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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線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8章 線索
女職員懶洋洋地“哦”了一聲,慢吞吞地拉過一本邊角卷起的登記簿,食指沾了點唾沫,一頁頁翻着,嘴裏嘟囔:
“孫何……孫何……”
翻了兩遍,她搖搖頭,“沒有這個名兒的信。”
她擡起頭,打量了一下何衛國和張福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補充道:
“不過……前天下午吧,倒是有個男的,裹得嚴嚴實實,也來問有沒有孫何的信。”
“我說沒有,他好像挺着急,在門口轉悠了一下,嘀咕了一句‘難道還沒到?’,然後就走了。”
何衛國心髒猛地一跳,但面上維持着平靜,甚至帶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
“哦?同志,那人長啥樣?穿啥衣服?大概多大年紀?”
“您還記得嗎?”
“說不定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女職員皺着眉,努力回憶:
“裹着件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戴個狗皮帽子,帽子壓得低,圍巾捂着臉,就露倆眼睛,看不清模樣。”
“聽口音……不像咱本地的,但也說不好是哪兒的。哦對了!”
她眼睛一亮:
“他好像不是空手來的,懷裏抱着個油紙包,方方正正的,像是……像是包着幾本書,還是厚厚的本子?”
油紙包!
何衛國和張福寬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謝謝同志!太感謝了!”
何衛國連聲道謝,拉着張福寬退出郵局。
一出門,冷風撲面。張福寬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科長!是采購科的人!他們到了!也在找我們!”
“那個油紙包……是不是就是留給我們的東西?”
“看沒留成信,又帶走了?”
何衛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讓頭腦冷靜下來:
“很可能。這說明他們目前應該還在鎮上或附近,而且處境可能不太方便公開活動,否則不會捂那麽嚴實。”
“抱着東西……走,去供銷社和新華書店轉轉,看能不能對上號。雷剛那邊說不定也有發現。”
……
同一時間,鎮供銷社。
這裏比郵局熱鬧多了,人聲嘈雜,帶着東北特有的敞亮嗓門。
貨架上的物品明顯比關內豐富些——成堆的土豆、白菜散發着泥土味,架子上擺着結實的棉膠鞋,還有少量貼着彩色标簽的罐頭、散裝白酒的大缸子。
雷剛穿着普通的棉襖,指着貨架上相對稀罕的“大前門”:
“同志,來兩條。”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面相精乾的中年婦女,接過雷剛遞過去的全國工業券,仔細看了看,又擡眼打量了一下雷剛和陳建國,臉色和緩了些:
“首都來的同志?這煙可緊俏。”她
一邊轉身拿煙,一邊看似随意地壓低聲音,
“你們是……前幾天到的那批大卡車的?”
陳建國反應很快,笑着接話:
“對,大姐好眼力。出來跑長途,缺不了這口,提神。”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用舊報紙包好兩條煙,遞過來,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很快:
“提醒你們一句,這兩天鎮上生面孔多,還有背槍的來回溜達。”
“買完東西,早些回招待所歇着吧,少在外頭晃悠。”
這話裏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雷剛面不改色,點點頭,接過煙:
“多謝大姐。再打聽個事兒,這附近有沒有手藝好、能補汽車胎的地兒?”
“或者……您這兩天見沒見過從關內來的,像我們這樣的同志?”
售貨員眼神閃爍了一下,快速掃了一眼門口,搖頭:
“補胎的鎮西頭老劉家。”
“南邊來的……那可多了,俺哪認得全。快走吧。”她擺擺手,明顯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雷剛不再多問,和陳建國轉身離開供銷社。
“去鎮口大車店。”雷剛低聲道。
鎮口的大車店更加混雜,空氣中混合着牲口味、草料味、汗味和劣質煙草味。
院子寬敞,停着幾挂馬車和兩輛破舊的卡車。
雷剛借口找熱水灌軍用水壺,與一個正在槽邊喂馬、滿臉風霜的老把式攀談起來。
雷剛遞上一根“大前門”:
“老哥,飲馬呢?這大冷天跑車不易。”
老板接過煙,就着雷剛劃着的火柴點上,眯着眼吸了一口,臉上皺紋舒展了些:
“咳,混口飯吃。看你也不像本地人,往北去?”
“嗯,公乾。”雷剛自己也點上一根:
“老哥,常年在這開店,見識廣。”
“這兩天,見過其他從關裏來,像我們這樣打聽道兒或者等人的麽?”
老板眯着眼,吐出一口煙,盯着遠處灰蒙蒙的天,似乎在回憶。
過了幾秒,他才慢悠悠地說:
“關裏來的……有。前幾天倒是有那麽兩三個,不住咱這兒,神神秘秘的,好像在鎮東頭老孫家那個廢了的伐木屋附近轉悠過。”
“不過這話咱可沒說啊!你們也甭跟人提是我說的!”
陳建國心中一緊,忙問:“老孫家伐木屋?具體在鎮東頭哪兒?”
老板擺擺手,像是要揮掉什麽麻煩:
“出了鎮,往東走,有條岔路。”
“看見一片光禿禿的白桦林,旁邊有個歪脖子大松樹的路口,就往裏走。”
“約莫二裏地,有個破木屋,早沒人住了,屋頂都快塌了。就那兒。”
歪脖子松樹。
破伐木屋。
雷剛默默記下,道了謝,和陳建國離開了氣味難聞的大車店。
……
下午兩點,招待所何衛國的房間。
四個人再次聚攏。
屋裏沒別人,窗戶關得嚴實,但仍能感到寒意從磚縫滲入。
何衛國先複述了郵局的線索:
神秘男子,軍用棉大衣,狗皮帽,油紙包,非本地口音,曾以“孫何”化名尋找他們未果。
雷剛複述了供銷社的暗示,和大車店老板提供的“鎮東頭廢棄伐木屋”及“歪脖子松樹”具體地标。
信息彙總,房間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微微躁動起來。
張福寬一拍大腿,聲音壓抑着興奮:
“對上了!兩邊信息都對得上!”
“采購科的人到了,很可能就藏在或躲在那個廢伐木屋附近!”
“他們不方便公開露面,所以想用化名留信,信沒留成,只好在附近等待,或者……留下了其他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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