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90章柔軟的溫敘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190章柔軟的溫敘安
溫敘安确實是太累了。
不是一般累,是那種骨頭縫裏都透着倦意的,在看到夏晴回來才覺得困。
他已經連着幾天沒合眼了準确地說,從夏晴失蹤的那一刻起,他的睡眠就徹底斷了。
眼皮底下泛着淡淡的青灰,鏡片後的目光像燃了太久的燭火,幾乎要晃碎了。
他擡手扶了一下鏡框,指節骨感分明,動作帶着沉沉的遲緩。開口時,嗓音裏浸滿了乾澀的沙啞:“你身上的香氣……能夠讓我好好入睡。”
那句話尾音落得很輕,幾乎是貼着字面的底滑下來的,分寸拿捏得精妙—嘶啞得剛剛好,不顯得刻意,又剛好夠讓人心頭一軟。
周洛本來是要去找夏晴的,可邁出去半步就停下了。
他偏頭掃了一眼溫敘安的方向,沒再往前。
他似乎知道不,他們三個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守着某條潛規則:誰單獨待在夏晴身邊的時候,其他人就會默契地退開。
至于誰能留得久,那就各憑本事了。
他們三個各有各的手段,各有各的籌碼,只有辛起吃了性子的虧。
那怪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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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輕掩上。
溫敘安在浴室裏洗去一身風塵,換了件乾淨的淺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分明的一截腕骨。
他的房間素淨得不似一個男人的住處,床單一絲褶皺也無,桌角放着一株細頸瓶養的紫色的小花。
夏晴坐在床邊,眼睛雖然看不見了。她偏了偏頭,好像在“望”向浴室的方向:“我的眼睛雖然瞎了……但是我都能夠看到。”
溫敘安剛從浴室出來,門還虛掩着,水汽順着門縫逸散出來,裹着他身上乾淨的沐浴露氣息。
他聞言笑了笑,聲音還淺着,帶着被熱水蒸軟的慵懶:“那我關上門,也意義不大。”
夏晴:“……”
溫敘安拿毛巾緩緩擦着濕漉漉的發梢,然後摘下那副銀邊眼鏡。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瞳色很淺,像摻了蜜的琥珀,溫潤得沒有半分攻擊性。
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步子放得極輕極緩,鞋底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仿佛是怕驚碎什麽。
距離在縮短。
他停在她面前不過半臂的地方,目光先從她的眉梢滑到眼尾,再從她的鼻梁落到唇尖。
那視線像羽毛一樣拂過,克制得近乎虔誠。
然後他擡起眼,對上她那片無焦距的眸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嗓音又啞了幾分,卻裹着柔得像水一樣的溫度:“我想靠近你……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可以推開我。”
夏晴沒有推開。
她的下颌微擡,表情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拒人千裏的神色,可唇線松了一線,隐約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柔軟。
溫敘安的嘴角就這麽化開了笑意,溫柔得幾乎要溺死人。
他傾身俯下去,唇落得極輕極慢,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動作裏帶足了克制與珍重,仿佛這短短一瞬的靠近,他已經隐忍了太多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夏晴周圍那層常年不散的、冰殼似的冷漠,就在這個吻裏,悄然碎開一道裂縫。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退讓。
冷白纖細的指尖穿過他後頸的濕發,輕輕扣住。
呼吸徹底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潮潤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盤旋着打着結。
他總是這樣,溫柔得恰到好處,分寸拿捏得像一位精通火候的匠人,不疾不徐地在她心底最乾涸的地方點燃一小簇火焰。
讓她毫無防備地順着那點熱度往下陷。
直到氣息徹底亂了,夏晴才稍稍往後撤了半寸。
溫敘安立刻停住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唇還停留在離她不過一指的距離,呼吸微微發燙。
夏晴的眼底不知何時蒙了一層濕漉漉的緋色,冷白的面頰上浮着極淡的血色可惜溫敘安看不到了。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鼻息拂在自己唇角,聲音又輕又啞,幾乎是從喉嚨底擠出來的:“……好好休息。”
溫敘安疲憊的眼底終于松了。那根繃了半個月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就這麽枕在她的肩窩裏,下一秒呼吸便沉了下去。
他真的敢——半個月不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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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需要去北城找人。
那人叫林瑤。
或許,能從她嘴裏問出天降流星雨的确切日子。
靳昭已經調來了直升機。
他打算跟夏晴一起走——北城那邊,他還要回去跟首腦彙報溝通。
按原計劃,天一亮就該動身的。可等夏晴從溫敘安房裏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了。
于是出發時間只能往後推到下午。
直升機裏只坐得下兩個人。
靳昭拉操縱杆,槳葉轟然轉動起來,空氣被撕開,轟鳴聲驟然灌滿耳膜。
兩個多小時後,北城安全城的輪廓在舷窗外逐漸清晰起來。
夏晴的雙腳一踏上地面,整座城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隐秘的開關。
那些巨型的蔓毒藤蔓,原本密密地盤繞在每一棟建築的外牆上,枝葉肥厚而沉靜,像一尊尊沉默的守衛。
它們的根系早已蔓延至整座北城地下,連街角的排水渠縫隙裏都鑽出了粗壯的褐色藤莖。
可就在夏晴踏入城界的那個瞬間——
所有的藤蔓齊刷刷地顫動起來。
像一陣看不見的飓風從地底翻湧而過,成千上萬的葉片同時簌簌作響,緊接着,一朵一朵的花苞從枝節間猛然綻開。
先是頂端一小點顏色,嫩白、淺粉、淡紫——
然後層層疊疊的花瓣向外翻卷,綻得急切又盛大,像是一場被壓抑了太久的花期終于等來了它的主人。
成千上萬朵花幾乎在同一時刻怒放。
整座北城被罩進了一片流動的、翻湧的花海之中。
“這……這藤蔓是怎麽了?!”
有人仰起頭驚呼,手裏的菜籃子都掉了,“怎麽突然開花了!”
“天哪!好漂亮!,從沒見過它開花!”
街巷裏的人紛紛停下腳步。
震驚的看着這一幕,現在已經秋天了,快要入冬了,天氣都要冷了。
這個時候怎麽會開花??
北城像是從一場漫長的灰色夢境裏醒了過來,被披上了一件綴滿繁花的盛大禮服。
蔓毒的聲音順着每一根藤蔓、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輕柔而清晰地傳到夏晴的意識深處。
“主人……歡迎你回來。”
城裏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不知道它為什麽忽然開了花,甚至不知道它居然還會開花。
“以後每年今天咱們都過個節”。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花只有夏晴在的時候才會開,夏晴離開就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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