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議(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議(1)
街道外面冷得很, 祁嘉音站在一棵梧桐下等,冷風灌進脖子裏,肚子墜痛得厲害, 她感覺渾身不自覺都在抖。
等了十來分鐘,她開始後悔, 不該在大冬天跑出來。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還飄着小雨, 鼻子疼、肚子疼、手也疼, 她開始懷念溫暖的房間和那只燙手的熱水袋。
“祁嘉音?”曹書墨的聲音突然來自背後,口氣有點急。
祁嘉音轉身, 看到他從一條小巷裏走過來, 臉上帶着焦急, 步子也快, 很快就到了自己面前。她可真想撲進對方懷裏,借點溫暖,可偏偏身體沒出息,電話聊得那麽坦然, 見了面倒萬分不好意思了,四肢機械,連笑容都僵硬。
“我圍巾是不是在你那?不會戴上?”曹書墨皺着眉取下自己圍巾, 圍在了祁嘉音空落落得脖子上,繞三圈還很長。
“洗了,沒乾。”祁嘉音乾巴巴回,臉上微微泛紅, 內心那叫一個蕩漾, 這不就是偶像劇裏得情節嗎?無論什麽是假的, 這可是真真的。淡定, 淡定。
“冷了吧?”曹書墨伸手觸她臉頰,冰冷的。
“一丢丢。”祁嘉音笑。
曹書墨看着她笑,搖頭頭,把她擁進懷裏。冷風吹過,他擋掉了所有寒冷,微雨朦朦,都成了無關要緊得背景。
好暖。祁嘉音眼神迷離,腦袋亂哄哄的熱鬧,鼻子裏都是好聞的古龍水味,在他懷裏太平靜了,那些喧鬧的惹人難受的情緒,此刻都變得模糊也不重要,她想深陷在這懷抱裏,越久越好,多久都好。
“唔。”她微微蹙眉,吻如期而至,沉淪更甚。
直到又刮起一陣冷風,像是無聲提醒,兩人才依依不舍停下,望着彼此的眼睛,一個嘴角提笑,一個臉色緋紅。
“走了,去暖和的地方。”曹書墨吻祁嘉音額頭,牽着她手,往小巷裏走。
“去哪?”祁嘉音好奇跟着。
“一間小酒館。”曹書墨回,帶着她走進小巷,到中間的地方,直接敲響了一扇木門。
門打開,露出裏面的情形,昏暗的燈光,一方曲尺櫃,四五張老式方桌椅,一股淡淡的飯菜香。
“預約的包廂,姓曹。”曹書墨對服務員說。
“好的,曹先生,這邊請。”服務員讓開一條道,帶兩人進入。走過大廳,直接上了角落裏的樓梯,抵達二樓。
上面的空間更小,只有兩間對開門的房間,一間寫着“看雲閣”,一間寫着“聽風軒”。
服務員帶他們進入“聽風軒”。房間裏牆壁做舊成煙灰色,角落裏置一張老式案幾,中間擺一張十人的大圓桌,簡單樸素。
兩人坐定,要了熱茶,等其他人來。
“喝點熱的。”曹書墨倒了杯熱茶給祁嘉音,又要了杯溫水,再把一盒芬達放在桌子上,叮囑道:“痛就吃一顆。”
“……”祁嘉音臉紅:“你怎麽知道。”默默拿過藥,掰了一顆吃下。
曹書墨笑:“我盛情邀請,你都不肯出來。出來了,臉色那麽難看,應該八九不離十。藥可以預先備好,萬一不需要,藏口袋裏也沒人知。”
“你經驗很豐富嘛!”祁嘉音撇撇嘴:“這是經歷了多少個女朋友……”
“我不會水,沒腳踏兩條船的本事,我怕淹死。”曹書墨直接說:“兩個,自然結束,沒狗血後續。”
“你……倒是……”祁嘉音有點沒轍,這麽直接,沒自己發揮的餘地。然後她就不過腦子地問:“你想不想知道我……”
“不想。”曹書墨笑,看一眼祁嘉音:“反正都比不過我。”
祁嘉音:“……”
忽然,門外傳來上樓聲,步伐淩亂,似乎有好幾個人。兩人看向門口,門被推開,張晨、沈近海、馬濤魚貫而入。
“诶呦,你們來的比我們早。”張晨見到兩人樂呵呵。
“我們也剛到。”曹書墨笑,讓服務員上菜,然後把茶壺放在轉盤上,轉給幾個人。
“怎麽突然找我們?”馬濤倒着熱茶,直奔主題。
“我做了個夢。”祁嘉音回答,臉上露出些許怯色。也不等其他人問,先把自己夢到陳三查、郭儲生、辰猶倪三人的事如實說了一遍。
“怎麽夢到這三個雜碎的?”張晨托着下巴說:“果然是禍害遺萬年,對你造成的心理陰影可真不小。”
“大概吧。你們有什麽不良反應嗎?”祁嘉音問。
“沒有。”張晨搖頭。
“我也沒有。”沈近海也搖頭:“要說有什麽不好,就是這幾天累得很,犯困,應該和我們在游戲裏不斷消耗體力有關。雖然人出來了,傷口也都不見了,但是這體力消耗沒法補回來,我請了一個星期假,在家睡大覺。”
“你們是兩人進入游戲,感覺不大,但是我……”馬濤低沉着聲說:“我的朋友都不見了。”
“都徹底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曹書墨附和道。
“你的同事也都消失了?”馬濤嘆口氣:“原本想過幾天群裏說的,還想再落實一下他們的下落,現在看來……都沒意義了。”
曹書墨點點頭:“一起進入游戲的同事,在游戲裏死去,在現實裏也被一并抹除了,根本查無此人,連公司的檔案裏也找不到一點痕跡。”
“那他們的工位上現在坐的是誰?手機、微信還有人接嘛?”沈近海問。
“其他人,不認識,也不是新員工,公司檔案上的入職記錄,這些人進來都有些年頭了。”曹書墨繼續道:“雖說不認識,可只要一對話,腦子裏又似乎認識,也知道對方的情況,也能對接工作,完全沒有陌生感。”
“我和他一樣。原來的位子坐着其他同學,完全不認識,但一接觸,記憶就有了,完全沒有溝通障礙。”馬濤的臉色很差,他熟悉的同學和朋友都消失了,他親眼看着他們死去,還要經歷他們連身份也被擦除的現實,他感到深深的無力,這種無能為力的挫敗和悲哀将他困鎖,始終無法解脫。
“這也太邪了。”張晨感嘆。
“還有更邪的。”祁嘉音默默舉手說。
所有人目光看向她。
“我發現一個問題……”祁嘉音想着措辭,實在想不到文明的詞,就直接說:“陳三查、郭儲生、辰猶倪三個垃圾長得像……我那個垃圾前男友。”
“啥?”衆人震驚表情。
“只是一種感覺。”祁嘉音支支吾吾道,她還不是很肯定。所以在群裏召集大家的時候,她心中還是有些沒底。
“這三個人本身長得一點都不像。”馬濤回憶着說。
“不是完全像,是某個部分特別像,給你們看他照片。”祁嘉音打開手機,調出前男友發在朋友圈裏的照片,這男人是個自戀狂,特別喜歡發自拍,還是朋友圈全部可見的狀态。
“還留着?”曹書墨眨眨眼。
“還沒來得及删,他還欠我3000塊錢。”祁嘉音果斷解釋,挑出幾張沒怎麽P的照片發群裏:“他叫樸視韌(樸PU第三聲),你們仔細看,真的……有點像。”
“你說說哪裏像,我們回憶回憶。”馬濤看着手機裏的照片,想着游戲裏出現的人,事情他記得清楚,可長相的确是有些模糊了,只能依稀記個大概。
“辰猶倪的鼻子,陳三查的眼睛,郭儲生的嘴。”祁嘉音指着照片說。
幾個人湊過去看,越看似乎的确有那麽點像。
祁嘉音言之鑿鑿:“在游戲裏我就有過這種感覺,可惜沒特別注意。他們三人的長相的确完全不同,但是就有那麽一處五官,和樸視韌高度相似。”
“看得那麽清楚,你們……交往幾年啦?”曹書墨突然發問。
“……”祁嘉音一愣,低低說:“三年。我提的分手,他人品不太好,外面……一直有人。”
“好在是解脫了。”曹書墨淡淡說。
說的真輕描淡寫。祁嘉音瞥一眼他,默默吐槽。
“這樣說,還的确有點像。”沈近海看着照片,然後問:“樸視韌現在在哪?”
“我已經找人查了,具體在哪等會才知道,應該很快。”曹書墨回答。
“你們啥時候發現問題的?”張晨好奇問。
“兩個小時前。”曹書墨回。
“我去,過會就能查到這人?你神探啊。”張晨笑。
“不是我神探,是祁嘉音給我的一些信息,我才能精準的去查。”曹書墨看一眼身邊的祁嘉音,她正在喝一碗熱羹湯,若不是她給的那條信息,直接查一個人行蹤,斷不能在幾個小時裏完成。
“還有料,趕緊的。”張晨一臉八卦臉。
沈近海拿肘子撞張晨,讓他不要激動。
“可能……可能我閨蜜和樸視韌在一起了。”祁嘉音說:“本來,她們在一起也沒什麽問題……但是,我從朋友圈的一張照片發現,他們……很早就在一起了。”
祁嘉音回想起當時看到馮萌萌發的朋友圈照片,電腦後面那束定制鮮花如此熟悉,半年前差不多的時間,她也曾在樸視韌的舊車上見過。當時她以為是送給自己的,卻不曾想,樸視韌告訴自己,是公司買來準備送給客戶的,而它最終卻出現在了馮萌萌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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