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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八十二章 傲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四百八十二章 傲慢




由凡人來擔任出使之臣雖然罕見,但也偶有發生,畢竟這使臣這職業嘴上功夫的作用大于手上功夫,只是眼前這位金毛公主是個凡人就顯得有些古怪。




在千百年的血脈疊代之下,大氏族中很少會出現不能修行的廢物。




而眼前這女人作為那所謂的西恩王國皇族的成員之一,像他許元一樣是先天廢體的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今天他這是遇到難兄難妹,還是對方的修為自己感應不到?




許元正思索間,李筠慶已然笑意盈盈踏前一步,來到了兩名西恩人面前。




站如松,李筠慶神色淡然溫雅對着那金毛贊嘆着笑道:




“久聞奧倫麗公主乃沉魚落雁之姿,今日一見傳言當真非虛。”




一瞬的安靜之後,奧倫裏略微後退一步,虛提裙擺,膝蓋微屈,行了一個西恩王國的宮廷禮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懷:




“謝謝,殿下亦是風流倜傥,曾聽聞殿下總是玩世不恭,但如今一看倒也是一位謙謙公子,還有殿下您叫我奧倫麗即可。”





女子聲音如銀鈴,說得的是大炎語,但卻極為拗口。




李筠慶聽到對方文绉绉的拗口大炎語,眉頭微挑,笑問:




“據我皇兄所說,奧倫麗公主您似乎對于大炎語并不精通。”




奧倫麗站直了身子,湛金色的睫毛笑着微微顫了顫:




“大炎地大物博,歷史源遠流長,不管是作為使節,還是出于個人,我都很有興趣。”




簡短的客套之後,李筠慶伸手向着許元一伸,介紹道:




“這位乃是我大炎朝廷兵部左侍郎之子,亦是我皇兄的好友,王世才。”




奧倫麗目光左移,與那錦裘男子目光對視一瞬,雙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訝異,随即便将其壓下。




只當許元是那位大炎皇太子派過來旁聽的心腹。




通過這些日子的一些了解,這大炎皇朝的皇位之争來得甚至比他們西恩皇室更加兇險。




即便是親生兄弟亦有阋牆。




而作為使臣,奧倫麗亦是知曉對面這皇子此時介紹的意思,瞥了身後鐵皮罐頭一眼,輕聲道:




“休倫,行禮。”




一陣金屬摩擦之聲後,鐵皮罐頭擡起左手撫在胸口,彎腰行禮。




“這位是我的護衛騎士,名叫休倫,只是他天生愚笨,學習大炎之語他并無進展。”




愚笨?




許元的目光在那鐵皮罐頭之上,掃了數息,心底默默搖了搖頭。




若不是他的靈視所感之下,能夠清晰感受到這個鐵皮罐頭的危險,那這話他可能就真的信了。




正想着,




許元忽然發現鐵皮罐頭也在看他。




從那幾乎密封的鐵皮頭盔之中射出了一道極為隐秘的視線,一瞬之間窺視之感立刻便籠罩了許元全身。




這很不禮貌。




但想來對方應該是覺得他許元感應不到。




畢竟,這是一種很隐秘的探查手段,若非他此刻展開着靈視,可能根本無法察覺。




短暫的寒暄之後,




李筠慶也并未有在這雅翠宮大堂中逗留的意思,朝着階梯處一伸手:




“奧倫麗,此地并非并非商議之地,還請移步。”




奧倫麗微微一笑,笑意嫣然:




“這是我的榮幸,三皇子殿下。”




.......




李筠慶似乎是這裏的常客,無需侍者引導,便如同回家一般在雅翠宮中熟稔的引着路。




許元與他走在前面,而那兩名來自西恩王國的使臣則跟在他們身後半丈的位置。




在上了二樓之後,便是一條細長的走廊,廊道兩側分布着一些雅間。




雅翠宮實行的乃是賓客制,無大堂,有的只是那一個個裝潢典雅的包間。




借此機會,許元朝着李筠慶傳音,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筠慶,這奧倫麗是個凡人?”




話音入耳,李筠慶不動聲色的回道:




“這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我皇兄說,這女人似乎也有超凡能力,而且不弱,應當是與我們大炎的修行之法不同。”




話音至此,李筠慶聲音頓了一瞬,才繼續說道:




“那個鐵皮罐頭挺強的,先前父皇為了試探這些洋人的實力,借口以武會友,試了一下那人的底細,你猜發生了什麽?”




許元聞言略微沉吟,随即笑道:




“你總得告訴我,你父皇派出去會友之人是什麽修為吧?”




“東廠裏的一個大宗師太監。”李筠慶輕哼一聲。




許元輕聲道:“嗯....此人的氣息與大宗師相仿,派出大宗師迎戰倒也不算欺負他們,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你家太監慘敗了?”




李筠慶話語中帶着一絲嘆息:




“何止慘敗,那名太監連這鐵皮罐頭的防禦都破不了。”




“.........”許元。




“這些西恩之人戰鬥之時,周身會萦繞一層光膜,即便那太監用了道蘊殺招也未能擊破。”




“會不會是你家那太監太弱了?”許元略微思索,低聲道:“畢竟這人可是西恩皇族的貼身侍衛。”




李筠慶心底默默搖了搖頭:“不算弱,那人在大內宮廷之中也算是好手。”




“那你們皇族還真是丢臉呢,居然以武會友被打臉成了這副姿态。”




聞言,許元聲音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但說到一半,他的話語話鋒一轉:“不過這些個體戰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西恩王國的軍隊可有類似軍陣一說?”




許元對于李筠慶的話語其實并不是很在意。




宗師之間亦有差距,這是許元老早之前就認識到了的現實。




許長歌能秒殺同階,那個來自海上的未知皇朝應當之中應當也會有類似的人存在。




換做大冰坨子那種天之驕女對上這鐵皮罐頭結果絕對不同。




現在重要的是,對方有沒有能夠應對大炎軍陣的手段。




李筠慶沉默少許,低聲道:




“這事我詢問父皇,父皇并未告知于我。”




許元則直接翻了白眼,低罵道:




“以你小子的性格,要是沒搞清楚那邊情況,敢一頭紮進去?”




李筠慶眼角抽了抽,回罵道:




“我這是在婉拒,你小子聽不懂麽?”




“咱們兄弟倆誰跟誰?說一下又不會掉你一塊肉,而且你此行東瀛,我這相府太子還打算投資你呢。”




“啧啧,相府太子,你小子還真不把我當外人呢。”




“反正外面的人不都這麽說,所以到底有沒有?”




“.......”




安靜數秒,李筠慶還是選擇透露說道:




“我先前不是一直和東瀛那邊的大名有生意上的往來.......”




“你不是之前坑了人家幾百萬兩的軍械麽?”




“啧,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呵呵。”




“總之,本王通過這個渠道倒是知道了一些那邊戰場上的信息,這西恩王國似乎也有類似軍陣的東西存在,不過與我大炎不同,他們那種“軍陣”只有防護能力,就如同一座龜殼一樣。”




“只守不攻的軍陣?”




“別小觑西恩王國,這龜殼在戰場上就如同一座巨型戰車,所至之處皆是摧枯拉朽,而且.....”




說到這,李筠慶頓了一下:“而且誰告訴你他們只攻不守的,除了那些鐵皮罐頭組成的龜殼,西恩王國還有能夠聯合施展超大威力術法的修者存在。”




話落之時,他不着痕跡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奧倫麗。




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ACG文化和各類小說熏陶的人,許元立刻意識到了李筠慶所說的是什麽東西。




但同時,他眼中也帶上了一絲不解:




“既然這西恩王國武德如此充沛,為何那群倭人能與他們僵持?”




李筠慶聳了聳肩,笑着回道:




“這個誰知道呢,大概是山人自有妙計吧,也許是借着地利,也許是靠着其他的一些東西,畢竟劫掠了我大炎沿海數百年,那些倭人的修行之道也有其可取之處。”




話落,許元和李筠慶同時笑了。




但随後許元的聲音便再度傳出:




“最後一個問題。”




“有事就問,咱們兄弟誰跟誰。”




“你今夜找這二人是想做什麽?”




“自然是準備與他們商議共治東瀛島之事了。”




“........”




許元聞言一愣,甚至差點為此失态停下了腳步。




你小子不是過去打洋人的麽,怎麽變成和人家平分東瀛了?




但還未等許元出聲詢問其的緣由,李筠慶便已然站在一處名為墨稻的雅間前停下了腳步,順手推開回眸笑道:




“奧倫麗公主,我們到了,請進。”




“........”許元。




墨稻雅間之中的地面上平鋪一層名貴的妖獸皮毯,在恒溫陣的控制下,內部的氣溫溫暖适宜,即便窗棂打開,絲毫感受不到帝安城冬日夜晚的蕭瑟陰寒,而透過那一扇雕琢着金凰的窗棂,正好能夠看到漆黑天穹上那一輪皎潔的圓月。




入門落座,入鄉随俗,四人圍坐在一處丈許長的雕龍厚重茶案前。




鐵皮罐頭如同一座小山,帶着森森的壓迫感。




而那金發女子則氣質淡雅得如同精靈,根本看不出其真實的性格與心中所想。




由于今夜談話的重要性,李筠慶并未喚來雅翠宮的館人彈琴助興,風度翩翩的為幾人斟好香茗之後,經過簡單寒暄便立刻進入了正題。




在這場談話之中,許元與那名叫休倫的鐵皮騎士皆是一言不發,聽着李筠慶與奧倫麗之間相談的話語。




而就如李筠慶入門之前所言,他與奧倫麗相談的事情确實是對于東瀛島利益的劃分。




就如同兩個強盜,在未經主人允許的情況便開始商議其的家産如何劃分。




當然,是談判,那便自然不可能一次性敲定下來一切的細節。




這位名為奧倫麗的西恩三公主在外交斡旋之策上看起來頗有建樹,很多的地方都在與李筠慶這位小銀幣周旋,來來回回就是不給個準确話。




小半個時辰下來,李筠慶與對方也依舊在出兵的問題上來回糾纏。




“三皇子殿下,西恩王國可否認為您的話語便代表着大炎皇朝皇帝陛下?”




在由淺至深的一番談判之後,奧倫麗那雙碧藍色美眸忽然盯着李筠慶問出了這麽一番話語。




李筠慶眉頭一挑,不急不緩的給自己面前空着的瓷杯添滿冒着熱氣的香茗,才緩聲笑道:




“奧倫麗,你這個問題應當在我們談話的最初之時問出,不過這個問題,本王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準确的答複。




“本王的态度便是父皇對于東瀛的态度。”




奧倫麗聞言微微一笑,擡手将發絲挽自耳後,輕聲道:




“這些日子我雖未出鴻胪寺,但也在其中學習了很多大炎的風俗,據我所致,以你們大炎的傳統,您應當是沒有皇位的繼承權。”




皇位繼承權......




李筠慶抿茶的動作微微一頓,随即反應過來,輕聲笑道:




“不要把你們西恩王國的那一套代入我大炎皇朝,沒有皇位繼承權,并不代表本王沒有權力。




“奧倫麗,




“你只需要知道,東瀛對于我大炎而言僅僅只是一介彈丸之地。




“父皇任命本王出使東瀛,那便代表着本王有着對于此地一切的處置權。”




話到最後,李筠慶的眼神帶上了一絲不耐:




“與你們西恩合作,還是與那東瀛合作,對于我大炎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若奧倫麗你覺得本王沒有資格,那本王可以立刻召見東瀛的使臣。”




傲慢,不屑。




鐵皮罐頭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身側的曲線凹凸的公主。




看來這個皇子與那些大炎人并不區別,在骨子裏都透露着一種讓人厭惡的傲慢。




奧倫麗卻在此時嫣然一笑:




“這倒是我有些冒犯了,大炎國力鼎盛自當如此,但我可以問三皇子殿下你一個問題麽?”




“問題?”




李筠慶咚的一下将瓷杯放在茶案之上:“但說無妨。”




奧倫麗美眸微微眯起,如同兩道月牙:




“大炎有古語,驅虎吞狼,但亦有古語引虎入室,皇子殿下您為何會選擇與我西恩合作?”




“噗...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李筠慶忽然笑了,笑得很大聲,直到笑夠了。




他才盯着奧倫麗那宛若月牙般的美眸,微笑着道:




“東瀛島不管是被你們西恩人占據,亦或者倭人占據,對于我大炎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




“懂了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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