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林瑤的虛榮

第37章林瑤的虛榮

靳朝收起手機，看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

江兮抱着嬰兒站在窗邊，軍刀插在背後。

“走。”靳朝推開門，第一個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隔着幾條街的一棟居民樓裏。

喬盛正站在窗邊，眉頭皺得很緊。

他跟林瑤躲在這裏。

這棟樓裏不光有他們兩個，還有七八個幸存者。

都是天錦城的普通居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異種爆發之後。

躲在這棟樓裏，靠着各家各戶儲存的食物撐到了現在。

但幾天過去了，食物已經吃空了，他們不敢出去找吃的，外面到處都是異種。

林瑤和喬盛出現的時候，這些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準确地說，是看到了林瑤手裏的食物。

林瑤的空間裏裝滿了物資。

她在進樓之前，從空間裏取了一些吃的拿在手上，故意讓那些人看到。

這一招很管用。

那些饑餓的眼睛立刻像餓狼一樣盯上了她手裏的面包和礦泉水。

“求求你，給我一些食物吧。”

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女人朝林瑤伸出了手，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小姑娘，我三天沒吃東西了，給孩子一口吧。”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抱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小孩的臉已經餓得發黃，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周圍的食物都已經被他們吃空了。

這棟樓裏的每一間房、每一個抽屜、每一個櫃子都被翻了一遍又一遍，連過期的方便面調料包都被搜刮乾淨了。

想要再找到食物，就得去更遠的地方。

更遠的地方意味着更危險。

外面都是異種，他們這些普通人，沒有武器、沒有異能、沒有戰鬥經驗，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們只能等。

等人來救他們，或者等死。

現在有人來了，有食物，他們怎麽可能不撲上去？

林瑤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慢慢彎了起來。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上輩子，她無數次看到別人朝夏晴祈求。

——那些餓得眼睛發綠的幸存者跪在夏晴面前，磕頭，哭訴，求夏晴施舍一口吃的。

那時候的林瑤站在旁邊看着，心裏又酸又澀。

憑什麽？憑什麽夏晴就有空間，憑什麽所有人都求她，憑什麽她林瑤就要站在一旁當陪襯？

如今，風水輪流轉了。

跪在她面前的人，求的是她林瑤。

“給你們食物可以，”

林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品嘗什麽東西。

“你們朝我磕三個響頭。”

喬盛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個響頭。

磕頭這種事，在華夏文化裏不是随便用的。

過年給長輩磕頭，那叫孝敬。

祭祀給祖先磕頭，那叫追思。寺廟給佛像磕頭，那叫虔誠。

但給人磕頭，那叫屈辱。

尤其是在這種境況下。

對方手裏有食物，你什麽都沒有，你跪下磕頭，他用一塊面包換你三個響頭，這不是交易，這是踐踏。

她就是在故意踐踏這些人，來滿足自己的內心。

喬盛不喜歡這種做法。不給就不給，沒必要侮辱人。

但他沒有開口阻止。

他的任務是保護林瑤，不是教育她怎麽做人。

那些人已經餓到了極點。

一個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砰。砰。砰。

三個響頭，磕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額頭磕破了皮，滲出了血。

他擡起頭，額頭上沾着灰塵和血絲，眼睛裏滿是卑微的乞求。

林瑤從背包裏掏出一小塊面包。

——大概只有成年人拳頭大小。

——扔給了他。

“就這些？”那個人捧着那塊小面包，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瑤，“就這麽一小塊？”

“就這麽多，”林瑤拍拍手，把背包拉上拉鏈，“不愛吃可以還給我。”

“可是你剛剛明明拿出來的是泡面！”

他低下頭，把那塊小面包撕成幾塊，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了下去。

面包太少了，三口就沒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嘗出味道。

那個跪下的動作像一個開關，打開了其他人的膝蓋。

又有兩個人跪了下來，砰砰砰地磕頭。

林瑤又扔出了兩小塊面包，每一塊都比上一次更小。

這給林瑤帶來了極大的虛榮心滿足。

她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他們額頭上磕出的血。

看着他們捧着面包時顫抖的手，看着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

她的嘴角越彎越高，眼睛裏閃着一種近乎亢奮的光。

林瑤扔出了第三塊、第四塊面包，一次比一次小。

那個中年婦女終于忍不住了。

“你說好的，我們給你磕頭，你就這麽一點兒？”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就這麽一小塊面包，連個小孩都不夠吃。“

”你不是有空間嗎？空間裏裝了那麽多東西，你就拿出來這麽一點？”

她指了指那個跪在地上的人額頭的血，“他腦袋都磕破了，你就給他一口面包？”

其他人也開始有了意見。

“就是！我們磕頭了，你就給這麽點？”

“你必須把空間裏的食物拿出來！”

“快點！”

那幾個人已經顧不上面子了。

磕頭都磕了，尊嚴都丢了，如果只換來一口面包。

那這頭不是白磕了嗎？他們虧了。

這是他們現在腦子裏唯一的念頭。

一個男人朝林瑤走近了一步，然後是兩步、三步。他伸出手——不是要吃的，是要抓林瑤的手腕。

林瑤的臉色變了。

“滾開！”她後退了一步，聲音尖了起來。

，“是你們自己心甘情願磕頭的，我又沒逼你們！就這麽多食物，不愛吃別吃！”

但那幾個人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們紅着眼睛朝林瑤圍了過來。不是要傷害她。

或者說，至少現在還不是要傷害她。

但他們需要一個交代。

你讓我們磕頭，你說了給我們食物，我們要的就是食物。

眼看一只髒兮兮的手就要抓住林瑤的胳膊——

喬盛出手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只手準确地捏住了那個人的手腕。

沒有用力，只是捏住了。

那個人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痛苦。

喬盛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是疼的。

“你、你放開——”那個人的聲音都變了調，膝蓋一軟。

差點又要跪下去，但這次不是心甘情願的，是被疼的。

喬盛沒有動怒。

他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滾。”

那個人踉跄着後退了幾步，捂着自己的手腕，臉上全是後怕。

剛才那一下讓他清楚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人不是普通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其他人也不敢動了。

他們只是普通人，沒有異能，沒有武器，連飯都吃不飽。

在喬盛面前，他們就是一盤菜，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只能吓得躲開，縮回牆角，用又恨又怕的眼神看着喬盛和林瑤。

那個中年婦女沒有躲。

她站在那裏，看着喬盛，目光在他的制服和裝備上掃了一眼，然後開口了。

“看你這身裝扮，你也是當兵的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審判。

“當兵的，居然這麽對待我們老百姓。“

”我們交稅養着你們，你們就這？”

喬盛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握着拳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林瑤冷笑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個中年婦女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開口了。

“現在都是末世了，外面都是吃人的異種，別在這裏跟我講什麽道德綁架。“

”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打異種啊？“

”你有本事自己去弄吃的啊？”

她指了指窗外。

那裏的天空才剛剛放晴，地面上還殘留着積水和異種的屍體，“北城基地就在那邊，你們有本事自己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