随後釋然，“你進去了？”

葉眠月颔首，“一座地下空城，除了人，其他東西都在，和你有關系？”

“沒錯。”清玄笑了笑，“這就是我族曾經的主城，那場戰鬥，我族全數而出，活下來的也沒幾個，還全部都藏了起來，那座主城自然就保持了原貌。”

葉眠月抱臂，“所以，城池主殿裏的那件東西，也是你拿走的？”

清玄輕輕颔首，沒有半點遮掩，“是我帶走的，比你們進去的時候要早一些。”

葉眠月伸手，“拿出來，我看看。”

清玄稍稍頓了頓，被光鏈捆住的手腕輕輕翻轉，掌心微光一閃，一枚通體金色的令牌靜靜躺在他手心。

“就是這個鴻蒙令，昔日統領我族的信物。”他擡手，将令牌遞到石桌上，推到葉眠月面前，“當年撤離主城時，這件東西沒有取走，我蘇醒後便去了地下城取了出來。”

葉眠月摸了摸令牌表面，冰涼厚重的觸感順着指尖蔓延，無數模糊破碎的古老畫面在腦海一閃而過，轉瞬消散。

當時讓混沌戒産生反應的，應該就是這塊令牌的殘餘力量。

因為這确實只是一塊普通的令牌，除了材質有些特殊外，并沒有什麽其他的力量存在。

清玄看向那枚令牌，“在這片大陸，如果混沌戒的器靈還在沉睡，你應該還了解不了太多關于混沌戒的事情。”

葉眠月沒回答這個問題，只說：“口說無憑，想讓我放開你，你就得讓我徹底相信，我放開你你不會向萬古大陸傳信。”

清玄垂眸看向捆住自身的光鏈，輕笑一聲。

“我若要傳信，在秘境之時便有無數機會，又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葉眠月指尖摩挲着桌上的鴻蒙令，“誰能保證你隐忍多日，會不會是為了等我醒來再動手。萬古大陸那些勢力似乎個個都盯着混沌戒，你和他們同源，我不得不防。”

廊外的臨淵聞言，周身氣息冷了幾分，無聲往前半步，牢牢将葉眠月護在身後。

暗影也從房梁躍下，蹲在腳邊，漆黑眼眸死死鎖住清玄。

清玄擡眼，坦然對上幾人的戒備目光，沒有半分不悅。

“我與萬古大陸那些人從不是一路人。當年神域覆滅，他們為了混沌戒，曾經不惜屠戮我的同族，我避世沉睡，本就是不願同流合污。”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葉眠月身上，“你若實在不放心，我可立下神魂誓約。以自身神魂起誓，絕對不向其他人透露你就是混沌戒之主的消息，若違此誓，神魂潰散。”

這話一出，葉眠月微微一怔。

神魂誓約絕非兒戲，一旦違背便是萬劫不複，尋常人絕不會輕易許諾。

她沉默片刻，緩緩松開抱在胸前的手臂，“神魂誓約太重，不必做到這一步。”

也許是那塊鴻蒙令給她的感覺太過沉重，她下意識的竟然不願意太過苛責清玄。

臨淵側頭看她，低聲提醒：“此人來歷不明，不可心軟。”

“我心裏有數。”葉眠月輕聲安撫，又看向清玄，“你要先立下法則誓言，我給你一個期限，随我回青雲學院。往後你的一切都要全部交由暗影查驗，若有半點異常，我不會再留情面。”

清玄毫不猶豫點頭應下，“可以。一切聽你安排。”

見他應允，葉眠月擡手朝束縛他的光鏈虛虛一勾。

下一秒，纏繞清玄周身的金色鎖鏈寸寸消散，化作光點沒入虛空。

重獲自由，清玄活動了一下微麻的手腕，“多謝。”

葉眠月收起桌上的鴻蒙令，揣入袖中，“令牌我先代為保管，等我什麽時候信你，自然會還給你。”

“好，這件東西本就該交由混沌戒主保管。”清玄毫不在意。

院門外，雲清辭幾人估摸着談話差不多結束，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楚靈姝目光掃過清玄空空如也的周身，立刻了然，“解開束縛啦？”

“嗯。”葉眠月淡淡應聲，“休整半日，我們啓程回學院。”

謝臨舟颔首，順勢開口：“這段時間五大學院都在聯手抵制淩虛學院，副院長他們先行回去了，柳導師還在，不過她還不知道你醒過來的消息，我這就去通知她，”

葉眠月點了點頭，“好。”

臨淵站在葉眠月身側，淡淡警告清玄，“別妄想耍花樣，但凡你有一絲異心，我會立刻出手。”

清玄淡淡一笑，目光遙遙望向遠方天際，眼底藏着無人讀懂的悠遠，“往後日子還長，你們很快就會知道，我沒有惡意，也不會有。”

另一邊，柳舒光收到謝臨舟的傳訊，就着急忙慌的趕了過來。

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先傳了進來，帶着藏不住的欣喜與挂念：“眠月真的醒了？”

話音落下，柳舒光快步踏入院中，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葉眠月身上。

仔細打量了她一圈，見少女雖然身形看着還有些單薄，但眉眼清亮，完全沒有了昏迷時的蒼白虛弱，她懸起來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

“可算醒了，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柳舒光松了口氣。

葉眠月微微颔首，語氣溫和：“讓導師費心了，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柳舒光連連點頭，随即視線掃過一旁的清玄，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這人一身黑衣，氣質清冷出塵，氣度絕非尋常人可比，之前跟着衆人一同回來，一直被靈力禁锢待在院裏。

當時她忙着安撫其他弟子和對接各大學院的事務，都還沒來得及詢問來歷。

謝臨舟見狀，低聲簡單解釋了一句：“柳導師，他是我們在秘境中偶遇的人，暫時會跟着我們同行。”

柳舒光聞言也不多追問，知道既然是葉眠月默許留下的人，便自有分寸，只淡淡點了點頭，算是記在了心裏。

随後她重新看向葉眠月，“既然你醒了，我便跟你說說外界的情況。”

“此前六大學院對峙僵持多日，險些徹底開戰，還好你們的傳訊及時送到，才壓下了各方怒火。如今風波暫且平息，但各大學院心裏都清楚，這次秘境出事，淩虛學院脫不了乾系。”

楚靈姝聞言皺起眉：“但是看現在這個情況，難道這事就這麽算了？他們暗中動了手腳，害得我們九死一生哎！要不是葉妹妹，我們就真的死在裏面了！”

“自然不算。”柳舒光眸光微沉，“各大學院都清楚，眼下沒有和淩虛學院清算，是因為前幾天冥羅聖殿的動作。”

“冥羅聖殿？”葉眠月眉頭微皺，“我還以為有了前段時間那件事，冥羅聖殿會安分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站隊淩虛學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