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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鬼七(二合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九十六章 鬼七(二合一)




枯槁老者話音未落,




“冉丫頭!出手!!!”




聖人殘魂的一聲爆呵響徹整間石室:




“這家夥早已徹底鬼化了,這是他的屍體!!”




随着聲音響起,聖人魂體立刻從魂戒之中鑽了出來,黑紅色魂力湧出化為利刃虛空一斬。




空間安靜一瞬,




許元便看到那枯槁老者的頭顱從軀殼之上掉了下來,但其間卻沒有任何的鮮血湧出,似乎其內的鮮血早已乾涸。




呼吸微微一滞。




二品妖鬼.....





方才從這枯槁老者提及的那頭臨近二品的妖鬼就是他自己!




聖人殘魂斬掉枯槁老者的頭顱之後,并未停下動作,




但在頭顱滾的同時,枯槁老者的軀殼之上立刻散發出了濃郁的漆黑鬼氣,從四面八方湧向将聖人魂體!




黑紅的魂力與漆黑如墨的鬼氣的交織碰撞,整間特質的石室霎時如地震般晃動!




震蕩約莫持續了十數秒,




聖人殘魂急切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鬼物想要吃了我!冉丫頭,還不出手等他吞了我的源魂,我們就都死定了!”




“聖人殘魂..聖人魂體...聖人源魂....”




地上那枯槁老者的頭顱發出一陣似是瘋癫的怪笑:“呵呵哈哈哈!!若是吃了你,就算是長公子...額呵呵....”




“......”




冉青墨握劍的手攥得很緊,但卻依舊沒有動。




因為在剛才枯槁老者說出那一句話的時刻,許元便已經提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許元...”冉青墨輕輕喚道。




許元輕輕搖了搖頭。




聖人魂體與枯槁老者的戰鬥就在他的十米之外,這種層級的戰鬥他如今依舊安然無恙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帶我出去。”




冉青墨思索一瞬,抱起許元便沿着甬道朝外狂奔而去。




“.......”聖人殘魂。




“混賬!!!”




聖人發出一聲爆呵,強行從黑霧之間破出了半個身子,猶如實質的黑紅色魂力激素直接朝着許元抓去。




但這時,石室之中的陣法已然啓動。




白光閃爍間一道道白色鎖鏈便朝着處在石室正中的聖人魂體激射而來。




一瞬間聖人殘魂便被萬千鎖鏈穿透固定。




枯槁老者發出一陣怪笑,屍體上散發的黑霧源源不斷的開始湧入聖人的魂體之內。




聖人殘魂見到如此一幕,已然大概猜到了這僞二品的妖鬼想做什麽,厲聲喝道:




“混賬,爾敢!!!”




融魂....




這個二品妖鬼盡然敢妄圖和他融魂!!




爆呵之後,那些自陣法之上激射出的鎖鏈立刻虛幻了幾分,似是馬上便有崩碎的跡象。




聖人開始燃燒源魂拼命,但可惜為時已晚。




還未等他掙脫陣法束縛,石室之中的黑色鬼氣便盡數鑽入了聖人魂體之內。




石室的震蕩停歇,其中的一切皆是陷入黑暗......




....




....




帝京,




天安總會格物院,天甲苑。




天甲苑內是一處高地,修築一閣雅亭,四周被一條院內的小河包裹,從頂端的亭臺向下望去是一片典雅的流觞曲水。




而此刻亭臺這方亭臺之中,有兩人相對而作。




一人兩鬓斑白,眼神銳利的中年模樣。




一人鶴發童顏,面容俊朗,能夠依稀看出其年輕時候也是一位俊秀公子哥。




“相國大人政務繁忙,竟然有時間來我這格物院?”




見到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鶴發老者也并沒有多少恭敬:“說吧,又有何事?”




許殷鶴看了對方一眼,沒有立刻說話,親自動手斟茶,給對方推去一杯香茗後,方才輕言道:




“閑來無事,過來找你聊聊。”




老者那有神的雙目盯着許殷鶴看了兩秒,忽然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你沒事,我還有事,有事快說。”




午後和煦的風輕輕拂過亭臺,




許殷鶴也不生氣,慢條斯理的喝着杯中香茗:




“幾十年過去,你還是當初那個樣子,一點兒都沒變過。”




“.......”




老者搖了搖頭,收攏袖袍拿起茶杯:




“又來催那天訊圓晶?這東西進度方才一半不到,現在那琉玄晶體勉強能夠承載通訊陣紋,但體積太小,目前還很難将供能的源炁壓縮入晶體內部,想徹底完成保守估計至少還需要......”




“姜荷。”




許殷鶴忽然打斷了老者的話,眼神平靜。




“.......”




名叫姜荷的鶴發老者微微一愣,沉默片刻,忽然摸着胡須嗤笑了一聲:




“呵,你還真有空過來找我閑聊?”




許殷鶴沒有否認,放下茶杯着院牆朝着帝京的山腳之下望去,輕言說道:




“我們相識有一甲子了吧?”




姜荷皺了皺眉,略微回憶,低聲道:




“當年永慶三十二年你進的京城,如今已是嘉景四十四年,一甲子已經過了。”




許殷鶴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帶着一絲追憶: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時間過得真快。”




姜荷矍铄的眼中帶着一絲笑意,聲音裏并無多少尊敬,反而像是老友:




“當今讓政令不出金銮殿的相國竟然會如此多愁,呵呵.....”




許殷鶴也沒有計較對方的話語,只是輕言道:




“當年帝京裏的那些好友活到今日的,已經不剩幾個了。”




姜荷嗤笑一聲:“都被你和李耀玄那家夥殺光了,自然是不剩幾個。”




“.......”許殷鶴。




李耀玄,當今皇帝。




姜荷盯着對方那兩鬓斑白的中年模樣,輕聲笑道:




“這麽多年過去,就算你們不殺,那些人也不一定能活到現在,我這都快如土了,你小子竟然還是這副模樣,我真好奇以你現在修為能活多久”




許殷鶴擡眸看了老者一眼,略微思索,低言道:




“若此生再無精進,大概三甲子。”




姜荷蒼老的面容中流露出一抹豔羨:




“真好啊。”




許殷鶴并無太多情緒波動,只是反問:




“活得久有意義麽?”




“當然有。”




姜荷輕哼一聲:“我若能多活久一些,多一點時間參透陣法大道,便也不算白來此人間一遭。”




許殷鶴唇角含笑:




“我與你追求的東西不同,不過若想活久一點,當初你就應該聽襄王的話。”




聽到這話,姜荷沒有立刻出聲回答,将後背輕輕靠在椅背上沉默許久,最終長嘆一聲,低喃道:




“修行麽?”




姜荷想起那位在記憶中已然模糊的父親,搖了搖頭:




“若當年選擇修行,那便本末倒置了,時間就那麽多,留給修行的時間多了,陣道就研究的少了。




“而且,那老頭給我鋪的路我确實沒什麽興趣,如今這點修為也只是為了陣道而已。”




說着,




姜荷似是想到什麽,蒼老的面容上忽然變得矍铄,眸露興奮,低聲說道:




“對了,許殷鶴,四年前我與你說的那大陣馬上就能完成了,威能比起帝京這護城之陣也起碼要大上一倍有餘。”




說到這,姜荷輕咳一聲:




“那華鴻那老頭不給銀子,你看這.....”




許殷鶴細細聽着,眼中露出一抹笑意,但并未松口:




“天安商會的賬目華鴻會自己看着辦,我不會插手。”




格物院很燒錢,尤其是大部分的投入根本就看不到收獲。




四年前,姜荷第一次與他和華鴻說起了這威能絕世的大陣。




當時的說法幾乎與現在一模一樣。




說再投億點,只要再投億點點,他們格物院馬上就能拿出成果。




然後華鴻就投了,




然後四年就過去了。




姜荷聞言臉色立刻一板,冷哼一聲,直接舉杯就要送客。




許殷鶴看着老友一如當初的性格,輕笑着搖了搖頭,旋即忽然輕言說道:




“姜荷,你創立的那套汲魂大陣出問題了。”




姜荷聽到這話,原本板着的臉色一愣,逐漸變得凝重。




但陣法出事,他并不意外。




一套完善陣法自然是經過千百次的演算才會拿出來實用,但這并非說明其就是完美的。很多東西都會随着時間的改變而改變,而現實中的萬千變量也會導致陣法與測試結果出現偏差,最終陣法是要在實踐中一步步完善。




就如同最初人族馴化妖獸,圈養鬼霧的相關陣法與技術也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略微思索,姜荷搖了搖頭,道:




“就知道你這相國大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把具體情況與我說說吧。”




許殷鶴略微沉吟,道:




“長歌因為一些事情,又去了靖江府城一趟。”




姜荷眉頭微皺:“靖江府...是武元城附近山裏的那處鬼霧?”




“嗯。”許殷鶴。




姜荷略微停頓,蒼老的面容上帶着幾絲猶豫:




“我記得那處鬼霧不是有三名大宗師在那守着麽?”




“嗯。”




許殷鶴點了點頭,然後平靜的吐出三個字:




“都死了。”




“不可能!”




姜荷撫着自己花白長須的雙手猛地一攥,語氣低沉:“我那陣法根本不可能允許鬼霧裏誕生四品以上的妖鬼。”




許殷鶴平靜的盯着眼前老友看了數息,聲音很輕:




“妖鬼,不是在鬼霧裏誕生的。”




“.......”




聽聞此言,姜荷蒼老的面容忽然有些發白,皺紋遍布的手掌微微顫抖,略顯遲疑的問道:




“是...鬼化?”




“嗯。”許殷鶴給予了肯定的答複。




姜荷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在自己創立的陣法之上出現如此之大的纰漏,這是他無法容忍的事情。




握掌成拳,用力的錘打眉心。




半晌,




姜荷忽然擡眸問道:




“不對...不對!若發生這等變故,陣法失控之下,九元城此刻應該已經被那處鬼霧吞沒,朝野之上.......”




“鬼七在那。”許殷鶴打斷,聲音很是平緩。




“鬼..鬼七?”




姜荷一愣,略顯遲疑的低聲問道:“你進京之時伴在你身邊的那護衛?他...沒鬼化”




冬日暖陽之下,和煦微風。




“鬼化了。”




許殷鶴盯着姜荷,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長歌說,




“他一直在守着那處陣法。”




....




....




髒器伴随着屍塊以及粘稠的血液沿着甬道一路向下,仿佛沒有盡頭。




“噠...”




“噠...”




“噠....”




靴子踩踏地面的聲音在這旋轉向下的甬道階梯中不急不緩的響起着。




一路向下,許長歌看着周圍的一切,平靜的眼眸中帶着一抹若有所思。




婁姬說,此處鬼霧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




雖然近三月以來的此處鬼霧大陣之中的魂晶都在按時交付,但每個月的進入輪值之人卻再沒出去過。




現在看來,此處空間的變故并不是一些問題那般簡單。




一邊想着,許長歌踏出了這處幽長甬道。




甬道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處蜂巢一般的洞xue,密集的石室關押着萬千厲鬼。




除了這些,便是那幾乎已經平鋪了一地的人體屍骸。




在這些人群中,他看到了兩個熟人。




兩位三品大宗師,曾經與他在帝京見過一面。




但如今二人的氣息已經斷絕了許久,三品大宗師不腐的肉身在此刻顯得格外詭異。




掃了一眼,許長歌便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他在洞窟的東北方向看到了一位“活人”。




身形瘦小,面容枯槁,他正安靜的跪在一處角落不發一言。




巨大的如同蜂巢的洞窟,隐沒在黑暗中的瘦弱老者,詭異而幽深。




“噠....”




“噠....”




“噠....”




在一片死寂之中,




許長歌走到了枯槁老者後方三米處站定,默默從須彌戒中取出了那三尺青鋒,但劍卻沒有立刻揮下。




枯槁老者身邊擺放着一整箱堆疊整齊的“魂晶”。




這,應是此月需要供給給天安商會的魂晶。




許長歌眼眸中閃過一抹不解,但旋即有些複雜,默默又将劍收了回去。




他沉默的站着,一襲青衣如同谪仙,與周圍這地獄一般的場景是那樣格格不入。




漆黑的洞xue中,




朝着東北方向跪着的枯槁老者似乎終于感應到了什麽,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身後的許長歌。




愣神許久。




枯槁老者眼中似乎恢複了某種清明:




“長...公...子...?”




許長歌盯着老者,感受着對方身上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鬼氣:




“你...是鬼七?”




“鬼..七?”




枯槁老者呢喃一聲,然後愣神許久,點了點頭:




“老...奴,見過長公子....”




如地獄一般的洞窟之中,一片寂靜。




不知又過了多久,




枯槁老者顫巍巍的将身邊的箱子向前推了推:




“這..這是此月的魂晶....”




“老奴..愧對..相國大人。”




“請..長..公子,殺..了老奴.....”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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