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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風起 我與我當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9章 風起 我與我當面
在下一次燭龍閉眼之時, 何不見果斷看向燭龍,正欲吸納道韻、合時光之道。
就在這時, 遠處有一道清光急速飛來。
清光化為一把筆直的尺子,落在兩人中間。
被加速的時間頓時恢複正常。
“靈和、定虛!”陸釣雪與華鶴歸的遁光落在遠處。
華鶴歸的本命靈器虛空翎猛然伸出,割裂了空間,捆在了何不見與越荒州的腰間。
下一瞬,何不見與越荒州就被虛空翎拉出了燭龍本相附近。
脫離了本相,何不見感覺之前流逝的氣血竟再度複歸,越荒州眼尾的細紋也消失了。
陸釣雪呵呵一笑,道:“幸好幸好, 我們來得不算晚。”
何不見的目光從陸釣雪的身上滑到了一旁的華鶴歸身上,又從華鶴歸身上滑到了陸釣雪身上。
這麽巧?
昆侖玉虛宮, 量天尺。
呵。
何不見淡淡一笑,拱手道謝:“多謝兩位道友, 只是二位為何來此?”
陸釣雪沉吟片刻,回道:“不瞞道友,我們按照典籍,本是要往道祖講道之地而去, 但是忽然感應到上陽師叔祖的死訊, 才來此地。”
何不見颔首, 道:“我在八景宮撞見了上陽子, 後面我們相約前往講道之地, 他卻帶我繞到燭龍本相附近。在此我與師弟會合,卻不想陷入了燭龍本相的時間異常中……”
說到這裏, 何不見忽然道:“上陽子是奉昆侖某位祖師之命,故意帶我們來此,欲殺我們二人。”
華鶴歸聽完猛地看向何不見, 毫不猶豫地道:“不可能。”
誰知他們二人會不會和上陽子一樣,也是接到了某位仙尊的命令而來。
何不見有意試探他們,一改往日溫和的口吻,冷冷道:“多年前,昆侖就誣陷我師弟是天魔化身,結果反倒是昆侖的靈寶量天尺出現在天魔手中,加上此次上陽子故意引我們二人來此……”
“我倒是想問,與天魔勾結的人到底是誰?”
“靈和!”陸釣雪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解釋道,“我知靈和、定虛道友并非不講理之人,也知你們心有懷疑。”
“但是昆侖是道祖嫡傳,祖輩不乏飛升成仙之人,祖輩與晚輩更不乏殁于魔修之手的人,可謂與天魔、魔修自古為敵,不可能與天魔勾結!”
何不見向越荒州靠近了些,道:“昆侖一門當然不可能與天魔勾結,但昆侖中的某個人呢?某個已經得道成仙,與天魔勾結,卻仍被你們視為祖師尊敬的人?”
“胡言亂語。”華鶴歸的白發無風自動,量天尺懸于他的身側,“我們若要害你們,為何剛剛要救你們?”
當然是因為我準備合時光之道、吸收掉燭龍本相。
等等,若我之前的推測沒錯。
那位未來的仙尊這個時間點還沒合道,那有沒有可能……
未來的仙尊就在現在趕來的這兩人中間?
何不見一直用着以心□□,剛剛為了試探兩人說了那麽驚人的話,他們的心聲卻和說出來的話相差不大。
陸釣雪搖了搖頭,道:“上陽師叔祖與你們同行,你們活了他卻死了……”
陸釣雪說到這裏深吸了口氣,道:“靈和,你看,這麽懷疑下去沒有意義。”
“也許這就是幕後之人想要的,幕後之人期望太無與昆侖反目成仇。”
“我們的目标是合道,只要成為道君,任何陰謀詭計都無用。”
“不若我們先一起前往道祖講道之地,聽完講道再說?”
何不見與越荒州對視一眼,他也聽到了越荒州的心聲。
越荒州:師兄,合道為重。
何不見颔首,笑了笑,道:“好,那就請吧。”
四人一道運起遁術,向着道韻秘境中的講道之地而去。
一路上,他們掠過了諸多道韻、道痕,很快就來到了道祖講道之地外。
自上空望去,所謂道祖講道之地并非玉樓宮闕、也非金殿玄都,而是一處遼闊的、平平無奇的空地。
只是何不見修習遁術,稍稍看過地勢,就感到了駭然。
地脈生蓮?
那片遼闊空地四周相連的地脈,以空地為中心向外延伸,竟然隐隐呈現蓮花之态。
空地正好是這朵蓮花的中心。
這不像是先天形成的,但也沒有後天人為的雕琢之感。
仿佛是大地自然生出靈性,自行演化出了一朵大地之蓮。
在他們即将進入地脈蓮花範圍之時,何不見體內的靈力一陣震蕩,他們四人的遁術都自動解除,随後他們先後落在了地上。
陸釣雪遙望那處空地,道:“‘道’生萬物,萬物也當敬‘道’,看來我們要步行過去了。”
四人都是還虛修士,哪怕不用遁術或駕雲,也是身輕體健,步行并不勞累。
他們很快就走過了“花瓣”的範圍,來到了“蓮心”附近。
此處與其說是空地,不如說是自然形成的巨大廣場。
廣場地面由極品靈石,鋪就,方圓九百九十九丈,廣場的地面上随意擺着一些蒲團。
蒲團上端坐的,都是一個又一個幻影。
何不見仔細觀察,發現最靠近中間的幻影裏有人身蛇尾的神靈、有盤踞的神龍、有卧倒的麒麟、有拿着弓箭的人……
這些都是先天神靈或先天神獸。
而最吸引何不見注意的,就是最前排的有四位身穿道袍的人。
他們坐的也非蒲團,一人身下是平放的鏡子、一人身下是展開的黑白二色圖卷、一人身下是金書玉錄、一人身下是紫色慶雲。
那四人,就是四大宗的開派祖師,道祖親傳的弟子!
這時,陸釣雪和華鶴歸已經先一步踏上了廣場。
他們的身影越過一道道虛影,走到了先天神人之後才停下腳步。
在他們停下時,他們腳下自動浮現了一個蒲團,兩人相繼端坐其上。
“我們也走吧。”越荒州握了握何不見垂在身側的手。
何不見點了點頭,與他一起邁出了腳步。
踏上廣場的那一刻,何不見什麽都沒有想。
之前他心中翻湧不停的各種猜測和心思驟然消散,心為之定,神為之清,同時一股親切向往之感油然而生。
宛如離家的游子遠遠看到家門,宛如離巢的雛鳥再次看到巢xue……
紅塵煩惱加速向他們身後奔遠,清靜出塵之意爬上他們的衣袖。
何不見發現,他們越過的諸多幻影裏,也不乏眼熟之人。
何不見看到了剛剛還虛的師父赤元子端坐的幻影、看到了還留在宗門內的赤微子幻影,他們在未合道之前,都曾來此端坐聆聽教誨。
還有元辰師兄、了滅和吟心,不過他們三人不是幻影。
他們沒有被絆住,早早來到了道場。
何不見與越荒州就這樣越過他們,同樣走到了先天神人之後。
但是走到這裏,何不見覺得自己還可以向前走,但又隐隐有些憂慮。
這時,他身側的越荒州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何不見側頭看向他,正好撞進他看過來的眼中。
那些不知從何而起的憂慮霎時消散。
他們握着彼此的手,越過了神靈、龍鳳麒麟等一衆先天神靈,走到了四位開派祖師身旁。
就是這裏了。
這個念頭自何不見的心中冒出,随後他的腳下湧起點點星光,仿若周天星鬥盤懸于他身下。
何不見也順勢坐在了星圖上。
越荒州的身下,卻無物出現,他站在原地,冷冷注視着前方。
講道場的最中心,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蒲團。
蒲團上空無一物。
無人亦無幻影。
就在這時,何不見發現原本在他身旁的越荒州消失了,他身後的各道幻影也盡皆消失。
面前的三個蒲團化為了一個,而唯一的一個蒲團上,端坐的人正是他自己。
我與我當面而坐。
原來,為我講道之人,就是“我”。
對面之人問:“你的道是什麽?”
我的道是什麽?
自天蒼山上撿到越荒州、拜入太無開始,再到游歷各方,上入玄都、下去幽冥,穿梭此世與他世,借由三生石見前世今生……
各方因果窮盡,他終于來到了這個,面對這個問題。
大道三千,而我的道是什麽?
“是變數。”何不見堅定道。
他的答案,從未變過。
“當一切因果窮盡、當此世末劫降臨,我乃一切之變數、最後遁去的‘一’!”
當他說出此言的瞬間,他的四周驟然變得幽幽暗暗、變幻莫測,仿佛一切都在變動、難以言說。
這種狀态,像極了何不見曾經見過的混沌!
在一切的變動之間,一切都在分化,一分為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霎時間,大道演化,将種種奧秘盡皆呈現在何不見眼前。
與此同時,一道道狂風自分化的大道中吹起,吹向了何不見。
此風起自大道,若不能自風中定住自身,便将骨肉消融、形神俱滅。
狂風将何不見的神魂吹得蕩出了肉-體,所幸經過火災煅燒後,他的陰神已經轉為了陽神,本就可出竅而不消散。
何不見出竅的陽神沒被狂風吹散,反而如中流砥柱,巋然不動。
在狂風中,何不見的陽神回頭看向趺坐于星辰之上的自己,看着他帶笑的眉眼。
這就是我。
原來,這就是我。
狂風愈烈,何不見的陽神反而越發凝實,到了最後,陽神與肉-身一般無二,分不出彼此。
也就在這時,何不見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自道場內拔地而起,極速向外飛去。
另一道身影更是緊随其後。
要去哪裏?
正處于“與道合一”狀态下的何不見,一念所致,神識囊括了整個道韻秘境。
兩道身影竟然折返回了燭龍本相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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