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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回到人群中,去傾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第 56 章:回到人群中,去傾聽




“哎,什麽都瞞不過你。”




羅斯瑪麗嘆氣,放棄轉移話題的招數,選擇坦白從寬。




“我在考慮星球的下一步。”




“我猜,那是很大的一步。”




午夜幽魂雖然不擅長治理人文,也不太擅長和官員們打交道,但這不代表他對星球上的建設變化一無所知。




他時常會巡視巢都上下,穿梭于羅斯瑪麗、官員們和巢都百姓之間。




可以說,他是最清楚巢都建設方向以及變化的人之一。




而正是因為午夜幽魂的巡視,至今沒有人皮癢或者膽大到生出貪婪的心思,仗着自己的權利做任何的違法的事情,甚至沒人敢貪墨一分一文的錢財。




這在其他任何地方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壯舉,人心是貪的,法律能夠在明面上阻止人們的貪婪,但私下裏的一些小動作卻很難阻止,一般只要不影響大局、危害性極小,精明的君王都會默認這樣的舉動。





不過,這在諾斯特姆是不可能發生的,人們對午夜幽魂的恐懼,遠超對可能獲得的利潤的貪婪。




而且羅斯瑪麗并非不懂人心的類型,相反她很注重這些,高薪養廉。




只要成為政府官員,無論是物質上的財富、還是精神上的榮譽,她都給得足足的,上升途徑也有的是。




因此沒有人願意用百分之百的犯罪剝皮風險,去換百分之十的利潤。




大家都不傻。




時間久了,諾斯特姆的行政效率廉潔、高效到不可思議。




所以,能讓如今的羅斯瑪麗憂愁考慮的有關星球的下一步計劃,肯定有着極大的阻礙或是對現有狀況改變極大的政策,否則她不會如此左言他顧。




還想着對午夜幽魂——避而不談!




“有人阻礙你?”




午夜幽魂抱起自己嬌小的戀人,親昵的觸碰她的臉頰說道,大有,有人敢阻攔羅斯瑪麗的政策,他就去拜訪對方的感覺。




這是種無條件的偏心和信賴,在政治政策上,午夜幽魂絕對站在羅斯瑪麗這邊,以至于羅斯瑪麗都不需要說出自己的下一步計劃,他就準備抄刀子了。




而這種信賴不只是午夜幽魂對羅斯瑪麗有,現今的很多高層官員對羅斯瑪麗都有着這種盲目的信賴。




這來源羅斯瑪麗多年對自我派系的篩選和對資源再分配,有效治理巢都達成的成就。




她讓人民過得好,人民就追随她。




“沒有人,沒有人阻礙我。”被午夜幽魂抱起,羅斯瑪麗熟練的在他懷裏找了個位置坐着,順手圈住他的脖子,用他全身上下唯一白的衣領擦臉。




他太大只了,還喜歡舔人,這點也不知道像誰。




羅斯瑪麗倒是不嫌棄他的口水,就是感覺黏糊糊的癢。




擦完臉,沒有賣關子,羅斯瑪麗繼續說道:“正是因為沒有阻攔,我才憂愁。”




不知不覺間,羅斯瑪麗的權力已經膨脹到真正的萬人之上,沒有之下。




午夜幽魂不會反對她的政策。




因為他本人極度信賴羅斯瑪麗,不認為有誰能做得比她更好。




高層們不會反對羅斯瑪麗,他們中的組成人員可以分為三部分。




一部分是最早追随羅斯瑪麗和午夜幽魂的人,追随羅斯瑪麗的将她當做領袖或類似神的人物來崇拜,堅信她的正确。




追随午夜幽魂的人更別提,完完全全就是他就是神or怪物,需要絕對聽從。




因此午夜幽魂不反對羅斯瑪麗,等于他們也不反對。




還有一部分是這些年通過合适的晉升途徑從基層選拔上來的,這部分人話語權還不足,大多時候更傾向于聽而不是發表意見。




剩餘的部分則是舊日追随夜之王們的貴族,這部分人可以說,能剩下來的都是聽話、能乾的,加上有關貴族的大清洗就在不久前發生,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種時候反對羅斯瑪麗,那是真不想活了。




“你就為這個苦惱。”午夜幽魂沒想到羅斯瑪麗煩惱的居然會是這種事情。




他幾乎笑了。




屋內不算明亮的光線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使他看起來充滿蠱惑性。




“有什麽不好,大家都聽你的。”




午夜幽魂歪了歪頭,黑色如墨的長發灑落,籠罩着羅斯瑪麗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氣息之內。




他用沙啞到來自天外的聲音說着:“統治一個國家一個勢力,如果做不到命令的統一,那将是災難性的結局。”




午夜幽魂不認為人們聽從命令是不好的行為,安靜、遵從更明智的人,同樣符合午夜幽魂對統治的認知。




不過多年的相處讓午夜幽魂知道,這并不是羅斯瑪麗想表達的話語。




他知道她在苦惱什麽,他總是知道,沒人比他更了解她。




果然,他聽見戀人再度嘆氣:“一言堂當然好,但是一言堂慣了,當我做錯事情,就沒有人會提出來,而是繼續執行,這也會造成災難性的事件。”




顯然,羅斯瑪麗也理解午夜幽魂,多年的相處令他們心有靈犀。




“目前為止,你還沒有錯過。”午夜幽魂指出羅斯瑪麗的擔心沒有必要:“在我關于未來的預言中,你也沒有錯。”




“總會有的。”羅斯瑪麗将臉埋在戀人的頸窩處,深深嘆息着說。




“越是擁有權力,我就越是明白,犯錯是多麽簡單的事情,有時候哪怕我本意是好的,無意去犯錯,結局也未必能如我所願。”




現在的羅斯瑪麗處理諾斯特姆的事情可以說是輕松至極,十年下來,她早已對政治和如何處理各種繁瑣的事物了如指掌,通過普及教育和合理的官員選拔方式,她也不再缺少基礎人員,充沛的人手使她從永無休止的工作中暫時性的解放了出來。




比如現在。




只要羅斯瑪麗想,她可以一天睡六個小時,還能有兩小時的空閑娛樂時間。




但想歸想,羅斯瑪麗總是做不到放心休息,電車難題在政治、星球的交際上時常出現,她在這其中發現了自己的局限性,總有她顧及不到的地方,總事情不盡人意。




而偏偏她拿不出完美的解決方案,只能折中再折中,求同存異。




她對午夜幽魂傾訴:“人終究有極限,不管是你,還是我。”




伴随着羅斯瑪麗的聲音落下,午夜幽魂揉了揉她腦袋不吝啬贊美地道:“你擁有真正的智慧,比紅色小馬要好。”




“那麽現在說說你想做什麽。”




“超越人類!”羅斯瑪麗開玩笑:“或許我應該去找個石鬼面帶上,你知道的諾斯特姆真的很适合吸血鬼出沒。”




擁有大量哥特式建築且常年籠罩在黑夜中的諾斯特姆無疑是吸血鬼會喜歡的聖地,尤其是這裏十年前還無法無天,和卑鄙下流但充滿惡人魅力的吸血鬼很配不是嗎?




“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上次說的是黑夜和蝙蝠更般配。”午夜幽魂輕松地跟上了戀人的言語。




他們那臺小電視在這十年間不間斷的播放,不喜歡乾文職閑下來就騷擾羅斯瑪麗工作,結果被她打發去看電視的午夜幽魂,終于知道羅斯瑪麗經常說出口的蝙蝠俠來自哪裏,一個微小城市的義警。




老實說,午夜幽魂覺得除了他們都贊同恐懼外,沒覺得自己和電視內的蝙蝠俠有那點相似,他更強壯、更勇猛,心更加冷硬堅定,不容任何人質疑正義。




而蝙蝠俠太優柔寡斷了,他在個別地方上有着和羅斯瑪麗相似的特質,但又無力改變城市的現狀。




不,也不能說他無力改變。




他像是陷入了命運的旋渦,一旦他主動改變,城市就會迎來更加恐怖的變化。




來自他世界外惡意降臨在他的身上,猶如致命的玩笑。




單這個角度來說的話,午夜幽魂又有和他相似的地方了。




無光的長夜、厄運、恐怖的未來和不幸總是交織着出現在午夜幽魂的夢中,侵擾着午夜幽魂的精神使他感到痛苦。




高天之上似乎有東西在狂笑。




每每只有睜開眼睛,看着躺在自己身側或身上的羅斯瑪麗,午夜幽魂才能感到由衷的幸福、安心,在那漫漫長夜中,他也有人愛着,有人陪伴,月亮柔和的光會驅散黑夜的孤獨。




“吸血鬼也是蝙蝠。”羅斯瑪麗說道。




她說着在午夜幽魂開口前又道:“算了算了,超越人類太無敵,無敵就會被打敗,我可不想做個太空沉思者。”




“看來這是我沒看到的部分。”午夜幽魂挑眉,抱怨:“那臺電視太老舊了,它甚至不能讓我看完一個完整的節目。”




說到那臺老舊的電視,午夜幽魂語氣幽怨,羅斯瑪麗從系統中得到的那臺電視信號總是不好,播放的節目還不固定,有時候錯過某個時間段,下次就不一定能看得到相同的節目了。




這導致午夜幽魂看的節目總算斷斷續續,他追的蝙蝠俠至今沒能看到結局,倒是彩虹小馬的結局追完了。




雖然偶爾陪他一起追的羅斯瑪麗直呼後悔看這個結局,太過地獄。




但午夜幽魂覺得還好,對比起他看到的關于未來的畫面,小馬的結局也不是那麽讓人難以接受。




反正午夜幽魂沒什麽情緒波動。




當然如果讓他見到動畫策劃、編劇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誰讓羅斯瑪麗喜歡happy ending,作為戀人,午夜幽魂理應滿足她小小的願望。




聽着午夜幽魂地抱怨,羅斯瑪麗好笑地撓了撓他的下巴像哄小狗似的哄他:“不看也沒關系,我們諾斯特姆可以發展自己的動畫行業,到時候我們一起看新的動畫。”




“希望如此。”午夜幽魂嘟囔。




這時的他已經不會再說,人類需要規訓,歡愉、情感會讓人堕落之類的話題。




真正使人堕落的,永遠是自我的放縱,以及環境的驅使。




當然這部分是羅斯瑪自我總結的。




羅斯瑪麗并不知道午夜幽魂具體的想法,只要他明面上不反駁,羅斯瑪麗就當他贊同。




而現在諾斯特姆欣欣向榮,正是大力發展諾斯特姆人文和軟文化的好時候。




她是指正向的軟文化,絕不是諾斯特姆原本糟糕的幫派文化習慣和貴族們流傳下來的繁瑣糟粕。




原本的諾斯特姆太過于壓抑,動畫這種東西有,但無論是上層的貴族,還是下層的人民都幾乎不接觸。




上層是對這些沒興趣,他們保留了在羅斯瑪麗看來非常中世紀的習慣,愛看歌劇、愛開宴會、愛殺人……連在羅斯瑪麗看來非常先進的全息游戲機都很少使用。




下層則是為了生活已經精疲力盡,娛樂離他們太遙遠。




所以,諾斯特姆的娛樂其實相當匮乏,羅斯瑪麗休閑的時候,甚至找不出幾個正常不那麽血腥的有趣游戲。




而且就連商業街這種在羅斯瑪麗記憶中常見的東西,諾斯特姆都相當的少。




貴族們購物通常會讓人把東西送到家中或舉行拍賣會,以及從隔壁的星球進口想要的物品,誰讓諾斯特姆除了精金外什麽也不産,匮乏的物資讓諾斯特姆高層想在本地購物都難以挑選到合适的。




這導致羅斯瑪麗經常會懷疑,她究竟是穿越到星際時代,還是穿到魔幻中世紀。




畢竟說是星際,諾斯特姆的本地文化真是匮乏到讓人難以想象,說是中世紀,大家去隔壁星球又和出門去市中心購物一樣。




先進又落後就是羅斯瑪麗對諾斯特姆及臨近星球的評價。




沒錯包含對臨近星球的評價。




非常讓人難繃的是,諾斯特姆人傑地靈就算了,環境擺在這裏。




黑夜對人類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永夜會讓人抑郁、焦慮、免疫力下降,出現情感障礙等等等,考慮到諾斯特姆人還在人類的範疇,羅斯瑪麗姑且也能為這裏的人傑地靈找出點原因。




但隔壁星球和稍遠星球的人文、還有相似的巢都就讓羅斯瑪麗很難繃。




怎麽的,星際發展這麽久,就發展出巢都和封建政治結構嗎?




毗鄰星球的一切就像稍好的諾斯特姆,越是了解,羅斯瑪麗的眉毛就擰得越緊,真不能怪她覺得先進又落後。




要不是布魯斯說,星際殖民已經很久很久,巢都本地貴族流傳下來的文本也讓羅斯瑪麗知道在很久以前,人類曾經無比輝煌,只是意外的發生讓人類疆土四分五裂。




而在輝煌落敗前,為了方便殖民,人類以STC建立巢都作為城市建設的基礎,導致大量星球的相似。




羅斯瑪麗真的會懷疑人生。




雖說,大家說完,她還是很懷疑人生就是了。




不過毗鄰星球到底是隔壁的星球,諾斯特姆已經夠羅斯瑪麗操心,她沒有精力再去為另一個星球的人民抱不平。




這是她在知曉其餘星球人民遭遇後,經歷的第一個心理電車難題。




感性讓她同情其餘星球的遭遇,理性和人天性裏對遙遠事物視而不見的冷漠,讓她明白,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必須承認自己有極限,承認自己只能放棄,承認自己拯救不了所有人,她是不可能為了隔壁人民的苦難,讓尚未建設好的諾斯特姆人和隔壁星球開戰的。




對面會不會感激都兩說。




說不定真的開戰,羅斯瑪麗反而是那個傷害他們的罪人。




所以,每當羅斯瑪麗想為自己取得的成就驕傲一下下或認可自己的時候,她就糟心的會發現,她在世界上還有太多做不到的事情。




星際太大了……




妄想拯救所有人是何其傲慢的行為。




羅斯瑪麗的眼界不大,決定夢想時也只想着拯救自己所在的星球,她還沒有傲慢偉大到為不能拯救其他星球的人民痛苦。




她只能看到眼前的事情。




“我想重新治理諾斯特姆的環境問題。”




“只是環境?”午夜幽魂反問。




他不相信羅斯瑪麗會因為想要改善環境問題而苦惱,要知道環境的改善問題,從很早以前開始,羅斯瑪麗就在碎碎念叨,抱怨巢都的污染問題,抱怨諾斯特姆巢都外的惡劣環境,以及最重要的。




這裏居然種不出糧食!




重金屬完全污染了諾斯特姆的土地,就算是巢都外能找到的最好田地,用最耐活的種子播撒下去,田裏依然寸草不生。




這種地裏種不出任何東西,糧食只能靠外貿進口發的制約性,使羅斯瑪麗煩惱惦記了很久很久,時不時就要和午夜幽魂念叨,遲早要種東西出來的話題。




羅斯瑪麗沉默了幾秒,她很難說出自己內心最想表達的那個想法,那個想法在任何人看來都異想天開。




然而,她也知道,再異想天開也沒有人會反對她。




她無處述說自己內心的想法。




焦慮、憂愁和對這個想法是否是正确的疑惑,不斷徘徊在心裏,直到,她的情緒遮掩不住,午夜幽魂發現了她的變化。




“我想推翻現有的巢都構造。”




終于羅斯瑪麗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她将頭輕輕靠在午夜幽魂的身體上,聲音輕到弱不可聞又帶着點如釋重負。




在夢想誕生的那一刻,羅斯瑪麗就産生了這樣的想法。




巢都的天太高,地太厚,這樣的運作模式确實能保證工業的最大化,但卻不是羅斯瑪麗想要的城市構造。




“我在下巢時看不見天空,我在上巢時看不見地面,高聳入雲的建築宛如奇觀,是人類科技結晶的智慧,它是如此美麗卻又如此殘忍,我想改變它。”




羅斯瑪麗說着,示意午夜幽魂将自己放到地面上,午夜幽魂照做。




他看着自己嬌小的戀人,掀開遮掩着外界的簾布,窗外由白熾燈構成的光線照亮着浮雲和天空,那些下巢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畫面不過是上巢人司空見慣的東西。




看着窗外的天,羅斯瑪麗的眼神溫柔起來,碧綠的眼睛裏有忐忑有期待。




“自然是星球給予人類的饋贈,唯有天空、雨露……我不希望被人為壟斷,每個人都該有欣賞它們的權利,而現在的巢都城市結構做不到。”




不管羅斯瑪麗怎麽更改政策,怎麽讓人民過得更好,放開上下巢之間的通道,她依然做不到讓每個人欣賞美麗的天空,讓人們感受自然的雨水。




欣賞自然本該是每個誕生在星球上的人都擁有的權利。




在羅斯瑪麗的記憶中,人或許會被困在狹小的房屋或許只能圍着一畝三分地打轉,将自己比作可悲的鳥雀。




但他們總還是有着欣賞自然的權利,他們擡頭就能看見天空,看見浮雲,伸手就能接住雨水,那是不需要任何人首肯,只有走出去就能得到的東西。




看着那廣闊的天空,無數志氣因此誕生,無數憂郁因此浮現……




羅斯瑪麗不喜歡巢都,一點都不喜歡。




她始終記得自己在下巢時的感受,壓抑煩悶,擡頭就是陶鋼、精金複雜金屬材料不斷疊加構建的密密密麻麻的穹頂與深邃的網絡隧道。




那樣的天空無法給人任何安寧的感受。




在這樣的環境下,人類可以生存卻也只是可以生存。




羅斯瑪麗無法想象人們能從這樣充滿金屬色彩的暗淡天空中獲得寬慰。




不過……




“我無法想象,不代表他們也無法想象,諾斯特姆的人民在這裏生活了數百個世紀,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就像人們适應了黑夜,難以在接受明亮的光,我認為好的東西對他們來說真的好嗎?真的是他們需要的嗎?”




羅斯瑪麗慢慢說着,吐露內心的糾結。




數個百世紀是什麽概念,羅斯瑪麗無法形容,那是個龐大到光是說就會讓人覺得是個數字,而無任何實感的時間。




如此遙遠。




羅斯瑪麗怎麽能自大到對在巢都生活了數百個世紀的居民說:哎呀,我覺得你們看不到天空不好,都別住巢都了,出來吧。




說不定。




巢都的人民早就适應那金屬的天空了,過于寬廣的天反而會讓他們感到不适。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羅斯瑪麗無法一個人下定這個決心,她多麽需要旁人的意見來進行參考,可惜在她隐晦的暗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時候,大多數官員誠惶誠恐的表示。




她說地都對。




少部分人則發揮主觀能動性,開始盤算資金、盤算怎麽幫助她落實計劃。




無人能給她提供合适的意見。




權利已經将她包裹。




她的眼睛、耳朵都蒙上了厚厚的紗布。




除了不斷自省,她不知道怎麽保持自己的良心和初衷。




她太害怕了。




太害怕自己做錯事情,害怕自己忘記從前,害怕把其餘人帶進溝裏。




她最害怕的還是将不那麽完美的自己丢掉,滿腦子只有自己的想法。




那些想法可能看似是思考,實則懸浮空中,只是傲慢的偏見。




“我很優柔寡斷對吧。”不用午夜幽魂說出那個詞,羅斯瑪麗露出苦笑,搶先一步說出他可能會說的臺詞。




如何做好星球的國王,恐怕是羅斯瑪麗直到退休為止都要學習的必修課。




她當然知道好的領導人必須邁開步子,看到別人都看不到的東西,随後帶着其餘人向前進。




但羅斯瑪麗就是做不到這點。




她內心始終有塊地方柔軟、脆弱得不可思議,她束手束腳、畏縮不前,時常因在政策實施前後輾轉反側。




她太平凡了。




這點在擁有了無上的權利,近乎停滞的生命,神奇的魔法和變得比從前更靈敏的大腦後也沒有改變。




午夜幽魂望着她,驀然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們是平等的。




而這一刻他又意識到,羅斯瑪麗或許認為,她和其他人是平等的,所以才總是‘優柔寡斷’,她在看着腳下,看着現在。




她還是如他當年說的那樣,這輩子都做不了暴君,做不了那個能屠百萬人的人。




但她還是能實現自己的夢想,用另一種謙卑、現實又夢幻的方式。




午夜幽魂按住羅斯瑪麗的肩膀,幽魂那獨特的低沉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既然猶豫不決,你為什麽不像從前那樣去問問那些人,你總愛這麽做不是嗎?”




羅斯瑪麗在下巢時閑下來總愛亂跑,她會去孤兒院、會去臨時的護衛隊、會去工廠,她會極盡可能和每個人打交道,找時間去傾聽人們的煩惱。




她那時還有無數‘信箱’,用來收集人們需要什麽,想改變領地內的哪方面問題。




起初很少人來投,無數人擔心這是個陷阱,從沒有那麽好的領主,這或許是個引誘他們,看他們笑話,懲罰他們的東西。




不過随着羅斯瑪麗的政策推行,随着羅斯瑪麗及其追随者的所作所為,越來越多的人們相信她,信箱豐富了起來。




那是羅斯瑪麗最不需要苦惱該給人們什麽的時候,因為人們已經明确直白的說出了自己地需求。




她只需要整理,以合理的方式實現。




現在這個傳統仍然有保留。




但信件卻不一定能到達羅斯瑪麗的手上,她太忙了。




欣欣向榮的巢都也從沒爆發出非她解決不可的事情,官員們能很好的處理這些,久而久之羅斯瑪麗在這方面多少有些懈怠。




距離她上次和午夜幽魂去離開上巢去到人群之中,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




她真的太久沒回到人群中間。




午夜幽魂的建議出乎羅斯瑪麗的意料,她回望戀人:“我還以為,你會說,我能統領他們是他們的榮幸,只要邁出下一步,人們總會同意,人民大多是愚人,愚者的言行無需參考。”




“我在你的心裏那麽獨裁嗎?”




午夜幽魂低笑着,他看羅斯瑪麗點頭,消瘦的臉難得憋悶鼓脹起來。




但不得不說,羅斯瑪麗猜的沒錯。




如果是午夜幽魂來決定,要不要重建巢都,他确實不會去詢問底下人的建議。




在他看來,只要他認為這個決策是好的,那麽就應該實施。




他,還有他的兄弟們,在驕傲和自信這方面遠勝于常人,他們看起來會聽從建議、會反思,骨子裏卻都傲慢到無以複加。




他們都是天生的統治者,高高在上的暴君,只是有些人掩飾的更好,更勇敢、美德掩蓋住了他們暴虐、殘忍的一面。




他們像人類,他們不那麽像人類。




他們是兵器。




午夜幽魂明白,他在未來預言的無盡折磨中,無數次觀看自己,觀看他人,他的性格底色、本質是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他收起玩笑般的動作和話語,平靜地對羅斯瑪麗道:“那是我的答案,但不是你想聽到的答案,說出來也只是增加你的煩惱,你忘了嗎,現在我是要為你排憂解難。”




午夜幽魂說着,半蹲下來,使自己和羅斯瑪麗的視線齊平,漆黑深邃的眼睛閃爍着迷人的魅力。




“每個國王都有自己如何統治星球的政策,現在是你在做主,順着你的思考方式,很容易就能得出你的想法,我可不喜歡給自己攬一身工作。”




“你逃不掉的。”




羅斯瑪麗撲進午夜幽魂的懷裏,臉埋進他的胸膛遮住自己的神情,他話語總是一針見血,能令羅斯瑪麗恍然大悟,他包容和寬慰也讓羅斯瑪麗更有工作動力。




午夜幽魂接住戀人,羅斯瑪麗的依賴令他心情愉悅,不過面對她的工作宣言,午夜幽魂的眉毛皺起來,嘀咕着。




“我的一連長怎麽還沒出生呢。”




午夜幽魂倒不是不願意工作,羅斯瑪麗要是讓他去殺人、去遠征或者去和異形拼殺他都很樂意。




但讓他坐在椅子上像基裏曼一樣,每天老老實實處理公文,揚起嘴角露出微笑進行虛僞的政治社交,那真是比殺了午夜幽魂還讓他難受。




做得到和喜歡做根本不是一個事情。




可不做又不行,羅斯瑪麗的巢都改建計劃,必定是個極其宏大的計劃,只要她真的下定決心開展,現在的官員又會遠遠不夠,忙碌的日子馬上又要到了。




羅斯瑪麗一個人能搞定八成的大決策,那也還剩下兩成要交給午夜幽魂,所以工作他是肯定跑不掉的。




這麽想着,午夜幽魂略微有些後悔,他怎麽就不攔一攔瑪麗,反正她也是想有人阻攔她‘異想天開’的想法。




羅斯瑪麗感受着身前傳來的怨念,幸災樂禍地笑起來,悶悶的笑聲自午夜幽魂的胸膛處傳出,她說:“謝謝你,布魯斯。”




“不用謝,下次你記得追問我的秘密。”




“不,我尊重你,這種事情還是留着你自己願意說再說吧。”羅斯瑪麗擡起頭,缺氧讓她的臉頰上出現些許紅暈。




午夜幽魂不是一個多麽雙标的人,他對戀人充滿占有欲,希望戀人的全部都不隐瞞自己,自然他也不會對羅斯瑪麗有所隐瞞,只要羅斯瑪麗問,他就會說。




但偏偏,羅斯瑪麗就是不問,憋死想說的午夜幽魂了!




她怎麽就不問!!!




羅斯瑪麗歪過頭,忽略午夜幽魂譴責地眼神。




她能說,她就是想看布魯斯那話卡在嘴裏,想說又不能說的樣子嗎?




能做戀人的人,總歸有些相似的地方,在看找樂子這點上,他們有着超乎尋常的默契。




午夜幽魂的譴責地目光完全無法傷害羅斯瑪麗,他猛地抱起她,在她疑惑地目光中道:“那麽在工作前,我想你應該還記得,今天答應了我的事情。”




處理完貴族極其遺留的後續,羅斯瑪麗獲得了難得的假期,她答應今天到明天的時間都屬于午夜幽魂,他想做什麽都可以。




這也是午夜幽魂問她今天為什麽不高興的主要原因,怎麽,陪伴他很難受嗎!




貴族對午夜幽魂來說無關緊要,能放他們一馬,他們就該感恩戴德了。




羅斯瑪麗疑惑散去了,她當然記得自己答應午夜幽魂的事情,要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她主動勾住午夜幽魂地脖子與他親吻,表露着自己的愛意。




空氣變得黏膩起來。




午夜幽魂的舌頭長而寬厚,很輕松就能填滿羅斯瑪麗整個口腔,羅斯瑪麗的氣息與午夜幽魂的氣息交融。




起初還是羅斯瑪麗主動,她輕柔地吮吻着戀人的唇舌,就像她這個人的性格。




但很快,只是凡人體力的羅斯瑪麗就無力跟上自己半神似的戀人的動作,午夜幽魂也無法忍耐羅斯瑪麗那仿佛給他上刑慢吞吞的輕柔動作。




主動的人變成午夜幽魂。




他的動作猶如狂風暴雨,貪婪地吮吸着羅斯瑪麗口腔內的一切,大口吞咽着從羅斯瑪麗那得到的東西。




而羅斯瑪麗只能無力的承受,直到他心滿意足,克制地舔舐着羅斯瑪麗紅潤的唇瓣和臉頰。




“你在給我洗臉嗎?”羅斯瑪麗抱怨,她舌根發麻,說話聲音有些含糊卻沒有水漬溢出唇邊,全都被眼前的家夥舔乾淨了。




午夜幽魂沒有回話。




他帶着羅斯瑪麗回到他們的卧室,才慢條斯理道:“不止是洗臉。”




羅斯瑪麗的臉紅了起來。




這在她白皙的臉上異常明顯,她看起來像朵怒放的紅玫瑰。




屋內沒有燈光,能看羅斯瑪麗臉頰泛紅的只有午夜幽魂。




他的克制幾乎是在這瞬間就瓦解了,又一個綿長的吻填滿羅斯瑪麗,長長的舌頭帶起綿密的水聲。




羅斯瑪麗難耐的抓住他緊繃的肩膀,呼吸變得急促。




午夜幽魂放松了對戀人的禁锢,手指觸碰着她紅腫的唇瓣狹促道:“你可以咬我的肩膀,抓也可以。”




即使是彼此親昵的時候,也不妨礙羅斯瑪麗吐槽,她的聲音帶着些許喘息,吐字卻很清晰。




“不要,你會興奮,太硬了。”




————————




太硬了指肩膀,興奮會導致肩膀變硬,咬起來會崩牙,一般人千萬別倔強,植牙很貴的。




順帶一提沒有柏拉圖七年。




瑪麗咪做星球總督是壓力很大的,經常感覺不堪重負,畢竟做的每個決定都關乎數萬萬人生死,沒點好心态根本做不下去,不自行不反省自己也很容易迷失,畢竟做到她現在這樣大家都捧着,柯咪又不怎麽處理政務,瑪麗咪自己看來很多過分的事情,考慮到錘地基調,可能在柯咪看來無所謂,所以瑪麗也不敢完全指望柯茲錘醒自己。




不過她也不會內耗很久,她屬于越內耗越工作,工作完就不內耗,神清氣爽的類型。(天選打工人啊!尖叫,基裏曼表示贊同)




而柯茲的話,原著性格就不用說了,這條線裏改善之後,那也還是比伏爾甘性格惡劣的,而性格最好的伏爾甘都有暴怒屠一整個星球的事跡,只能說大家個頂個銀河軍閥,所以瑪麗作為普通人的糾結在他看來真的不是事,也就是瑪麗他才願意順着說,換個人……哦換個人根本不會憂慮這些,克拉克斯都不會。[化了]




太空沉思者、無敵會被打敗——出自jojo的卡茲Sama。




V章萬更完成,啵啵啵。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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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特姆生存手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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