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2章閻君,點破神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2章閻君,點破神劫
季多魚以為他是憑着自己的運氣和本事贏得。
殊不知全是閻王放水,故意送他的。
當然也是看在季望舒的面子上。
閻王送她,她不會要
但是用這樣的方式送給季多魚,那就順理成章了。
孟婆看破不說破。
季多魚小心翼翼的接過閻王遞過來的黑色銅錢。
他恨不得現在就給這枚銅錢供上。
閻王起身,孟婆也跟着不情不願的站起身。
孟婆知道自己這次偷溜到人間的日子算是到頭了
閻王道“多有打擾,死後再見”
謝蘊真和季多魚趕緊擺手。
“閻王大人,我們還是晚點再見吧,我們母子倆還沒活夠呢,嘿嘿”
閻王點了點頭
孟婆道“我也要走了,估摸着,咱們也得你們死後才見了”
謝蘊真是真喜歡孟婆是真喜歡
她上前擁抱住孟婆。
孟婆愣了一下,然後笑着回抱她。
“放心,到時候,我給你的孟婆湯一定是最甜的,死後,我罩着你”
謝蘊真道“那當然了,我們什麽關系,那咱們死後見了”
孟婆點了點頭
“好,死後見”
季多魚在旁邊怎麽研究這話都不對勁。
大過年的,太滲人了。
謝蘊真和季多魚将閻王和孟拂還有黑白無常送到門口
親眼看到他們的身影逐漸變淡,最終消失在雪地裏。
母子兩人對視一眼
這一晚上麻将打的,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只是兩人沒有發現,一道風上了二樓。
二樓
陽臺的門被打開
閻王的身影浮現,負手而立,帶着從忘川河畔浸染了無數輪回悲喜的陰寒。
他看着坐在那裏的季望舒
千年前,他繼任閻君的時候,第一次見她,也是這樣的場景。
季望舒坐在那裏煮茶,動作帶着沉甸了千年的從容。
一頭烏黑的頭發只用一根素銀簪子松松挽着,幾縷發絲垂在白皙的頸側。
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身上是一件月白色的絲質睡袍。
她的眉目清淡,偏偏那雙眼是襯得,望不見底的深淵。
茶香袅袅,模糊了她的臉。
此刻,她正專注的看着壺中升起的水汽。
似乎已經預料到閻王會來找她。
季望舒只是擡頭看了閻王一眼,目光平靜。
“有話要說,進來吧”
閻王走進房間內,看到鳳凰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
嘆氣
她這是把鳳凰當豬養了。
閻王坐在季望舒對面。
季望舒将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閻王沒動,看着這茶,又看着她。
“還有心思喝茶,天機紊亂,星辰移位,你該觀過天象,知道這意味着什麽?這是神劫,上古神劫,你是唯一的古神,游走世間,不飛升,天道終究不容你在世間長存了,洪荒宇宙,若你當時選擇飛升,便不在這一方天地了,不受天道約束,可神劫一旦降臨,你知道後果的,真靈潰散,再無回旋的餘地”
閻王這次上來人間,不止是為了抓孟婆回去。
閻王的每一個字都砸在了這清晨靜谧的空氣裏。
季望舒聽完,只是擡了擡眼,這一眼沒有絲毫的波動。
平靜的像是一片落葉飄到了湖心。
她端起了茶盞,品了一口,放下。
“喝茶吧,茶不錯”
閻王伸出手,幾乎要隔着臺面抓住她的手腕,卻又在即将碰觸的時候硬生生的停住。
指節蜷縮。
“為何會如此?躲開吧,若你願意,是可以躲開的”
至于閻君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即使是神劫降臨,也要有個前提,那就是神本身給了這個機會。
季望舒擡頭。
“閻君”
她的聲音帶着一種穿透漫長歲月,溫柔的熟悉感。
閻王一怔,好久,沒有聽到她這麽叫他的名字了。
“躲去哪裏?你掌管生死輪回,更明白,神劫若起,天地皆在其中,又能到何處?”
閻王松開手
“可你不該消散,你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已經活了那麽久,若連你也去了,華夏這一方天地再無神明了”
水汽漸漸的淡了
季望舒緩緩站起身
窗外的天光大亮,金色的陽光如瀑布般傾斜進來。
她走過去,站在閻王的面前,擡起手,指尖帶着茶水的餘溫,輕輕拂過他緊蹙的眉心。
他的皮膚是涼的,像地底最深處的寒玉,她的溫度便一點點的滲進去。
“閻君”
她開口,聲音低而緩,像山澗流漫過圓潤的卵石。
“你說不死不滅,可這世間,何曾有過真正的不死不滅?”
說着,季望舒拉起閻王的手,走到陽臺。
窗外,遠處的山被雪覆蓋,一片蒼茫。
“我見過萬物升起,也見過沉淪,生生滅滅,周而複始,沒有什麽是永恒的”
她偏過頭看他。
“花開花落,人來人走,我的皮囊換了一茬又一茬,身份換了一個又一個,游走在這世間,我已經不記得,我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的人,世間滄海桑田,我已經對萬物失去了興趣”
閻王就這麽看着她,纖瘦的背影被陽光投下一道淺淺的影子。
他想說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天和地還未曾分開,還是混沌的時候。
她生于混沌,只有無邊的虛無
後來她化形,看着大地從荒蕪變得繁盛。
她也随着時間,變成了如今的波瀾不驚,近乎死寂的沉靜。
閻王“就真的沒有一點留戀嗎?”
她轉頭,逆着光,看着他的眼睛。
‘’閻君,我活的太久了”
她再次擡起手,指尖拂過他 冰涼的脖頸,留下一點溫熱的觸感。
“凡人失去至親,怕花落,怕月缺,可花落再有開時,月缺有重圓日,即使有一天,我消散了,也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重新回歸天地之間”
閻王猛的握住了她的手,攥的很緊。
指節泛白,像是要抓住一縷即将散去的煙。
眼眶微微泛了紅。
“望舒,你對這個世間沒有了留戀,倦了,可人有輪回,神沒有”
季望舒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更柔。
“我生于萬物誕生之前,生于“無”裏,也終要歸于那裏”
閻王走了。
離開的時候,他只是站在晨光裏,回望了她一眼。
也是他們這千年友情歲月中,最沉重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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