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半夜驚魂

第185章 半夜驚魂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雪瑩更明白玥小姐不易，當年若非她冒着死罪從柴房窗戶給玥小姐丢一些冷饅頭和丹藥廢料，一歲路還走不穩的她根本活不下來。

雪瑩至今不知道，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在大半個月沒有吃喝的情況下是怎麽撐下來活到現在的，簡直是個奇跡。

她親眼見證了李玥音如何從一個被抛棄的廢血嬰兒，一步步成為今天的族長親傳。

她害怕因為自己的無用，而消耗了李玥音寶貴的資源，耽誤了小姐的正事。

雪瑩是少數知道李玥音幼年經歷過何等絕望困境的人，她知道那些冷饅頭和丹藥廢料對于當年的小姐意味着什麽，這份共同的，不堪回首的過去，讓她對李玥音有種姐姐和同伴一般的疼惜。

這種疼惜混合着愧疚，愧疚自己能力有限，不過一個小小煉氣雜役婢女，當年只能給予那麽微薄的幫助，愧疚如今依然無法為李玥音分擔更多壓力。

李玥音背對着她，站在卧室窗前，望着窗外茂盛的西府海棠花，幾年前，這裏還是一片荒蕪。

微微側目，李玥音輕笑：“你說的，我當然明白，給你這些不是憐憫，不是報恩，而是未來有一天，我需要用到你替我出手的時候，你能有那個能力。”

說罷，李玥音展露半步金丹修為，威壓洩露轉瞬即逝，年幼的她身形單薄瘦弱，可對于煉氣期而言的雪瑩，卻充滿無盡的安全感。

“小……小姐又突破了！？”

她仿佛在小姐身上感知到了家主的氣息。

在李族這個人人自危感情淡漠的環境，雪瑩的情感寄托和生命意義已經和李玥音深度綁定。

李玥音的每一次突破，都讓她感到與有榮焉，仿佛自己單薄微賤的生命也因此增添了一份光彩和價值，保護玥小姐，守護她，已經成為雪瑩的人生核心目标。

李玥音點頭，嗓音溫和：“是，我已經突破半步金丹了，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未來我還會更強，你無須擔憂和害怕，專注提升自己，我們未來的路還很長。”

“是，小姐！”

她不再有負擔，收起丹藥和靈石，連忙給李玥音準備飯菜。

出門前頓了頓，撓頭：“小姐似乎已經辟谷，不再需要吃飯了……”

雪瑩還未适應如今半步金丹修為的李玥音。

坐在桌前的李玥音搖了搖頭，“沒關系，拿上來吧。”

吃着冒着熱氣的飯食，才讓她有種落地的充實感，深不見底的靈魂深處仿佛存在一抹殘破的空洞，只有食物才能填滿。

雪瑩面露欣喜，連忙下去準備。

時隔三年，住所大變樣，從簡易到如今的雅致，柔軟的軟榻，不含一絲褶皺的床榻，鎏金色床幔垂落，随風搖曳，窗外是一片荷花池與絢爛的西府海棠。

微風從池面拂過，掀起陣陣漣漪。

若不是身處其中，最初的李玥音怕是難以相信這會是李族不夜城。

李族不夜城，可是個如同幽冥地獄的地方。

夜幕星河，血月高懸，李玥音穿着雪色單衣倚靠在窗前的軟榻上，捧着法訣血魔淚鑽研。

這法訣不算神技，可原理卻讓李玥音倍感興趣。

情緒之力是她最不缺的，當年為了加速成長，經歷百世輪回，前十世帶着記憶，一次又一次經歷背叛，慘死，家破人亡，一次次修行剛有起色便死在成功的道路上，讓人心理扭曲崩潰。

所以她後來學會了封印記憶，參與接下來的九十世，也因此參悟因果道雛形，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和痛苦經歷，直到一萬年百世輪回，醒來時她的肉身不過十八歲，一舉從元嬰初期突破分神巅峰，因果道小圓滿。

有情訣便是融彙百世經歷而來的，随着醒來記憶解封，一萬年的經歷紛沓而來。

若是能融入這個血魔淚，或許能成為她的獨門技法。

以李玥音的眼界經歷，九州大陸乃至李族能讓她看上眼的法訣都寥寥無幾。

獨坐一整夜，修繕血魔淚，嘗試糅合自創，時間無聲流逝。

直至神魂疲憊，倚靠在軟榻上昏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間，一股陰冷之息萦繞而來，朝着耳邊吹冷氣，寒意從脊椎骨一點點上爬，渾身僵硬，肉身不受控制，神魂則無比清醒，卻無法奪回掌控權。

“桀桀桀！！！”

怪異的笑聲在耳邊回蕩，正對着窗戶，無數惡念殘魂環繞在卧室裏，皆是當初落霞宗死于萬魂幡的魔族子弟。

“小賤人，你不得好死！你害得我們好苦啊！！！”

“如果不是你……我們根本不會死……我們會完成任務……獲得資源……”

“……嗚嗚嗚……不公平……你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狡猾的人族修士，為了活命潛入魔族卧底，害慘了我們，我們辛辛苦苦修煉到今天，成了你的燃料嗚嗚嗚……”

各種哭嚎慘叫不絕于耳。

陰氣森森，可怖至極，偌大個卧室成為小型幽冥，無數冤魂講述着自己的不甘和死不瞑目，怨恨宣洩在李玥音身上，拷問她的道心。

因果道本就玄妙，他們的死李玥音也沾染了因果，如今殘魂不散，趁着她心神疲憊時發起攻擊，疊加因果業障，被硬控在原地，身體逐漸發涼。

眼神晃動之際，一道磅礴氣息撲面而來。

剎那間，耳邊揮之不去的吶喊與哀嚎聲徹底消散。

也就在這瞬間，李玥音神魂順利掌握肉身，猛地坐起身，單薄的衣裳被汗水洇濕，微微喘着氣。

男人白皙的手指伸出，隔空點在她的眉心，驟然回歸現實，擡眸對上那雙血色瞳孔，帶着洞察人心的魔力。

“……師父……”

頓了頓，李玥音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多謝師父出手相助。”

淩亂的心跳聲還未完全收斂。

李玄冥神識足以覆蓋整個李族界域，今日李玥音回來，他便感知到不對，因此留下一記魂印。

“意志還是不夠堅韌，不過區區百條人命，也能将你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