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另一個未來(五) 更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另一個未來(五) 更替
栎樹雜生的叢林, 一座荒廢的洋房伫立其中。
太宰治帶着一支小隊沿着碎石鋪設的小路向前走去,他盡頭站定,仰頭看起了天空。
陽光從樹葉縫隙中漏下,太宰治擡手像是在觸碰灑下的光, 他默然幾秒後放下了手, 指示着身後的武裝成員分成兩隊搜索洋房周邊。
而太宰治則繼續向前, 穿過了正門大廳的門廊,進入洋房。
他慢慢踏上鋪着毛毯的樓梯, 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寬敞的舞廳。
腐朽的吊燈傾瀉着,仿佛下一秒就會掉落,從破爛的窗戶灌進來的風, 吹起了散落破敗的窗簾。
“啊呀, 你終于來收戰利品了~”舞廳的深處傳來活潑的聲音, 白發白衣相當顯眼。
太宰治的視線落在了他旁邊。
黑發黑衣脖子上挂着紅圍巾的青年被綁在椅子上。
“已經給他注射了異能力無效化藥劑和肌肉松弛劑,身上的危險用品全部沒收哦~”果戈裏誇張地笑着說,“現在的港口□□首領也只是仍人擺布的普通醫生呢~”
太宰治開口, “首領, 不對,是森先生……”
“太宰。”森鷗外擡眸, 他面色平靜, 即便敗局已定,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屬于失敗者的落魄,“沒想到你會與歐洲的異能力者聯手。”
“不, 只是借用了小霜越的一個俘虜。”
“原來如此,也有霜越君的參與嗎?”
太宰治笑笑:“主謀還是我啦,無論是安排小醜君混入組織, 還是将您帶來這裏。”
森鷗外沉默了一會兒,“打算殺了我嗎?”
太宰治神色淡淡地搖頭,“不,随便那個鄉下流放吧。”
“這可不是什麽好選擇,就不怕我卷土從來?”
“以失敗者的身份?”
“說得也是呢……是我輸了。”
“森先生,将您的圍巾留給我當信物吧?”太宰治的視線落在他的圍巾上。
森鷗外倒也沒有拒絕,他笑了笑,“也不是不行,就當老師給學生的的獎勵吧。”
“老師呢……”
太宰治細細呢喃着這兩個詞,他擡頭看向了舞廳的一個位置。
“森先生,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哪裏?”
太宰治沉默了幾秒,最後搖了搖頭:“……沒什麽。”
與嘴上的回答不同,他在心裏說着不同的回答。
這個洋房是主世界的織田作之助死去的地方。
舞廳的氣氛有一瞬間凝滞。
“太宰君,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森鷗外打破了沉寂。
“你會背叛——
是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了嗎?”
太宰治垂眸,虛虛地看着斑駁的地面,他聳了聳肩。
“沒有哦。”
他頓了頓,“小霜越是第一個……被劃入森先生的死亡名單的……
我想如果我一直不作為的話,總有一天,在我找到答案之前,森先生會把我的……朋友給“殺”死的吧。”
森鷗外微微睜大了眼睛,流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随後他笑了,“沒想到太宰君能夠這麽直白地承認朋友呢。”
“之前,蘭波事件後,你沒有怎麽猶豫地加入港口□□,我還以為霜越對你來說只是個不怎麽重要的同齡人。”
“本來之後是要撇清關系的。”太宰治道,“不過嘛……”
他意味深長的止住了話。
“如果霜越昭不是其他組織的首領就好了。”森鷗外感嘆。
太宰治歪頭,“方便你拿捏他控制我嗎?”
他輕笑了下,“可惜,運氣是站在小霜越這一邊。”
和森鷗外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了,因為樓下有一支武裝隊伍在,太宰治也沒計劃在這裏停留多久。
“小醜君。”
太宰治将從森鷗外出得到的紅色圍巾搭在了臂彎處,他沖着
“接下來就拜托你喽~”
“可以哦,雖然我确實玩得很開心,但是你也不要約定~”果戈裏将手搭上了椅背,他身後的披風揚起。
“那麽——”
“稍後再見喽~~”
白發的魔術師鞠躬,轉眼間帶着森鷗外和椅子消失在了原地。
“嘩啦——”
外面的風灌了進來,窗簾被吹拂着,久久在空中搖擺。
太宰治轉身,一步步走到已經沒有了玻璃的窗戶邊,他自下而上地眺望着。
破敗的小洋樓附近十數個武裝成員在走動。
“好了,接下來就是創造見證者了呢。”
少年從口袋裏拿黑色塑料遙控器,看着上面唯一的按鈕輕輕呢喃。
“其實就這樣在爆炸中自殺也不錯……”
最後,他嘆息一聲,“果然還是算了,還有疑惑需要小霜越解答。”
他擡手比劃了一下窗戶的高度,想象着自己該用什麽姿勢跳出去。
很快,太宰治考慮好了,他忽然想起什麽,劃出一抹略帶惡意的笑。
“對了,之後就可以像小狗一樣使喚中也了,這麽一想,當首領還是有一點兒好處的嘛。”
大拇指摁上了遙控器上的按鈕。
太宰治一腳踩上了窗臺,然後将沒有用的遙控器往後一抛。
“轟——”
“轟——”
“轟——”
一聲聲爆炸此起彼伏,打破了洋樓附近的沉寂。
後背傳來巨大的推力或灼燒的刺痛。
少年的身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又好似折斷了羽翼的鳥兒,飛出了窗,向着地面墜落。
“太宰大人——!!!”
***
“指導戰鬥?”
霜越昭聳了聳鼻子,感覺眼前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意面的香氣,嗅不出來其他氣味。
他用叉子卷起了一些意面,然後送到了嘴邊,提着心送進了嘴裏。
少年咀嚼了幾下,突然眼睛發亮,他将嘴巴裏的意面咽下,開口稱贊。
“好吃诶——”
不愧是心靈手巧的白雪公主,區區做飯不在話下。
“喜歡就好。”
澀澤龍彥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紅茶喝了口。
“不打算下死手的哥哥,沒有盡全力逃脫的弟弟……不是指導嗎?”
澀澤龍彥這麽點評着。
“看來中也君也沒有那麽忠于港口□□首領。”
“這個時間差不多太宰君已經篡位成功了。”
“喂——!!!”
原本安靜地邊吃邊聽澀澤龍彥說話霜越昭被這麽大叫以及破門的聲音吓得一個激靈。
帽子不翼而飛,臉上挂彩,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中原中也闖了進來,快速走到了桌子旁邊。
“太宰那個混蛋篡位什麽意思?!”
霜越昭有點兒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就字面上的意思。”
中原中也啞然。
他原以為,所謂的“反擊”就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黑衣組織這方也去暗殺森鷗外,但考慮到魏爾倫還在這裏,森鷗外那邊平時防禦手段做得不錯。
他預想中的最差的情況也就是森鷗外沒防備,受了傷甚至是死亡,然後港口□□和黑衣組織徹底敵對。
但沒想到情況比他想的要差得一萬倍!
他和太宰平時就不對付,如果太宰上位變成了港口□□的boss………
這是什麽噩夢嗎?!
“太宰那家夥——”
從嘴裏憋出幾個字,中原中也預想到自己的未來,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霜越昭被這動靜激得一抖,然後眼睜睜地看着桌子裂開了一條縫。
他眼疾手快地将意面端起。
果不其然,他端起的下一秒,這張看着就很貴,在幾次襲擊中幸運逃生的大理石圓桌就“咔嚓”一聲,變得了兩瓣。
霜越昭:“……”
澀澤龍彥嘆了口氣,他看着摔落在地粉碎了的茶具,眉眼露出了不悅之色,
他打量了一番少年氣急敗壞的表情,略帶嘲諷地嗤笑,“現在暴走也來不及了呢,你錯過了很好的時機。
其實我家boss無所謂港口□□新首領是誰,太宰君也好,中也君你也罷,嘛……
造成現在局面,是你比太宰君更遲鈍,更愚忠罷了。”
“你這家夥——”
從桌前站起,将意面放在櫥櫃上的霜越昭轉頭就看見兩人劍拔弩張起來。
“冷靜冷靜!”
他趕緊過去将自己的身體擠.進兩人之間,張嘴剛想繼續勸解,突然放在口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
“!!!”
霜越昭摸出手機,發現是太宰的來電。
真、真的假的,真這麽快的嗎?!
“喂,太宰?”
“是我哦,小霜越,計劃成功~”
霜越昭:“厲害厲害,恭喜恭喜!”
那麽傳來一聲輕笑,“算是同喜吧。”
太宰治沒打算多少,“對了,小蛞蝓在你那麽那邊吧?叫他過來港口□□吧。”
“哈——?!”
雖然霜越昭并沒有外放,但這點距離,讓中原中也靈敏的耳朵清楚地将太宰治的每一個音節捕捉地清清楚楚。
他兇狠着表情,從霜越昭手裏不怎麽客氣地拿過了手機,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太宰治仿佛能看到這邊的情況一下,率先打斷了中原中也的發言。
“中也,我現在是boss,現在起,對待我要像你對森首領那樣要尊重和禮貌。
還有,如果不信的話就親自來确認吧。
真期待看到中也一臉不情願但不得不向我低頭跪下的模樣呢。”
說完,太宰治直接挂了電話。
“可惡!”
霜越昭看着自己的手機外殼出現了幾道明顯的裂縫,咽了咽口水,忍住了沒開口。
他怕一開口,中也原本對太宰治的怒火就要轉移到他身上。
“我先走了!”
中原中也皺着眉頭,丢下一句,轉身就離開。
“要走了嗎?”
魏爾倫靠在門邊,不知道在哪裏看了多久了,他的衣着看起來還算整潔,左側臉有道明顯的血痕,狀态看上去比衣着破爛的中原中也要好多了。
他輕笑,“就算是首領了,也沒必要這麽聽太宰的話吧。
或者,中也也可以跳槽來黑衣組織,我想小boss肯定會很歡迎的。”
注意到中原中也停下的腳步和看過來的眼神,霜越昭連連點頭表态,“嗯嗯嗯,歡迎歡迎。”
中原中也神情變得複雜,他很快轉頭,沒多說什麽,然後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我先去揍那個青花魚一頓!”
霜越昭:“………”
感覺太宰會很慘呢。
中也的怒火好像都被太宰一個人引走了,都沒向他表示不滿啊這些情緒呢……
“路上小心。”
站在門外的蘭波朝着中原中也點了點頭。
“啊。”
赭發少年擡手想去摸頭頂,突然摸了個空,他神色有些尬尴。
忘記剛剛戰鬥中把帽子給弄丢了。
看着他的動作,蘭波眼中染上了幾分笑意,“下次再送你一頂帽子。”
“……嗯。”
***
中原中也離開後,霜越昭在那一天再也沒有收到關于港口□□的消息,他回撥給太宰治電話,也一次都沒接通。
因為黑衣組織的乾部層,撤離基地撤離的徹底,他又不放心中低層人員在這種時候去接觸現在的港口□□,因為十之八九會暴露身份或者遇到危險。
于是,關于港口□□的情報就這麽斷了。
根據晚上的其他組織對這邊的襲擊變少這一點兒看,港口□□那邊可能不太妙。
霜越昭是坐不住的。
就算沒有情報源,但他身邊有個外置大腦以及地下還關了一個大腦。就那兩人的腦袋就算是推測也跟“預言”差不多了。
畢竟聰明人的腦回路都是相似的。
于是,霜越昭就帶了人往地下室“躲避”襲擊去了。
昏黃的燈光下,四人圍坐在小方桌前。
霜越昭的視線在黑發青年臉上流傳,他嘴角銜着笑,紫色的眼眸看過來也帶着柔和的笑意,不管他手指怎麽移動,也不變化。
唔,從某種程度來講,也是一種撲克臉呢。
算了,他果然不是察言觀色的料。
霜越昭試了半天放棄了,覺得還是靠運氣,手指在左邊的牌上停住,他猛地抽出。
看到牌的花色後,瞬間眉飛色舞起來,“耶!我又是第一!”
萩原研二沮喪了臉,搖了搖頭,“果然,這種靠運氣的游戲,小boss真是如魚得水呢。”
幾次玩下來都沒有輸過的霜越昭坐直身體叉腰,得意得哼哼了幾聲。
“不然,小boss也不會提議玩這個游戲裏。”貝爾摩德笑了笑,她握着牌轉向了黑發青年,漫不經心地開口,“可以期待一下百利甜抽中你那邊的鬼牌哦,田納西。”
“就這麽确定鬼牌在我這裏?”萩原研二挑眉反問。
“你剛才的态度可以說明一切。”澀澤龍彥表情淡淡地開口。
“就不能是假裝的?”
“或許?”白發青年不以為意。
霜越昭滿意地看着牌桌的上的氣氛點了點頭。
他們在抽王八或者是抽鬼牌。
貝爾摩德、萩原研二、澀澤龍彥加上霜越昭,在費奧多爾的牢籠前玩抽鬼牌游戲。
看起來略微病弱的青年坐在牢籠中,半點沒有不悅的神情。
“十四次抽鬼牌,百分百第一位出。”
将擱放在大腿上的書翻過一頁,費奧多爾擡眸看過了,“霜越君的運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總無解的題呢。”
“這麽厲害?”
已經贏了的霜越昭轉頭看去,對他的稱贊不以為然,“不過只是抽鬼牌啦,如果換成其他需要算計的玩法,我肯定贏不了。”
“未必。”
費奧多爾否認,“正如小刀贏不了火箭炮,只要霜越君手裏的都是好牌,且對手都是爛牌的話,怎麽算計都行不通了。”
“你們聰明人誇人都這麽好聽的嗎?”
霜越昭想起了最開始他問費奧多爾關于港口□□的問題。
他也是變着法子誇了一遍。
主要是再誇霜越昭的幸運值。
霜越昭來的時候就直接問了,費奧多爾說了一大堆,意思是不用擔心。
其中最讓他信服的是一條理由是,因為這次港口□□的首領更替,霜越昭也參與其中,憑着他的運氣加太宰治的頭腦,失敗的幾率很小。
加上澀澤龍彥的肯定以及太宰治手持“書”和if線的走向,霜越昭安心了不少。
前方戰線壓力變小,組織乾部沒有那麽忙,霜越昭拉來千面魔女擅長騙人和僞裝的貝爾摩德,很會察言觀色的萩原研二一起,本來是來應對費奧多爾的。
但一開始就問出答案,他安了心,本着上面不缺人,來都來了再套一些情報回去的原則,他們就在費奧多爾的關押處停留下來,開始邊玩牌邊閑聊談話。
“謝謝誇獎。”費奧多爾笑了笑,淡然地接受了他“聰明人”和“會說話”的誇獎。
霜越昭:“……”
還真滴水不漏。
“說起來,費奧多爾知道太宰和果戈裏做了什麽交易嗎?”他試探。
“太宰君沒有告訴你?”費奧多爾反問,“我和果戈裏可是你的俘虜。”
霜越昭一噎,被問住了。
他嘴硬,“區區一個俘虜,給了就給了。太宰好歹幫我解決了森鷗外。”
一個小醜罷了,能抓一次就能抓第二次!
“原來如此。”費奧多爾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個情報挖不出來,霜越昭放棄得也乾脆,他想了想挑了一個他可能會感興趣的。
“費奧多爾君,覺得太宰成為港口□□的首領之後,橫濱的局勢會變得怎麽樣?”
翻書的手指一頓,青年緩緩地擡眸,他像是在認真思考,幾秒後,他劃開了笑。
“我想會變得很有趣。”
霜越昭:“。”
好一句廢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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