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滴淚哪兒有血重啊

第2章 一滴淚哪兒有血重啊

在沈家人上山前，沈念之就将陸一等人支去了寺內主持那邊，整個偏殿都沒有開燈，她拎了盞蓮花燈，不緊不慢的将殿內的燭火挨個點燃。

遠遠瞧着，孤寂又落寞，像是被整個世界排擠一般，惹得人一陣心疼。

沈母還沒到跟前，眼淚就先留了下來：“哎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走，媽媽帶你回家。”

面對撲過來就要抱住自己的女人，沈念之不着痕跡的往旁邊側了側身子，讓她的手剛好被蓮花燈盞給隔開，但眼睛卻紅的恰到好處，一滴眼淚挂在眼尾要掉不要，顯得柔弱又可憐。

“原來清歡施主說的是真的，我不是沒人要的孤兒，我有家啊。”

“當然了！”

沈冀從沈清歡身後走出來：“你不止有家，你還有哥哥和妹妹呢，只不過你妹妹身體不好，爬不得山，不然她也來接你了。”

沈念之輕輕咳了兩聲，臉色更白了，整個人都透着股子柔弱勁兒，說話也有氣無力的：“沒事，能理解的，畢竟我身子骨也不好。”

“看到沒，這才是我親妹妹。”

沈冀回頭瞪了一眼沈清歡，故意挑高了聲音：“我就說，我妹妹怎麽可能是那種沒有容人之量還惡毒害人的攪家精。”

沈母也說：“是漂亮，又善良，像我，這才是咱們沈家的孩子。”

即便這身份是沈清歡特意換的，她也早就對他們死心了，可聽到他們一邊擡高沈念之，一邊貶低自己，她還是止不住的心痛和難過。

在來的路上的忐忑在這一刻突然就消失了，比起陷在那一灘想要吞噬自己的爛泥裏，倒不如在這四方天裏拜佛，至少清淨，也沒人再會栽贓陷害她。

她接過沈念之雕刻好的佛珠手串，在她耳邊低語：“你小心點沈潇潇。”

沈念之笑笑，“手上的佛珠別摘，只要你不離開這裏，外面的糟心人和糟心事兒就都找不上你。”

“謝謝。”

沈清歡說的真心。

沈念之聽的無所謂：“好好在這為我祈福。”

沈家在雲城雖然算不上頂級豪門，但也有些小錢，為了彰顯地位，早年沈國安就在市中心買了套獨棟別墅。

沈念之粗略掃了一圈，院內種滿了花，一條小溪繞着別墅流淌，隐約間還能看有幾條錦鯉浮出水面，倒也湊合能住。

沈冀還當她是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妹妹別緊張，以後這就是你的家。知道你以前生活艱苦，以後想要什麽和家裏說，家裏都會補給你的。”

沈念之滿臉冷漠，可看向沈冀時又是一副乖巧模樣：“謝謝哥。”

沈念之本就長了一張近似妖孽的漂亮臉蛋，美的極具攻擊性，任誰站在她身邊都要黯然失色，如今卻乖乖地在叫他哥哥。

沈冀當即就失了神，這誰能頂得住。

沈念之笑笑，轉身進門，骨子裏是消不掉的矜貴疏離。

“媽媽，哥哥，你們回來啦！”

剛進門，鞋子還沒換上，沈念之頭上就突然就投下了一抹陰影：“這就是念之姐姐吧，念之姐姐你好，我是潇潇。”

從前有霍燼淵安排的人在身邊，從未有人這麽突然地沖過來，沈念之被吓得心悸異常，整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将攔在面前的沈潇潇狠狠推開，“離我遠點。”

“啊！”

沈潇潇被推倒在一旁，膝蓋磕到了櫃子角上，隐隐滲出血跡：“姐姐，是我哪裏做得不對惹你生氣了嗎？”

沈家衆人也沉下了臉，聲音裏滿是斥責：“念之，你怎麽能……”

只是指責的話還沒說出口，沈念之就先咳了血。

看着地上那抹觸目的猩紅，還有沈念之嘴角的血漬，沈家人都吓壞了，“念之，你這是怎麽了？”

沈念之熟稔的從兜裏掏出特效藥來，“熱水。”

一直到将藥服用下去後，她那股子心悸勁兒才壓了下去。

再看向他們時，沈念之眼裏滿是小心翼翼的破碎感，完全沒有了剛剛推開沈潇潇的狠勁兒：“我有先天性心髒病，又因為自小沒人照顧，所以體質要比尋常人弱些，驚不得，吓不得，妹妹，你不會怪我吧。”

沈母聽完心裏自責又愧疚，她伸手想要來拉沈念之，卻被沈念之給躲開了。

沈母一愣，“念之，你是在怪媽媽嗎？”

“我只是還不習慣，從前……沒人站在過我這邊。有人說，我要想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得背着點人。”

這話一說出口，沈母瞬間更自責了，她自己的女兒在自己家被吓到了，還要害怕被人怪，這是什麽道理？

道歉的話她說不出口，直接轉身看向沈潇潇：“潇潇啊，你姐姐身體不好，你以後走路輕聲些，不要吓到她了。”

因為所有人都圍着沈念之，沈潇潇還半坐在地上，她膝蓋上那淺顯的劃痕，和地上的那一攤血跡比起來，實在是顯得她有些矯情。

她抹抹淚，“是，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着點，不惹姐姐不高興的。”

往常她這麽說了之後，沈家人都會圍過來安慰她痛斥沈清歡一頓，可這次卻只有沈冀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過來。

只是他那些安慰的話在看到她身旁的那攤血時又戛然而止，一滴淚，哪兒一攤血重。

沈冀：“潇潇，念之她身體不好，你多照顧着她點。”

沈潇潇強扯出一抹笑意來，眼裏的委屈近乎要溢出來了：“知道了哥哥。”

往日她一露出來這樣的表情，沈家人就會都圍上來對她噓寒問暖，順帶斥責沈清歡為什麽要欺負自己。

可今天，她卻變成了被冷落的那一個，所有人都在圍着沈念之轉。

她的視線投過去，正對上沈念之那得意地笑，那摸樣哪裏像是個病了的人。

沈潇潇确定，沈念之就是故意的。

她對她，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念之啊，潇潇是你哥心善從外面抱回來養的孩子，這些年被家裏寵的有些沒規矩，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回頭我說她。”

沈念之看着沈潇潇，說的意有所指：“原來是養女啊，那哥他還真是心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