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可以夾我的腿

第45章 可以夾我的腿

一早，第四區治療中心忙了起來。

一批批傷員從前線送回，原本空着的病床很快被占滿。

急救艙不斷從走廊經過，醫護人員腳步匆匆，空氣裏全是消毒劑和止血藥的味道。

姜妩到達十二樓時，聞雪辭剛從一間病房出來。

他身前開着數塊光屏，一邊查看傷員數據，一邊處理不斷彈出的消息。

幾名工作人員圍在他身邊彙報情況。

聞雪辭只用幾句話便安排好後續，轉身準備前往下一間病房。

一直等他到中午的姜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聞雪辭停下腳步。

“怎麽了？”

“精神疏導。”

“我還有病人。”

姜妩看了一眼病房。

“你的病人有人照顧。你都多久沒有精神疏導了？快進來。”

她說完，拉着他往自己的治療室走。

治療室的門在兩人身後合攏。

姜妩讓他坐上治療椅，打開檢測設備。

“最近哪裏不舒服？”

“沒有。”

姜妩盯着他。

“聞醫生，你知道病人最不配合的表現是什麽嗎？”

“隐瞞症狀。”

“你還知道啊。”

檢測結果很快顯示出來。

【當前精神污染值：62%。】

各項數據正常。

但聞雪辭昨晚忙了大半夜，今天又從早上工作到現在，數據居然沒有任何變化。

這數據反而不正常。

聞雪辭沉默片刻，終于開口。

“我的精神體已經幾個月沒有出現了，我無法召喚它。”

姜妩：“我進去看看。”

綠果凍順着精神連接進入他的精神圖景。

眼前是一片祥和的綠森林。

一只白狐趴在林間。

它毛發雪白，身上看不見任何污染。

綠果凍蹦到白狐面前。

姜妩察覺到了不對。

這只白狐沒有體溫，眼神呆滞，怎麽看都像一個粗制濫造的模型。

綠果凍伸出一小截身體，碰了碰白狐的前爪。

前爪變成了黑霧。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抓撓。

綠果凍機靈地轉過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蹦去。

越往森林深處走，四周越顯得假。

相同的樹木不斷重複出現。

随後，綠果凍撞上了一面與周圍景色融為一體的牆。

牆後，再次傳來微弱的抓撓聲。

綠果凍貼着牆面一點點尋找，終于摸到一條細小的縫隙，軟乎乎地擠了進去。

光線驟然暗下。

眼前滿是漆黑、光禿禿的樹木，枝條互相纏繞，幾乎遮住了天空。

也看到了真正的白狐。

它很瘦，原本雪白的皮毛失去光澤，四肢和身體都纏繞着濃重的黑色污染。

白狐看到綠果凍，停下了抓撓。

它爪尖已經磨破，鮮血順着白色絨毛滴落。

綠果凍撲向白狐，一口包住它前爪上的黑色污染。

外面的污染察覺到真正的核心被發現，也不再維持假象。

綠色的森林連同那只假白狐一同消失，化為翻湧的黑霧。

治療室內，檢測設備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滴——”

聞雪辭原本顯示在62%的污染值迅速上升。

最終停在了74%

綠果凍吸滿污染後退出精神圖景。

姜妩恢複精神力，再次建立連接。

兩輪治療結束，聞雪辭的污染值從74%降到了61%，下降了13%。

姜妩切斷精神連接。

治療室裏，聞雪辭緊握扶手的手指慢慢松開。

姜妩看到污染值上升的數據，她一陣後怕。

還好她今天堅持把人抓來治療了。

再拖下去，等污染攢夠了，它就不僞裝了。

到時候，聞雪辭就會被強制送進黑塔。

姜妩越想越氣，轉頭瞪他。

“精神體幾個月都召喚出不來了，你還敢說自己沒有不舒服？”

聞雪辭垂下眼，耳根悄悄紅了。

“是我的錯，我不會再這樣了。”

“這還差不多。”

姜妩勉強放過他，她低頭打量面前的白狐。

她若有所思。

“你的精神體以後會長到九條尾巴嗎？”

聞雪辭：“……”

-

晚上，姜妩洗完澡爬上床，習慣性地伸手往旁邊一摸。

摸了個空。

她坐起來，把床上翻了一遍，又跑去客廳找了一圈。

“小白，我臘腸狗呢？”

沒有它，她該怎麽睡覺啊。

【您的臘腸狗玩偶已經離家出走。】

姜妩大為震撼：“它只是個布偶，又不是機器狗，它怎麽離家出走的？”

【由家庭成員協助離家出走。】

姜妩緩緩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聞雪辭。

“你把我的狗弄哪去了？”

“收起來了，占地方。”

姜妩難以置信。

“沒有它，我晚上夾什麽？快給我拿出來。”

聞雪辭掀開被子。

“可以夾我的腿。”

姜妩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

“那也行吧。”

她立即躺下，伸腿夾住他的一條腿。

調整姿勢時，膝蓋不小心往上蹭了一下。

聞雪辭的身體驟然繃緊。

“別亂動。”

姜妩含糊地應了一聲，安分下來。

不一會兒，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靠在他懷裏睡着了。

深夜，姜妩腕間的光腦輕輕震動。

霍長川發來一條消息。

【今天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