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三十一章 蔡福:老牛,老當益壯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八百三十一章 蔡福:老牛,老當益壯啊!
“三娘姐姐,其實有我來就行了!
“天氣這麽熱,你們北方人受不了的!”
小娘子解下水囊一邊吃水一邊調侃大娘子,大娘子目不斜視地說:
“龐大妹子,汝南也是北方。
“你若是嫌熱,現在回東京還來得及。”
小娘子撇了撇小嘴兒:“算了吧,東京更熱!”
大娘子:“呵呵。”
她還能還不知道小娘子怎麽想的?
無非就是想要一個人吃獨食!
但是她也還沒懷上呢,怎麽可能把陛下拱手相讓?
話說回來也不知是什麽運氣,貴妃(趙福金)和婕妤(蔡雅)就不提了,畢竟有孝在身。
皇後(方金芝)、淑妃(天壽公主)、昭儀(仇瓊英)甚至連美人(李瓶兒)都懷上了!
憑什麽她的肚子一直沒動靜?
明明她也很努力呀!
小娘子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死纏爛打非要陪着陛下微服出巡。
就是為了彎道超車,為老蔡家開枝散葉!
她們兩個自然就是當今大齊皇帝蔡福的德妃扈三娘和昭容龐秋霞。
四個生龍活虎的半大小子除了“四小彪”還能有誰?
老三高寵好奇的問楊再興:“大哥,大嫂已經有了身孕,為何你不在家陪大嫂?”
餘化龍也說:“是啊大哥,有我們三個保護父皇你還不放心嗎?”
楊再興搖了搖頭:“若是父皇去別處,有你們三個去,我就不去了。
“但是父皇來汝南,我非來不可。”
“卻是為何?”
餘化龍和高寵狐疑的對視一眼,卻發現何元慶沒有默契的和他們對視。
四弟跟咱們越來越沒有默契了!
餘化龍和高寵搖了搖頭:畢竟咱們都是一杆槍,四弟只有兩個大錘!
何元慶沒看他們,進入汝南之後,何元慶就和楊再興一樣少有笑容。
餘化龍和高寵不止一次問楊再興和何元慶,但是兩人都不想回答。
無他,揭開傷疤太痛了。
蔡福瞥了一眼楊再興和何元慶,別說是他們,就連蔡福自己也是心頭沉悶。
但是蔡福已經登基為帝了,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到處亂跑。
所以這大抵是蔡福最後一次來。
俗話說,七月半,鬼門開。
最後一次多燒些紙錢罷,蔡福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歇腳之後重新上路,路過一家村店,蔡福看了一眼官道标識:
“就在這裏打尖兒吧,再往前十裏便一路都沒有人煙了。”
餘化龍和高寵就更覺得奇怪了:我們為什麽要去沒有人煙的地方玩耍?
但是看蔡福臉色不是很好,餘化龍和高寵老實閉嘴,一起進村店吃飯。
吃完飯一行人繼續啓程,餘化龍和高寵感覺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兒了。
餘化龍忍不住問楊再興:“大哥,你覺不覺得父皇的心情不太對勁兒?”
高寵也說:“是啊,我們不是出來游山玩……咳咳,微服私訪的嗎?”
游山玩水?
楊再興瞥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見楊再興不吱聲,餘化龍和高寵只好去問何元慶,結果何元慶也悶頭不語。
餘化龍和高寵無可奈何的對視一眼,壓抑的氣氛已經憋得他們喘不過氣兒來了。
但是瞅瞅跟在蔡福身後連個屁都不敢放的扈三娘和龐秋霞,他們也懂事兒的閉嘴了。
漸漸地天色暗了,暗到了十步之外六親不認、百步之外人畜不分的程度。
又走了一程,他們看到前方黑暗中有一片火光。
到了。
蔡福嘆了口氣,催馬過去,果然看到漆黑之中一座小山下有人在燒紙。
餘化龍忍不住提醒:“父皇,這裏有人在燒紙,不如我們還是繞行吧?”
然而蔡福不但沒繞行,反而還下馬了,楊再興和何元慶也都下了馬。
餘化龍和高寵下意識對視一眼:父皇他們有什麽大秘密瞞着咱哥兒倆!
蔡福走到了火光處,果然看到是那位老人在大墳前燒紙。
張保解下了背上的包裹,打開鋪在地上,裏面滿滿的都是紙疊的元寶。
王橫解下了背上的包裹,打開鋪在地上,裏面滿滿的都是紙剪的銅錢。
蔡福蹲了下來,抓起一把元寶丢進了火堆裏。
老人扭頭一看是蔡福,慌忙拜倒在地:
“恩公又來看我們了!”
蔡福扶起了老人:“老丈不必如此。
“我只是剛好路過,來給他們捎點錢。”
餘化龍和高寵驚呆了,眼睜睜地看着蔡福和老人蹲在一起燒紙。
要知道蔡福可是當今天子啊,竟然和一個老農蹲在一起燒紙……
楊再興和何元慶就更讓他們吃驚了。
這兩人都是皇帝義子,其中還有一個是武安侯,居然跪在大墳前先磕了三個頭,這才爬起來燒紙。
餘化龍和高寵對視一眼:看來不但有秘密,而且還很大!
燒完元寶紙錢,蔡福站起身來對老人說:
“老丈,我們先走了……”
“恩公且慢!”
老人連忙喚住蔡福:“天色已晚,這方圓十裏沒有客棧!
“恩公不如到小老兒家裏将就一夜罷!”
哈?
你那個窩棚?
蔡福下意識拒絕了:“這太叨擾了,何況我們這麽多人……”
不是蔡福看不起老人的窩棚,主要是他們一行有九個人呢。
又有女眷,一丈高的大塊頭都有兩個,老人的窩棚怕是擠不下。
“哪裏叨擾,恩公這話太見外了,再說小老兒家裏住得下!”
老人不由分說拉着蔡福就走,蔡福原本是想拒絕的,卻發現不是去的窩棚。
窩棚就在大墳旁邊,老人帶蔡福去的是另外一邊。
蔡福猶豫了下,跟着老人走了。
扈三娘、龐秋霞、四小彪、張保王橫都跟在後面。
趁此機會,餘化龍和高寵就把楊再興和何元慶的秘密套出來了。
既然都已經上墳燒紙了,楊再興和何元慶就沒再瞞着餘化龍和高寵。
餘化龍和高寵知道了事情始末,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來……
事實上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直到跟着老人來到了一個宅院前。
好家夥!
蔡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宅院雖然不敢說大,但至少有院兒!
比起窩棚簡直是天上地下!
“老丈,這是你家?”
蔡福忍不住問老人,老人笑得滿臉褶子:
“多謝恩公給小老兒留了兩貫錢!
“小老兒用這筆錢做本錢,在城裏租門面開了個炊餅鋪子。
“小老兒沒別的本事,就炊餅做得有些滋味,做了倆月就連本帶利都賺回來了。
“已經在城裏買了房,又把村裏的老宅子修起來了。
“小老兒平日住在城裏,這兩日來上墳燒紙,才住在老宅子裏。”
蔡福驚呆了:“現在生意這麽好做麽?”
“這都是托大王的福!
“錯了,現在該說是托官家的福了!”
老人一邊拍門一邊笑道:
“若是以往,不但三不五時會有山賊流寇來村裏劫掠!
“就算是在城裏做個小買賣,也免不了有潑皮破落戶來勒索錢財!
“更免不了有丘八爺打秋風!
“但是自從官家建立齊國之後,山賊流寇沒有了!
“潑皮破落戶也不敢來勒索了,就算敢來也會被丘八爺趕走!
“錯了錯了,應該說是軍爺!
“這麽好的形勢,只要我們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買賣如何會難做?”
蔡福聽了含笑點頭:“合情合理!”
“誰在門外?”
一個婦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老人回答:
“是我,老牛!”
門從裏邊兒被打開了,婦人猛然看到這麽多人,唬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關門。
“莫要驚慌,這是我常常跟你們說起的恩公!”
老牛連忙喚住她:“還不快來拜見恩公?”
“莫不是長生牌上那位恩公?”
婦人恍然大悟,“噗通”一下就給蔡福跪下了:
“多謝恩公救了我家官人!”
“你家官人?”
蔡福大吃一驚,老牛都年過花甲了,這婦人至多不過三四十歲!
原本蔡福還以為這婦人是老牛的親戚,沒想到竟然是兩口子!
老牛把婦人扶了起來,樂呵呵的給蔡福介紹:
“恩公,小老兒賺了些錢,有人給介紹娘子。
“小老兒想給牛家留個後……”
“……原來如此!”
蔡福瞅了瞅婦人的大肚子,原本還以為是胖的,現在看來是內有玄機:
“老牛,老當益壯啊!”
老牛笑得合不攏腿,請了蔡福他們進去。
蔡福到了廳裏一看,果然供着自己的長生牌。
婦人在旁邊給老牛表功:“城裏的房子也供了恩公的長生牌!
“我家官人日日夜夜都為恩公祈福呢!”
蔡福呵呵一笑:“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老牛連忙擺手:“若不是恩公,就沒有小老兒的今日!
“小老兒雖然沒讀過什麽書,卻不是忘本的人!”
蔡福笑眯眯的走近去看,卻發現自己的長生牌旁邊還供着另一個人。
“這是供的官家!”
老牛小心翼翼的給蔡福解釋:
“官家一統天下,我們才過上了好日子!
“所以小老兒也為他老人家供了長生牌!”
蔡福含笑點頭:“有道理!”
老牛松了口氣,讓婦人快給蔡福他們張羅住處。
他這老宅子房間不少,蔡福他們這麽多人擠一擠也住下了。
一夜過後,蔡福他們起床用了早飯(炊餅),就跟老牛兩口子道別。
老牛把他們送出門,蔡福才發現原本已經燒毀了的村子,已經稀稀郎朗重建起了幾棟房子。
之前死氣沉沉的大墳村,他數了數,赫然有七八戶人家。
“都是村裏人去了城裏買房的,逃過那一劫,有錢了又回來修了老宅。”
老牛給蔡福解釋,然後感慨地說:
“現在日子越來越好過了!
“官家登基之後四海升平,我們這些老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說到這裏,老牛忽然想了起來:
“哎呀我這豬腦子,還不曾問過恩公的全名!”
其實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之前他全家都死光了,萬念俱灰,生無可戀。
年紀又大了,腦子混混沌沌的,只知道蔡福姓蔡,卻忘了問蔡福全名。
現在他過上了好日子,買了大房子,娶了新娘子,自然就想起來問了。
蔡福呵呵一笑:“不重要了。”
翻身上馬,蔡福對老牛揮了揮手。
老牛連忙追問:“恩公還會再來嗎?”
“有機會再說吧……”
蔡福含糊其辭地說:
其實知道你們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來不來,也不重要了。
“駕!”
蔡福一聲呵斥,卷毛獅子獸撒開四蹄沖向前方。
老牛望着蔡福一行絕塵而去的背影,眼眶濕潤了,跟婦人感嘆:
“多好的人吶!
“我就希望恩公和官家都能長命百歲!
“他們長命百歲了,才有我們老百姓的好日子過呀!”
婦人挺着大肚子好奇地說:“恩公姓蔡,官家也姓蔡!
“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啊?”
“不會吧?哪有這麽巧的事兒?”
老牛搖了搖頭,扶着婦人往裏走:
“回吧,外邊兒風大,別動了胎氣!”
婦人進了門,老牛又轉回身,望着蔡福一行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天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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