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7章 抵達哈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7章 抵達哈密
看到那條雪線,何衛國整個人為之一振。
因為這是天上的雪線。
而天山剛好貫穿整個哈密,這條雪線的出現就意味着他已經抵達了哈密,意味着他成功穿過了那片死寂的黑戈壁。
他終于進入了新疆地界。
何衛國沿着雪山方向快速駛去,空氣漸漸變得濕潤清新,帶着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眼前出現了成排筆直的白楊林,縱橫交錯的坎兒井流水在渠溝裏嘩嘩作響,幾個維族小孩正光着腳在水邊玩耍。
猛地沖入哈密這片綠洲,何衛國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他把車停在路邊,迫不及待地撲到一條水渠邊,先是捧起水猛喝了幾口。
甘甜的雪水滋潤了他乾渴的喉嚨,這才把臉和手浸入冰涼的雪水中,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臉。
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激靈,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洗完臉後,他仔細打量着水中的倒影,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瘦了一大圈,臉上全是風吹日曬的痕跡。
何衛國繼續上車往前開。
路上他看到了成片的棉田和瓜地,還有正在勞作的農民。
這裏有穿着藍色工裝的漢人,也有戴着繡花小帽的維族人。
當他這輛沾滿塵土的吉普車駛過時,正在田裏勞作的婦女直起腰來,好奇地打量着這個陌生的來客。
雖然很想在這裏多停留,但他現在沒時間耽擱,直接開往國營招待所。
因為即便到了新疆,到了哈密,距離真正的目的地羅布泊還有好幾百公裏。
這段路并不比剛剛經歷的戈壁輕松,同樣是重大的考驗。
他必須先讓自己休息一下,否則感覺自己真要垮了。
連續多日的奔波讓他腰酸背痛,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終于,何衛國找到了一家門臉不大、牆壁刷着半截綠漆的國營招待所。
停好車走進去,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
負責接待的是個維吾爾族大叔,正坐在櫃臺後打着算盤。
大叔擡頭看見風塵仆仆的何衛國,用帶着口音的漢語問:
“同志,住宿的嗎?”
何衛國點點頭,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介紹信:
“你好同志,我是來接應第三地質隊的司機何衛國,他們可能還有幾天才完事,我先在這裏住一晚。”
這份介紹信是出發時就準備好的,用的是普通地質隊的介紹信,不是特制的。
維族大叔接過介紹信,從抽屜裏拿出老花鏡戴上,仔細看了看公章,又打量了一下何衛國:
“從哪兒來的?”
“從武威那邊過來。”何衛國如實回答。
“路上不好走吧?”大叔一邊登記一邊問,“前兩天剛刮過大風。”
“是遇到點風沙。”何衛國含糊地說。
大叔點點頭,把鑰匙遞給他:
“好嘛,地質隊的同志辛苦得很。”
“房間在二樓最裏頭,熱水晚上七點到九點供應,食堂已經關門了,巴紮就在街對面,吃飯買東西都方便。”
大叔顯然接待過不少地質隊員,對地質隊的情況很熟悉:
“要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
何衛國道了謝,拎着簡單的行李上到二樓。
走廊裏靜悄悄的,牆上的石灰有些剝落。
他打開房門,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有着新疆特有的花紋窗簾和地毯。
他進屋後趕緊換了身乾淨衣服。
倒在床上時,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呻吟。
已經兩三天沒合眼了,眼皮重得擡不起來。
至于安全問題,何衛國倒不擔心。
他現在開的是吉普車,哪個敵特會想到運送重要物資的人開的是吉普車?
而且招待所有民兵巡邏,剛才進門時還看到牆上挂着“提高警惕,保衛祖國”的标語。
吉普車就算丢了也不心疼,反正不是他自己的。
這一覺何衛國直接睡到第二天上午。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臉上,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睡醒後他下樓,看見維族大叔正在擦櫃臺。
“睡得好嗎?”大叔問他。
“挺好的。”何衛國活動了下筋骨,“好久沒睡這麽踏實了。”
“要去吃飯?”大叔指了指門外,“巴紮上什麽都有。”
何衛國點點頭,信步走了出去。
巴紮上已經熱鬧起來,空氣中飄着烤包子的香味。
他在一個攤位前買了兩個烤包子,熱乎乎的包子燙得他直吹氣。
餡料是羊肉和洋蔥,味道很香。
他一邊吃一邊逛,看到有賣馕的攤位,金黃的馕餅堆得像小山。
旁邊烤羊肉串的攤主正在吆喝:
“羊肉串,好吃的羊肉串!”
炭火上烤着的肉串滋滋作響,撒上孜然後香氣撲鼻。
何衛國要了五串羊肉串,站在路邊吃起來。
周圍人聲嘈雜,有人說維語,也有人說帶着口音的漢語。
他聽不懂維語,但看着集市上人們讨價還價的熱鬧場景,感覺很是新鮮。
回到招待所,他在旁邊的場院裏坐下,周圍都是葡萄架。
剛坐下,就看到場院裏有個皮膚黝黑的漢族老師傅正在檢修一輛老舊的解放卡車。
老師傅躺在車底,只露出兩條腿。
過了一會兒,他從車底爬出來,滿手油污,看見何衛國,用袖子擦了把汗,主動打招呼:
“嘿,新來的?也是跑車的?”
何衛國點點頭:“嗯,等地質隊的任務。老師傅您這是?”
皮膚黝黑的老師傅走到旁邊的水龍頭前洗手:
“我跑烏魯木齊-哈密這條線好幾年了,專門跑這趟路。”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
“這段路嘛,我閉着眼睛都能開。你等地質隊要去哪兒?”
雖然覺得眼前這人應該沒問題,但何衛國還是不能說真話:
“聽說好像是去南疆那邊。”
老師傅掏出煙袋,卷了支煙:
“南疆?”
“那你得經過吐魯番、庫米什。”
他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
“我告訴你,過了鄯善,三十裏風區、百裏風區可不是鬧着玩的。”
“那風大的,能把卡車掀翻。”
他指了指自己的車:
“你車要加重,那邊風沙厲害得很,沙子埋路是常事,底盤低的車根本走不了。”
“去年我們車隊就有輛車陷在沙子裏,等了兩天才拖出來。”
“你最好找個伴兒,”老師傅吐着煙圈說:
“在路上陷車了還能相互拉一把。”
“我明天就去吐魯番送物資,你要是不急,等我回來了帶你認認路。”
何衛國知道對方是好意,但他的任務注定要單獨行動:
“謝謝你啊老師傅,但我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幾天。”
“到時候看情況吧,如果你回來之前我還在這裏,那就跟你一起出去試試。”
“但我也不确定,得看上面任務怎麽派發。”
老師傅把煙頭踩滅:
“你這說的倒是。不過新疆這邊的路況比較特殊,你還是要做好充足準備。”
“多帶些水和乾糧,汽油也要備足。”
何衛國點頭:“嗯,謝謝師傅提醒。”
那人擺擺手:
“這有啥好謝的。咱都是乾同樣事的,都了解彼此的艱辛。”
他看了看天色:
“行了,我也不打擾你了,得去準備準備明天的貨。”
說完老師傅就離開了。
場院裏只剩下何衛國一人。
他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下午兩點。
這一覺睡得比較長,他打算在招待所再住一天,明早一早出發。
他查看過地圖,從這裏到目的地差不多還有四百公裏。
如果早上六點出發,白天趕路,下午五六點,大概十幾個小時就能抵達,正好可以避開夜間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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