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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安寧一貫制寄宿學校教師招聘考試1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2章 安寧一貫制寄宿學校教師招聘考試15
杜珏對于0051的印象還停留在昨天。
原本哆嗦着兩條腿深一腳淺一腳跟自己的學生進診療室的醫生,再一次打開門竟然站在屋子的陰影裏對着她笑。
兩只眼瞪的老大,原本被口罩遮住的臉露了出來,嘴角向上勾起,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
“嘶!”杜珏想着想着,後背冒出冷汗來。
屋內稀稀拉拉的讀書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原本各有各忙的學生也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此時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剛回過神來的杜珏。
瑪格麗特自遠而近幾乎與杜珏臉貼臉,她的目光在杜珏臉上打了個轉兒,而後嘴角勾起不明的笑意:“老師身上的氣味……好像更香了~”
杜珏下意識的往後仰頭與她拉開距離,然後帶着些許淩厲的眼神落在了瑪格麗特的臉上。
臉上的笑還沒褪去,瑪格麗特卻莫名的被她這一舉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麽了?”瑪格麗特道。
杜珏搖了搖頭,目光從在場的學生臉上一一掠過。
去醫務室可以,但總得有一個合适的理由吧!
挑誰呢?
在杜珏看來,此刻班裏的所有同學都莫名其妙的有點怪異。真要是按照健康程度排查的話,她真心建議每一位同學都去做個全方位體檢。
等檢查結果出來,該治療身體的去治身體,該治療心理的去治心理,還有身體和心理雙重問題的更需要着重注意。
但她沒有這樣的權限。
更不能按照自己臆想的結果來給學生們任何建議,這不科學。
杜珏看着衆人,衆人也盯着杜珏。只是原本盯住杜珏的眼神在杜珏毫不吃壓力的應對之下有些變化。
從原本的興致勃勃,到現在的遲疑不決,瑪格麗特挨了自家姐妹一個肘擊,這才龇牙咧嘴将頭扭了回去。
三顆腦袋再一次站在了同一條水平線上。
“她想乾什麽?”瑪格麗特湊到簡的耳邊竊竊私語,“怎麽用那種、那種眼神看着我們?”
簡搖了搖頭,目光一直在杜珏身上就沒移開過。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今天的0120老師,比之以往似乎更加……可口了些。
簡舔了舔後槽牙,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裏特別明顯。
這三個不行!
杜珏在心裏給她們姊妹三人畫了一個叉。
江浸支着腦袋,目光從杜珏的臉上滑到身上,再由身上滑到臉上,赤裸裸的打量讓杜珏想忽視都做不到。
杜珏看都沒看她,直接在心裏畫了個大叉。
要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麽最好選擇不那麽難控制的。
“……校規……第三十八……”
含糊的讀書聲仍在繼續,只是嗓音粘糊的杜珏幾乎聽不出來他在讀什麽了。
“明志!”杜珏起身拎起電視走下了講臺,“跟我來一下。”
衆人面面相觑,眼見着杜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又将目光投到了被叫住的同伴身上。
察覺到衆人目光,明志手哆嗦一下,再也不敢動。等到杜珏遲遲不見人來時又露頭觀望一眼再喚他時他才飛速的走出了教室。
瑪格麗特壞心眼的伸長了腿,橫在明志必經之路上。
“砰!”
“唔!”
悶哼與碰撞聲同時響起,瑪格麗特高興的仰着腦袋,施舍般向地面的明志投下一個眼神。
“該死的小灰老鼠!肮髒的下流種!別惦記你不該惦記的!嗯?”
明志雙拳緊握,只紮着頭,一言不發。
杜珏再次返回屋內,只見到跪坐在地上的明志,以及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其他人。
瑪格麗特默默将伸長的腿收了回去,又沖着杜珏笑。
哦,這還有一個罪魁禍首呢!
杜珏伸手将明志從地上拽了起來,又自然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走吧!”
她沖着明志點了點頭,率先轉身往外走。
明志看着杜珏的背影,又垂下了眸子。
走出門口,再沒有其他目光之後,明志緊繃的後背也微微放松。
他脊背微微彎曲,始終與杜珏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前面的老師一次都沒有回頭看他,明志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真好啊!
他微微仰頭,自由的空氣經由鼻腔進入肺裏,明志從未感受過呼吸竟然有如此暢快,一時間連杜珏帶他去哪裏都沒問。
他并不需要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在哪裏,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似乎毫無約束,身體竟然開始變得輕飄飄的。
“站住!”
一聲嘶吼瞬間打亂了杜珏兩人的思緒。
明志一顆心如被一只手捏住,酸澀與痛苦一起襲來,他半晌一動都動不了。
“0120!”
女人再次憤怒的叫罵出聲。
杜珏轉頭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那人似乎更加氣憤。
“這兒!”她跳了起來,一雙黑框眼鏡也變歪了一些。
“教導主任?”杜珏見到她便立刻想起她的職務。
教導主任左手墊右手,右手伸出食指輕輕将歪了的眼鏡扶正。然後對着杜珏劈頭蓋臉的一通數落:
“你這個班主任是怎麽當的?”
“要時時刻刻将學生放在心上,你不知道?”
……
教導主任叉着腰,從校規校紀講到人身安全,最後語速終于慢了下來。
正當杜珏賠笑帶着明志繼續走時,她眉頭又狠狠一皺:“這是上課時間,你帶着學生去哪裏?”
眼見教導主任吸了一大口氣,杜珏連忙擺手:“看病!我帶這位同學去看病!”
這話一出,教導主任剛提起來的一口氣就這樣卡在嗓子裏不上不下的。
“畢竟,一切以學生為主,學生的狀況當然應該放在心裏!”杜珏趁着她沒做反應,扯着明志跑的飛快,臨走時還跟教導主任晃了晃手說再見。
教導主任眼看着兩人跑的遠了,身體這才從卡殼的狀态緩了過來。
她眨了眨眼,自言自語道:“跑了……跑了!”
兩人跑的飛快,只有明志的一身繃帶在此時異常明顯。
教導主任眼神裏有些不甘,但身體卻強行扭了過去,繼續巡查。
只嘴裏嘟囔着一句話。
“動作別那麽快啊……別吃了她!別那麽快的吃了她……”
……
天色漸漸發白。
池夏仍舊抱膝蹲在醫務室之外三五米的地方。
一晚上沒睡,她的精神狀态不怎麽好。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像往常無數次一樣,推門進去,在自己工位旁邊的小床上小憩一會兒,等着下一位病患叩響她的大門。
她扭頭,眼裏只見醫務室三個字暈着紅光。
她不想去!
她哪裏都不想去。
學了将近十來年的醫學,她是最堅定的無神論擁護者。
但此時,她本能的抗拒着入住自己的工作室。仿佛一旦進入,就會再次踏入深淵一樣。
可深淵是什麽呢?
池夏不知道。
黑咕隆咚的窗子後似乎有無數看不見的眼睛在注視着她。
池夏又将頭埋進臂彎裏,竭力讓自己多休息一兩分鐘。
可饒是如此,那種似有若無的視線卻還是粘在她身上。随着時間的推移,這些眼睛似乎也分成了兩派。
一派掙紮着嘶吼着要她趕緊跑,另一派溫聲細語的勸導她留下來。
留下來吧!
留下來才是正常的啊!
你需要這份工作……離了這份工作,你還怎麽生活呢!
工作嘛,都是痛苦的!
忍一會兒,只要待遇到手了,你忍受的一切不都是值得的嗎?
工作而已!只是工作而已!
在不知名小學校做醫生,與在首都醫院做醫生有什麽分別……不都是領一份薪水嗎?
那些話無比熟悉,在池夏腦海裏叽裏咕嚕的冒着泡。
是啊!
有什麽區別呢!
在她心裏的天平即将偏離之際,遠處傳來沙沙作響的腳步聲。
池夏擡頭,不期然與杜珏正巧對視。
“醫生!”杜珏笑了出來,“醫生,你好!”
她扯着比她稍高一點的男生,幾步就到了池夏面前。
“啊、哦哦!你好,你好!”池夏冷不丁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也對着杜珏禮貌問候。
杜珏的眼神從眼前醫生打扮的人身上一寸寸挪動,最後定格在了她胸前的工牌上。
工牌與杜珏相似,只有一點不同,0051這一串工號的上方寫着灰色的三個字。
“已入職!”
很好!她的狀态與她不同,應該掌握了不少杜珏本身不知道的信息。
但,0051醫生知道些什麽呢?她是否會願意對着僅有一面之緣的自己解釋呢?
“又見面了,醫生!”杜珏笑着與0051寒暄。
池夏可不記得什麽時候見過她。但察覺到對方明顯想拉近關系的樣子,她也不好否認什麽。
只粗略點頭,避開這個話題。
“你那裏不舒服?”池夏的目光在杜珏與明志之間轉換,暫時沒分清楚哪個是病號。
杜珏微微側身,将明志讓了出來。
“我學生。他嗓子不好!”杜珏指了指明志的嗓子,“說話總是含含糊糊的。”
池夏點點頭,下意識伸手摸向口袋裏的手電筒,卻不想摸了個空。
沒在這裏,那不就在……
“……”池夏眼睛登時放大,不可置信的轉過了頭。
如果手電筒沒有随身帶着的話,那大概它只會在工位上。
她,要進去嗎?
隔着窗戶,她看到了那支倒扣在桌子上的手電筒。屋內的陳設很是普通,隔着老遠,她還能看到隐在挂簾之後的那張小床。
肌肉的酸痛仍舊無法忽視,她本能的想到了躺在柔軟小床上的那種舒适和安心。
隔着窗戶,屋內的所有都在重複着一句話。
進來啊!
進來吧!
這才是你熟悉又安全的地方!
池夏忍不住後退一步。
饒是如此,她仍舊不想踏進去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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