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蔡福：你若經他苦，未必有他善

第一百八十八章 蔡福：你若經他苦，未必有他善

“哥哥——”

回到客房之中，安道全一頭撲入了蔡福的懷裏，淚如泉湧：

“小弟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蔡福抱住了安道全，感覺到他身形的削瘦，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背心：

“沒事兒了道哥，我們這不是又在一起了嘛……”

“三日！”

安道全抹了一把眼淚，委屈地說：

“你們知道這三日我是怎麽過的嗎？”

蔡福嘆了口氣，雖然他不知道，但是猜也能猜得到了。

方垕是在裝病，就為了迷惑方臘，把方臘騙到歙州來。

安道全等于是被軟禁了，随時可能被殺人滅口！

可想而知，安道全每日都活在恐懼之中……

這一次确實是蔡福被迷惑了，才導致安道全身陷險境。

不過話說回來，王寅長得跟張飛似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還是說，不是演的？

方垕竟是瞞過了所有人？

“好了好了！”

蔡福好言安撫安道全，并決定給他一個獎勵：

“今夜咱們抵足而眠！”

“多謝哥哥好意，只是小弟這幾日都沒睡好……”

安道全連忙拒絕了：

“小弟也擔心巧奴，不知她如何了……”

蔡福：(_)

于是安道全回去跟李巧奴睡了，跟蔡福抵足而眠的還是武松和魯智深。

“大哥，是方垕吧？”

躺到床上，都等不及吹滅蠟燭武松就忍不住問：

“在二奶山設伏的是方垕吧？”

雙饅頭山只是方垕這種讀書人的說法，就是峽道兩側的兩個小山包。

實際那地方叫二奶山。

蔡福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

武松嘆了口氣：“方垕是方臘的親叔叔，又已經被封為皇叔大王了。

“何苦為了皇位骨肉相殘啊！”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你若經他苦，未必有他善。”

蔡福沉吟了兩秒：

“方垕要殺方臘，未必是為了皇位。

“或許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

武松搖了搖頭不吱聲了。

就在這時魯智深猛然一拍大腿：

“灑家又忘了！”

“嘶——”

武松情不自禁的搓揉大腿：

“三哥，你又忘了甚麽？”

魯智深懊惱地說：“灑家今日在山上殺人的時候，殺得性起，竟然忘了！”

蔡福追問：“到底忘了什麽？”

魯智深使勁兒盤了兩把大光頭：

“忘了自報名號了啊！

“下次厮殺又不知是何時，誰知道俺是花和尚？”

蔡福、魯智深、武松：

～（￣▽￣～)（▼皿▼#）(～￣▽￣）～

……

深夜，方垕靈堂。

方臘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方垕的棺椁。

旁邊王寅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給方垕燒紙錢。

他也是方臘的同鄉，歙州人。

原本他是歙州山裏一個石匠，後來方臘造反，他才出山一起打拼。

只不過和鄧元覺不同，鄧元覺跟的方臘，他卻是跟的方臘二弟。

他和方臘二弟親如兄弟。

所以方臘二弟死了之後，王寅雖然因功被封為兵部尚書，還是跟了方臘二弟的親爹方垕。

也所以如今方垕死了，王寅才如此傷心，披麻戴孝仿佛是方垕的孝子賢孫。

說真的，這讓方臘有點兒膈應。

可是一想到自己欠了人家的，方臘嘆了口氣：

當初在亂軍之中，敵将一槍刺來，自己真的是出于本能拉了一把……

誰會想到被自己拉到身前擋了槍的是自己的二弟呢？

即便方臘如何跟二弟解釋不是有意的，二弟都緊緊握着方臘的手不肯放開！

兩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瞪着方臘，瞪得方臘脖頸子冒涼氣！

直到方臘承諾了他，一定會替他照顧好他父親方垕和他兒子方傑，二弟才肯放手……

所以方臘自那之後，一直盡力去補償方垕和方傑。

封了方垕做皇叔大王，還把老家歙州給了方垕做封地。

方傑還不到二十歲，就已經出任殿前金吾上将軍、內外諸軍都招讨。

因為方臘真不是故意的。

二弟雖然是堂弟，但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弟沒有什麽分別。

可是無論他做了多少補償，皇叔還是走了這一步……

不應該呀！

方臘很了解方垕。

方垕雖然醉心功名，但是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中舉。

跟着方臘造反之後斷了這個念想，相比争權奪勢，方垕更想做個清貴。

莫非……

方臘猛然睜大眼睛：

那一戰，方垕也在，莫非被他看見了？

“呼——”

一陣陰風吹來，吹得燃燒的紙錢滿天飛舞，吹得方臘心裏拔涼拔涼的！

恍惚之中，方臘仿佛看到一雙渾濁的老眼自虛空中緩緩睜開，瞪着自己！

又有一雙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隐隐出現，便如同二弟臨死之前死不瞑目！

“不——”

方臘驚呼一聲，昏了過去。

“護駕——”

在旁邊打瞌睡的禦林都教師賀從龍猛然被方臘的驚呼驚醒，慌忙叫道：

“護——駕——”

……

“吱呀——”

安道全打開“急救室”一臉不爽地走出來，他是從被窩裏被揪出來的。

“陛下怎麽樣？”

當時在場的王寅和賀從龍慌忙圍上來，方臘有事兒他倆可就要背鍋了。

安道全搖了搖頭。

“沒救了？”

王寅、高玉臉色大變：

不會吧？不會真讓我倆背黑鍋吧？

“沒事了……”

安道全呼出一口濁氣：

“日後一定要加倍小心，再這樣我可不敢擔保……”

直娘賊！

王寅、高玉兩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再來一次，我倆都被你吓死了！

……

天亮之後，方臘終于醒過來了。

雖然臉色更蒼白了，但還是緩過來了。

不過方臘也就沒再提給方垕守靈的事兒了。

他還想再多活兩年。

奈何一合眼就會看到那兩雙眼睛，方臘覺得回去得找浦太監給破一下。

“朕身子骨虛，就不進去了……”

方臘指揮着四條大漢把他連床一起擡到了方垕靈堂前面的院子放下：

“對，放在太陽下邊兒，朕喜歡曬太陽……”

守靈肯定是再也不會守靈了。

但是方臘重孝，無論如何都得做做樣子。

蔡福一臉古怪的瞅瞅靈堂又瞅瞅方臘，果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曬着太陽确實舒服多了，方臘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忽然聽到有人傳報：

“方将軍到了！”

方臘神色一僵：

皇侄方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