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1章 岳旬同志,你馬甲掉了 “岳無咎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1章 岳旬同志,你馬甲掉了 “岳無咎話
岳旬很快發現溫杳是一個十分無聊的人。
當然了, 我們寧王殿下,哦不,我們世宗襄皇帝是大胤的天潢貴胄, 到底金尊玉貴地長了那麽大,如果只是照顧吃飯穿衣這樣的事,那岳閣老樂得貼身伺候他。
這簡直對他來說是一種獎賞。
做飯喂雞劈柴,他哪樣不會?就是日日伺候溫杳洗澡穿衣,吃飯喝水也要喂着,那岳旬也甘之如饴。
他現在比較擔心的主要是,溫杳自從不用管廟堂上那一堆破事之後,他就完全不知道乾什麽了。
岳旬是個很會給自己尋樂子的人,先別說寫話本讀話本、寫戲看戲一類的小愛好,是興致上來了,自己勾臉扮上, 也能唱兩段。但溫杳就十分無聊了, 早上起來岳旬要上值,認識寧王臉的人在京師也不算少,所以寧王殿下也不便上街轉悠, 以免被人發現已經入了京師祖陵的世宗襄皇帝死而複生,當場吓死過去。
于是溫杳就只能在家裏瞎轉, 等岳旬回來做飯吃, 一擎擎一天。
岳旬就非常發愁。
人還是要找一點樂子的嘛!不然一點消遣也沒有, 活着沒滋沒味兒的, 對身子也不好啊。
“皇叔從前在寧王府空閑的時候都做什麽?”岳旬實在忍不住, 終于問出了口。
稱呼問題,這小兩口終究沒有掰扯明白。溫杳現在已經不是今上的叔父了,所以“皇叔”二字現在在二人間顯得尤為暧昧, 已經近乎床笫私語。
溫杳想了半天,終于回答了:“我沒有空閑的時候。”
得,寧王殿下從前宵衣旰食朝乾夕惕,滿腦子都是軍政國事,從來沒有任何私人時間是嗎?
岳旬仍不甘心,繼續努力道:“那從前還沒有做寧王的時候呢?不是說先帝很愛玩嘛。”
溫杳勉強回憶了一下,從前他做十二殿下的時候,飛鷹走狗鬥蛐蛐,蹴鞠錘丸打雙陸,喝酒劃拳聽昆腔,但凡是一個久居京師的閑散皇子、膏粱纨绔該會的樂子,他就無有不會無有不精通的。
鬧不出人命的纨绔玩意兒他哪樣沒玩過,都是他五哥愛玩的。
一睜開眼睛就開始玩,一直玩到睡覺前,書也糊裏糊塗的念,日子也混混沌沌地過,反正天塌下來有昭文太子頂着。
這日子回憶起來跟上輩子似的,溫杳蹙了蹙眉頭:“可那又有什麽趣兒?你見過誰玩樂還要按點當差,連告假都不能的?”
行吧。岳旬一臉麻木地懂了——合着當年連玩都是奉旨陪駕,也算當差是吧。
岳旬長嘆一口氣,湊到溫杳跟前去:“不行我找些話本來給你看吧?人不能總這麽老悶着啊。”
其實看話本溫杳也不是很喜歡,但看着岳旬實在看起來非常關心以及憂慮,溫杳總覺得不好拒絕。
算了,雖然看話本聽起來也很無聊,但不是沒事做嘛。
于是溫杳往床榻裏側一滾,就給岳旬剩下一個烏發披散的後腦勺:“準奏。”
岳旬接了旨,上街到處給世宗襄皇帝淘換話本去了。
拿到之後,溫杳果然終于有了一些事做。先甭管喜歡不喜歡吧,總歸看得十分認真,岳旬十分欣慰,喜上眉梢:“好看吧!”
溫杳勉勉強強欲言又止:“也不是很好看吧……”
岳旬:“啊?”
那你還看得廢寝忘食那麽認真!
“就是……非常荒謬啊……”溫杳拿過一本來,随手翻開幾頁,然後跟岳旬指指點點,“三十輕騎,就敢夜襲二十萬敵軍大營,還能一把火燒了糧草全身而退?便是韓信再世,也不敢這麽用兵吧。”
岳旬把他指點的地方拿過來看。大抵就是說一個少年将軍年少成名,用兵出奇,情節編得天馬行空,主打一個酣暢淋漓。岳旬被溫杳這種摳字眼的行為給逗樂了,覺得眼前人十分可愛:“就是看着解悶兒的,誰不樂意看年少成名封侯拜相,然後花前月下花好月圓啊。”
他今日下值歸家的時候路上遇見賣包子的,皮兒薄餡大十八個褶,聞着噴香,一個沒忍住就直接要了兩籠回來,如今正忙着拆油紙包,燙得直倒手:“要都這麽較真,看了修仙神魔可怎麽辦?”
溫杳接過岳旬遞來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那倒無所謂,我又沒修過,如何指點旁人。這種的看起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反倒是十分暢快。”
原來如此。
書生一般就愛看金榜題大名、鬼狐夜報恩,但要是在書裏寫些詳細的治經內容,恐怕就要露怯,畢竟只有屢試不第的窮書生才沒事寫話本——他這個奇葩除外。
看來是這些東西沒有戳到我們寧王殿下的心坎上。
岳旬默默思量,決定為溫杳量身定做一本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神魔本子,然後順帶再斷個袖分個桃,被翻紅浪花好月圓一下子。
說乾就乾。
于是岳閣老趁着在內閣上值的間隙,開始他偉大的創作。
回到家中就神神秘秘,遞給溫杳一個小薄冊子,告訴他這是今日最時興的本子,後幾冊還沒出:“要不是你夫君我有法子,還弄不來呢。”
溫杳一挑眉:“可不是,如今我們全家老小都得靠老爺您養活着。”
岳旬沒忍住一下笑了——怎麽說話這種語氣,今日是看了什麽!
不過溫杳雖然嘴上笑話岳旬,好似多麽嫌棄一般,但本子拿到手上的時候,岳旬才知道厲害。
溫杳用過晚飯便點燈熬油地看話本,兩個眼珠子如同釘在書頁上。岳旬從旁暗示了好幾次——
要不要洗一洗上床歇下?
要不要我伺候您洗一洗上床歇下?
燈油快沒有了,要不咱們洗一洗上床歇下?
全都一概沒反應。
岳旬怒極,一口氣吹熄了燈,一把将人按在床榻上:“你不許看了!”
溫杳也勃然大怒:“我還沒看完呢!”
“沒有什麽了!”岳旬咬牙切齒,看着榻上的心上人烏發披散衣襟散亂,恨不得立即将人囫囵個吞下去,“後面就是仙君和凡人相知相許,好一對鴛鴦交頸鸾鳥比翼!”
“嘶……”被岳旬按在榻上的溫杳不知想起了什麽,忽然眯起了眼睛,“你是怎麽知道後面是什麽的,我這一冊還有兩頁就結束了,你不是說下一冊還沒有麽?”
岳旬心中大叫不好,眼神亂飄:“我瞎編的。”
“不對。”溫杳鄭重其事思索起來,“你編瞎話什麽時候這麽篤定過?”
岳旬:“這是什麽話!”
襄皇帝何其英明神武,當即就看穿了岳閣老的心虛,越發說得起勁了:“還有,這一本與其他的十分不同,用詞文雅常作詩詞,與其餘市井話本大相徑庭!”
“這樣唱詞文雅、賓白俗如白話的戲本子我也見過一本,好似是當年金陵流傳非常之廣的《響翠傳》!”
岳旬當場洩了氣,要往榻下翻。他是清隽無雙年少登科的士人,在心上人面前面子還是最要緊的,怎麽能讓人看出私底下寫兒女風月本子!
而且還是早年間薛大東家這種定制戲本!
誰知溫杳長腿一勾就把岳旬勾了回來,微微揚了揚下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語氣非常之戲谑:“好啊岳無咎,我說你近日當值怎麽總神神秘秘,回了家也鬼鬼祟祟。合着內閣公務的間隙,你老人家忙着親筆寫神魔話本哄人呢?還什麽‘有法子才弄來’,我看是岳閣老親手寫的定制本子吧?”
“寫《響翠傳》那位叫個什麽來着?嘶……清風逋客,我看也是岳閣老你本人吧?”溫杳可逮着機會笑話他了,端的是眉飛色舞十分生動,寧王殿下何曾這樣興奮得溢于言表過,“除卻寫檄文用的那個‘金陵布衣’,還有這個‘清風逋客’你還有多少個別號?”
那自然有許多,什麽“研痕石友”“西窗舊客”“槐下散人”“江左寒儒”一類,按下不提。
這麽在床榻上撲着鬧了一通,衣襟也散了、鬓發也亂了,岳旬讓溫杳剛勾那一下勾得心頭火起,眯着眼沉默了。
溫杳還當他是露了怯,哪裏注意到他眼神都黯了,不知又想起什麽,忽地質問起來:“哎喲,我記得從前好似有誰說《響翠傳》裏頭那個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強搶響翠姑娘的惡霸王爺是隐射本王來着……喔,那響翠從前那位相好的書生,說那王爺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難不成就是岳閣老你?”
從前的大胤第一笑面虎眯起眼睛,亮出了他的獠牙:“好沒意思,我什麽時候與你有奪妻之恨了?你今日給我分說明白!”
岳旬是個普天下的辯經領袖,蓋世界的吵架班頭,但這會兒實在是邪火上來了,燒得他沒工夫跟溫杳争這等口舌之辯,于是在人頸窩裏狠狠咬了一口:“喲,莫須有的事情,你吃這樣的飛醋?”
溫杳:“胡說八道!”
“那你想知道後來王爺同書生怎樣了嗎?”岳旬将自己的五指擠進溫杳指間的縫隙,與他十指相扣,“或者是仙君同那個修仙的凡人?”
岳旬在溫杳身上蹭了一陣,這會兒溫杳也覺出硬邦邦的不對來:“嗯?”
“那我好好給皇叔分說明白。”
于是後來,岳旬一手拿着書,一手輕輕在溫杳後背安撫着,聽着他在自己耳邊斷斷續續,發出破碎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悶哼。于是岳旬就拿着那本莫須有的下一冊,好好給溫杳念了一段王爺同書生、仙君同凡人如何鴛鴦交頸、鸾鳥比翼,然後一路花前月下鴛鴦錦被被翻紅浪。
用詞實在風流,不少污言穢語,描述十分詳細,動作極盡溫柔,便是大胤的世宗襄皇帝聽來,也要狠狠抓住岳旬的肩膀,面紅耳赤發出些忍耐不住的聲響。
實在不能為外人道。
這可真是“岳無咎話本證因果,溫遠歸枕席了前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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