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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五十一章 刺殺的謀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四百五十一章 刺殺的謀劃




外敵以求團結.......




聽着耳邊呼嘯而過的寒風,天衍沉默數息緩緩垂下了眸子。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皇族、宗盟、相府都是如此。




皇族面臨着權力交接的動蕩、相國府承受着快速擴張帶來臃腫、最為強盛的宗盟內部更是一盤散沙。




而作為聖女,天衍很清楚現在監天閣所面臨的危局比起其他勢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劫難臨近,他們卻已然不複了萬年前的盛況,就算想要號召人族團結,又有幾人會信?




天下之人對于劫難的敬畏早已随着歲月被遺忘。




他們,早就在這盛世之中忘卻了當年十室九空的絕望。





恐怕只有當那劫難的刀架在了那些勢力的脖子上時,他們才會有所反應。




而除了這外在因素,監天閣的內部問題更是如同一顆随時會被引燃的炸彈。




退居幕後萬年的隐忍與發展,确實讓監天閣有了坐上棋盤成為棋手的籌碼,但同樣的,在這萬年的潛伏裏,監天閣的權力架構已然如同一頭畸形的怪物。




天下很大,聰明人很多,為了絕對的隐秘,他們監天閣手下的宗門幾乎都獨立,沒有任何聯系的個體。




随意單獨拎一個出來,都有着獨自的一套完整的體系。




從人才輸送到財政的來源,再到各類生産軍用物資的産業。




監天閣制約控制這些人的主要手段,便是來源于監天閣的根基——衍天決。




而如今,未來已然歸于了一片墨色。




換而言之,




監天閣,拴住這些人最粗的那根鐵鏈已經斷了。.




心中的思緒複雜而沉重,天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宮裝包裹的小巧胸脯略微起伏:




“師尊....你是說,那些人有異動?”




天苑淡然絕倫的面容上浮現了一抹嘆息,輕聲回道:




“玄音閣的宗主,前段時間出言試探了天心門的門主。”




天衍略微思襯,問:




“師尊,這些宗門之間皆是不知對方隸屬,玄音閣的宗主是在試探天心門是否為我監天閣之人?”




還是那個原因,為了絕對隐秘性,監天閣旗下的宗門高層皆是只對監天閣單線聯系,平級之間很少有人知曉對方是否同屬監天閣。




天苑輕聲回道:




“對。”




得到肯定的答複,天衍眸露一抹疑惑:




“我等選擇出世,要在這天下占據一席話語權,那此事您遲早皆是要布告天下,有何不妥?”




“.........”天苑沉默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作為聖女,作為監天閣主的唯一接班人,天衍如今的政治覺悟明顯還不夠高。




呼出一口氣,天苑輕聲的反問:




“既然為師遲早都會布告天下,你覺得那玄音閣宗主為何要迫不及待的試探他人,來提前得知結果?”




聽到這話天衍眸中瞬間閃過了一抹了然,黛眉微颦:




“師尊您是說,那玄音閣宗主想要聯合其他宗門?”




天苑的語氣很輕,但內容很重:




“待到為師徹底布告天下,那便已經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若二心他們自然便不會坐以待斃。”




一邊說着,天苑從須彌戒中取出了一疊特質密信遞給了面前少女:




“半載不到,玄音閣的宗主便已經坐不住了。




“而這,還僅僅只是其中一件。




“曾經埋下探子已然向為師彙報了數十件同類之事,上至一宗之主,下至知曉我監天閣存在的執事長老,有一宗之內密謀,也有跨宗的試探。”




“而如今,我等的衍天神訣也已然失效。




“天衍,




“你覺得此事何解?”




天衍沉默了少許,低低的吐出了四個字:




“殺雞儆猴......”




“天衍。”




天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柔和,望着眼前徒兒,低低的說道:“你久居閣內修行,雖游歷天下,但見過的事還是太少。”




一邊說着,




天苑唇角帶上了一抹笑意,聲音清柔:“若是為師親自殺雞儆猴,你覺得這些有了小動作的人是會停下,還是會因為事情敗露而變本加厲,更加的無所顧忌?”




天衍美眸眨了眨,有些難以呼吸。




這些事情,眼前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子從未與她說起過。




一絲酸澀的情緒逐漸在胸腔中蔓延,一雙湛金的美眸之中浮現了淡淡漣漪與濃濃的糾結。




站在師尊的立場上,這一次刺殺确實是對于終結劫難的一次嘗試,但同樣的,也是一種無奈之舉。




監天閣,需要一個外敵來幫他們清理這些人。




“可..可您這樣招惹相府引起的報複....”




天衍的聲音很低,似是在做最後的嘗試:“難道不會引起他們的不滿麽?”




天苑輕聲的回道:




“此事,是閣內的激進派做的,為師并不知情。




“至于相府的報複,




“他們會求到為師這裏來的。”




這一次,天衍瞬間明白了這師尊的用意。




由于單線的聯系的權力架構,監天閣下屬的諸宗皆是一座座孤島。




此事一出,那些人想要繼續拉攏他人反叛,就得考慮清楚自己拉攏之人是否是忠于監天閣的。




積極應劫的激進派,能夠彙聚起如此龐大的一股力量對劫難起始進行刺殺,無疑是對于那些有着不臣之心的人的一次警告。




猜忌與投鼠忌器會讓那些不臣之人不敢妄動。




安靜了少許,天衍低低的問道:




“來自相府的報複,真的能促進閣內的團結麽?”




“當然不能。”




出乎預料的,天苑對于這個問題給予了否定的答案,輕聲說道:“準确來說,為師是準備借着相國府這把刀,那把閣內的這些毒瘤剜除。”




天衍美眸閃爍片刻,輕聲的問道:




“相國府,應該無法找到這些人吧?”




監天閣的內部宗門都搞不清楚哪些宗門是友軍,更別提那遠在天邊的相府了。




問題落下,天苑盯着天衍看了半晌,最終還是選擇了信任這位徒兒,如實回答道:




“相府很難調查出來,但劍宗那邊自從我監天閣出世以來便一直都在追着我等不放。”




“如今的宗盟與朝廷之間關系在北境可是已經到了兵刃相向的地步.....”




“天衍,世間唯有利益永恒。”




天苑細心的教導着眼前的徒兒,聲線輕柔帶笑:“大範圍競争不代表不能小範圍合作。”




天衍咬了咬唇角,接着問道:




“可師傅你...為何一定認為劍宗會與相府合作?”




如今的師傅已然沒有了推演未來之能,這種推論完全是導因為果。




而對于這個問題,天苑的回答很簡單:




“若是不合作,相府便只能将這口氣強行咽回肚子裏。




“沒有劍宗在宗門內部的掩護,他們即便有着自己的情報,也沒這個膽子胡亂刺殺宗盟之人。”




說到這,




天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嘆息:




“若是相府真的選擇咽下這口氣....那我監天閣恐怕便得自行進行一番清理了,但這樣做損失恐怕會極大。”




擡眸望向北方的天穹,天苑話語忽然再度一轉:




“不過相府與劍宗此刻應當已經大概率達成了合作,國師入京之後第一時間便去拜會了許相國,而且二人還在府內進行了一次密談。




“一切,應當都會按照計劃進行。”




天衍聽着這些機要情報,沉默了數息,忽然出聲道:




“那..我們可否借着這個機會離間劍宗與宗盟之間的關系,他們二人密談之事宗盟之內應當也有人知曉。”




天苑看着少女的眼眸略微流露了一抹訝異,随即帶着欣慰清聲回道:




“放心,為師已經安排人主動透露了一些線索給劍宗,有那些不臣的叛徒,也有真正的宗盟之人。




“若是一切順利,此行不但能清理我監天閣內部,還能給劍宗扣上一頂為了借刀殺人,鏟除異己的帽子。”




說到這,




天苑望向北方天穹的那雙清麗金瞳之中閃過一縷神光:




“此事過後,




“宗盟之內會有一部分人站到我們這一邊,而我監天閣內部也将不再有不臣之人,徹底收攏這萬年來下放的權柄!”




“可..師傅您想要借刀殺人,為何非得是他?”天衍。




“........”天苑。




雲霧浩渺的塔頂一時無聲,




天衍望着眼前師尊,金瞳之中糾結複雜纏繞一起。




站在師尊的立場上,這一次刺殺确實是對于終結劫難的一次嘗試,同樣也是一種無奈之舉,更是撕破如今監天閣所面臨的危局之法。




但.....




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數息之後,少女默默的在對視中垂下了腦袋。




除了那個作為大劫起始的王八蛋,這天下好像真的沒有第二個人選了。




皇帝對待兒子就是養蠱,宗盟一片散沙很難組織起有效的刺殺,至于其他的境外異族更是不可能深入大炎南境。




唯有相府的那位許公才會為了自己的子嗣一怒而伏屍百萬。




“呼.......”




輕輕的嘆息響起在寂靜的塔頂,天苑望着眼前徒兒,輕聲說道:“天衍,既然你已回到着荒守塔,便不用再去帝京了。”




天衍聞言纖柔的嬌軀略微一顫,但卻沒有回話。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很令師尊失望,被禁足,是她能夠預料的。




作為聖女,她确實不應該如此兒女情長,但..但有的事情并不是..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天苑看着低首垂眉的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為師并非是想要将你禁足,大漠那邊需要你去一趟。”




天衍聞言擡眸,眼神也并無多少變化。




她知道師尊心中所想,把她和那王八蛋分開,物理意義上的分開。




既然如此,去哪都是一樣的。




不過頓了一瞬後,她還是整理好了心情,輕聲的問道:




“去大漠.....那邊發生了什麽嗎?”




天苑從須彌戒中取出了一只當今罕見的玉簡,一邊遞給天衍,一邊輕聲說道:




“因為那位蠻族異王前期在北境打出的戰果,大漠王庭那邊與古淵那邊都動了心思,調動兵鋒直指西邊的一些重鎮,但結果你也清楚。




“蠻王被殺,蠻族也幾近滅族。




“失去了北邊蠻族響應,古淵那邊借着萬興山脈的地形優勢直接縮了回去,但大漠那邊地形可沒得跑,被鎮西侯纏上了。”




天衍接過玉簡探出意魂略微探查,浏覽了其中內容之後,眼中閃過了一抹訝異:




“這是那位出世的神女發來的情報?”




“對,這是那女人親手交于我監天閣的探子送出的。”




天苑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略微帶着些許嚴肅:“由于那頭神獸麟狼的存在,這位神女在大漠王庭之內的地位也算超然物外,不過由于這女人越來越重的奪權之意,已經将那位王庭之主軟禁了起來,若非那頭麟狼時刻跟在她的身邊,恐怕這位神女已然患病身亡了。”




天衍眉頭略微皺起,暫時将許元之事放下,低聲問道:




“師傅您的意思是.......”




天苑輕聲的答道:




“大漠王庭在我監天閣出世之時便發來過柬函,如今你正好代表監天閣出使西域,嘗試把那神女從大漠王庭中帶回來。”




聞言,天衍略微遲疑:




“此行就我一人?”




“嗯。”




“.......”




天衍美麗的金瞳之中帶上了一抹愕然。




她如今的修為雖然已然算得上是世間的鳳毛麟角,但要深入一國之都将其的“至寶”偷出來,卻還是有些不夠看。




即便憑借着衍天決那遮掩氣息的法決,也恐怕得等她突破蛻凡才有一線可能。




天苑見到天衍神色,輕聲的解釋道:




“如今大漠的精銳幾乎都在邊境上與鎮西軍糾纏,王庭此刻極度空虛,最強者不過半聖,我監天閣若派遣蛻凡于随你前去,恐怕回引起猜忌,反而不便行事。




“而且,原本的人選也會随你一同前去。”




天衍聞言眼眸閃了閃:




“原本的人選?”




天苑沒有在說話,磅礴的炁機瞬時擴散而出。




天衍見狀便知這是師傅在傳音通知下面的人。




師徒二女在塔頂站立了約莫半刻鐘,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便緩緩的從那深邃的樓梯甬道之中傳來。




天衍聞聲,那雙一雙湛金之瞳立刻便掃了過去。




入目所及,她見到了一個女人。




一個眉若桃花,媚意天成,身着素衫卻依舊掩不住其婀娜曲線的女人。




女子來到近前,輕輕欠身一禮,寒風輕撫在她的素衫,一片柔軟的高聳被勾勒而出,其聲線仿佛帶着能讓人深陷其中的媚意:




“見過閣主尊上、聖女大人。”




“........”




看着這個絕美傾城的素衣狐貍精,天衍莫名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




沉默了少許,




天衍聲線清冷的開口問道:




“三品修為?”




天苑瞥了蘇瑾萱一眼,輕聲解釋道:




“魅魂魔體,秦家那邊借來的人,似乎是叫蘇瑾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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