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二:驚春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二:驚春記
方雪妍喝下最後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白瓷杯柄,半天沒有說話。
季芳草覺察到她的猶豫,放下杯子,鼓勵她說:“你是有什麽難以解決的事情嗎?需要我幫忙的話,直接開口就行了。”
“也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啦。”
“那看來是好事。”
“是呀。”
迎着季芳草期待的眼神,方雪妍不知為何,有些尴尬,調整好心态,才對她說:“我打算和蘇荷結婚。”
季芳草很高興:“真好啊,我的兩個好朋友在一起了,這樣我們就能一直一起喝茶聊天了。”
方雪妍提醒她:“這只是一個初步的計劃。”
季芳草理解她的意思了:“你是說,還沒有向蘇荷說這件事嗎?”
方雪妍點頭。
這下換成季芳草躊躇了,據她對蘇荷的了解,以蘇荷如此護短的性格,真打算和方雪妍共度餘生,一定會率先挑明這件事,而不是等着對方主動開口。
但這畢竟是方雪妍和蘇荷的私事,季芳草也不好過多參與,只能委婉提議:“同性之間結婚,還是要慎重考慮,你們打算領證嗎?”
“打算的,否則辦婚禮就是走流程,沒有任何意義。”
“那你們去哪個國家領證呢?”
“我不想出國領證。”
季芳草有些替方雪妍發愁:“你們這種情況,國內領不了結婚證的,這得等到什麽時候呀。”
方雪妍含糊其辭:“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蘇荷願意。”
季芳草不知道一向靈活變通的方雪妍,為何獨獨在這件事情上如此死心眼。
季芳草很是替好朋友擔心,一回家就聳眉耷眼的,在陳鶴尋的再三追問下,才簡短地告訴了他部分內容。
陳鶴尋說:“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你無非就是擔心蘇荷會拒絕方雪妍。”
季芳草白了陳鶴尋一眼:“這事會影響方雪妍的精神狀态,她這幾年過得挺不容易,我不希望她再遇到大的挫折,而且這件事是可控的。”
陳鶴尋被季芳草瞪了,只得把“你也很忙,不用替那兩個人思考感情問題”這類的話給收回去,老老實實地順着她的思路分析。
“你是打算探蘇荷的口風?”
季芳草說:“這事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方雪妍堅持要在國內領證,就算蘇荷同意了,她不扭轉這個想法,這事也成不了呀。”
陳鶴尋覺得她想太多:“我覺得方雪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鑽牛角尖,她說這個話,就是有辦法能領到結婚證。”
“雖然蘇荷的門路是比普通人多一些,但她又沒辦法變性。”
陳鶴尋幽幽地來了句:“有沒有一種可能性,也許蘇荷本來就不是女人。”
季芳草一激靈:“你別亂說!你有證據麽?”
“當然沒有,”陳鶴尋把季芳草撈進自己懷裏,抱着親兩下,“你別激動,我周圍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蘇荷給我的感覺不像女人。”
“你這是刻板印象。”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說你朋友。”
見季芳草臉色不好,陳鶴尋快速滑跪,仍然有些不服氣在身上:“我就是感覺蘇荷是男人啊。”
枕邊風這個詞發明出來是有道理的,陳鶴尋的一番言論給季芳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這天和蘇荷單獨出來喝下午茶,一直在觀察她的言行舉止。
季芳草不擅長僞裝,蘇荷很快就識破了她的小動作,好脾氣地問她這樣做的動機。
季芳草想起約她出來的目的,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從這樁荒唐的問題中解救出來,認真問道:“你和方雪妍在一起快兩年了,你們的感情一直很好,有沒有考慮進一步發展?”
蘇荷神色淡淡地扔下一句話:“方雪妍最會裝了,昨天還笑着和我吵架,我覺得我和她的感情并沒有看起來的那麽美好。”
季芳草問她:“那你想和方雪妍過一輩子嗎?”
蘇荷說:“以後的事哪裏能說得清?不過以我們目前相處的狀态來看,我認為是可以的。”
“如果你有這樣的打算,就應該和方雪妍好好溝通一下。”
“方雪妍很少和我說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不能每次都是我開口。”
季芳草被她們兩人之間的相處狀态給震驚到,她本以為方雪妍是主動溝通的那一方,沒想到居然是蘇荷,果然越強勢的人,在一段用心的感情中,就越容易成為紙老虎。
不過這兩位都不是擰巴的性子,心想事成只會是時間問題。
季芳草回到家時,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陳鶴尋把飯菜端到桌子上,根據她的表情判斷出事情的走向:“那兩人願意結婚了?”
“還沒有呢,不過她倆相互之間都有這個念頭,我想,這是早晚的事情。”
“從有想法到付諸行動,再到做成一件事,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好啦,不要打擊人。”季芳草捏了下陳鶴尋的胳膊:“我們先吃飯吧,雖然這個社會,有很多醜陋的事情,但還是要允許美好發生的,有情人終會成眷屬。”
陳鶴尋哦了聲,挨着季芳草的胳膊盛飯。
他放着自己的大別墅不住,非要和季芳草擠這間老破小。四邊形的飯桌,一面坐兩個人,肯定擁擠,陳鶴尋就非要貼着季芳草吃飯。
放在以往,季芳草會忍不住吐槽陳鶴尋幾句的,不過眼下陳鶴尋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她也适當地收斂了。
雖然她沒有想明白,陳鶴尋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而不高興的。
不過季芳草有充分的哄人技巧,在兩人洗漱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削了一個蘋果遞給陳鶴尋。
果不其然,陳鶴尋在咬下前兩口時,就問她:“你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嗎?”
季芳草腦袋發懵:“啊?怎麽突然問這麽肉麻的話?我現在肯定願意啊,但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哦。”
陳鶴尋語氣冷了下來:“你現在連費心思哄我都不願意了。”
季芳草汗顏道:“我對感情很認真的,不能胡亂承諾。”
陳鶴尋三口兩口地把蘋果啃完,撂下一句話:“那你起碼得讓我看到決心。”
季芳草想問陳鶴尋,具體想讓自己做什麽,結果他自顧自地刷牙去了。
方雪妍和季芳草在上次碰面的咖啡廳裏,再度會面。
季芳草問方雪妍:“你那件事進行得如何了?”
方雪妍笑着搖頭。
季芳草頓時緊張起來:“不順利嗎?”
“倒也不是,只是這段時間,蘇荷去國外辦事了,我想着等他忙完了再說。”
季芳草想起來蘇荷吐槽方雪妍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便鼓動方雪妍:“不管她在天涯海角,這件事都是要完成的,哪怕透露給對方一點點訊息也無妨。”
方雪妍似有所感:“你也找過蘇荷了嗎?”
季芳草急忙辯解:“我們就是正常聊天,我絕對沒有把你的打算透露出去。”
方雪妍笑笑:“沒關系,因為我收到了他刷visa卡的賬單,買的是卡雷拉的對戒。”
季芳草一怔,随即興奮地抱住方雪妍:“真好,我還以為……”
人在激動的時候,總會失态,季芳草急忙把要漏出去的話憋進嘴裏,可惜還是遲了一步。
方雪妍輕撫季芳草的後背,笑着提示她:“你不如把話說全。”
季芳草只好說:“蘇荷說你在她面前不太會表達自己,她很在意。”
方雪妍了然道:“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他這段時間頻頻出差是為了何事,原來是要我主動對他噓寒問暖,他可真是一個嬌夫啊。”
季芳草後腦勺的頭發都炸起來了:“嬌……嬌夫?”
季芳草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削了個蘋果,塞進陳鶴尋手裏。
“你說得對,蘇荷真是男人。”
陳鶴尋很淡定:“沒事,就算他是男人,也不影響你們繼續當姐妹。”
季芳草哎了聲:“我發現人性很奇怪,我們總是揪着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真遇到這種獨特的事情,反而很快就接受了。”
“那是因為你遇到改變不了的事情,只能改變自己的态度了,你肯定想繼續和蘇荷當好朋友呀。”
寒潮過去了,又是一年春天,春風将暖意帶到兩人的身邊,季芳草倚在陳鶴尋身上,說了句沒營養的話:“今天的天氣真好呀。”
陳鶴尋附和她:“是呀,今天的天氣真好,對了,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這句話他幾天前問過,季芳草的心被春風給吹醒了,忽然間就明白了陳鶴尋的用意,直白地問他:“你是想和我結婚嗎?”
陳鶴尋扭捏着說:“不可以嗎?我們簽的和經濟有關的合同,比普通的夫妻的金錢上的牽扯還要多,領證也無所謂的。”
季芳草啧啧兩聲:“你看看你,真到談愛的時候,又不敢問了。”
陳鶴尋很認真地反駁她:“不是不敢問,是你這輩子都不要想甩開我,愛不愛根本不重要。”
季芳草說:“我沒有意見,我們選一天把證領了吧。”
陳鶴尋又不高興了:“為什麽面對這麽重要的事,你居然沒有一點儀式感。”
季芳草很是無可奈何,在這個時候,她忽然能和方雪妍感同身受了。
她應該學幾句誇張到離譜的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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