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第二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第二更
112
容景越肯定不想連累他的戰艦上的這些人, 所以,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放棄。
景淵也在争分奪秒地和盧卡斯厮殺。
他是這些年裏最了解盧卡斯的人, 而今他們兩個又都被星獸寄生着,也都各自保留着一絲理智, 所以對戰起來簡直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景淵還分出一絲心神對公共頻道裏的容景越道:“兒子, 你也快帶他們走!”
容景越:“……不。我等你。”
他起身, 想離開戰艦, 被溫敘白和謝瑾以及文濟修按住:“你做什麽?!”
容景越:“你們操控戰艦躍遷離開,應該還有機會。我留下來幫我爸。”
“不行!”溫敘白怒道,“你現在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硬撐是沒有用的。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
容景越眼含熱淚:“我不能連累你們。”
溫敘白:“大家都是戰友, 說什麽連累不連累?”
容景越愧疚萬分:“可是如果不是我在這艘戰艦上, 你們早就能和其他人一樣躍遷離開了。”
溫敘白:“其他人跟你什麽交情?我們跟你什麽交情?”
謝瑾:“就是啊哥哥, 我也心甘情願等義父的。”
躍遷點的爆炸太猝不及防了。
容景越那個時候只能盡可能多地保證戰士們的安全。
舅舅帶了那麽多人出來,慕容爸爸的舊部也有很多人,大家都是無辜的。
躍遷點還在輕微坍塌着。
景淵見兒子不肯走, 他也聽到了兒子和溫敘白他們的對話, 知道兒子甚至想留下來陪他,只讓其他人走,更加激化了他的鬥志。
他拼着受傷, 将盧卡斯的機甲摧毀,然後吸收了那些四散逃竄的星獸, 直至周圍再無一絲這種寄生星獸的痕跡,才又飛速趕往他那艘色彩斑斓的戰艦。
容景越也不再和溫敘白等人糾結, 快速操控戰艦去靠近景淵,并将他的機甲捕撈進來。
色彩斑斓的戰艦全速沖向躍遷點。
躍遷的那一瞬,再次傳來爆炸坍塌的聲音。
白光籠罩, 聲音一瞬間消失,衆人産生了耳鳴的狀态。
戰艦也被爆炸的沖擊波沖得旋轉起來。
容景越跌坐在輪椅上,用力扣緊扶手。
溫敘白躬身護在他身前,雙手緊緊抓着他的輪椅扶手,然後用精神力做出屏障保護。
沈知珩則又在溫敘白的背後護住他。
文濟修護住了謝瑾,姿勢和溫敘白的一樣。
剛被撈進戰艦的景淵,還在機甲內,來不及出來,就接連體驗躍遷、爆炸、戰艦翻滾等帶來的沖擊。
幸而機甲主駕駛艙有安全帶可以牢牢扣住他。
戰艦的主駕駛艙裏的人就慘多了。
沈知珩後背被謝瑾的輪椅撞上,而溫敘白撲到了精神力屏障上,容景越努力穩住自己所坐的輪椅,手臂用力撐住精神力屏障時傳來劇痛,輪椅晃動時也不小心磕碰到了他高聳的肚子。
盡管他努力用雙臂護住了,但撞擊是能傳導的。
那一瞬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而謝瑾和文濟修都被甩了出去,撞在艙壁上、是真的暈了過去。
戰艦的自動駕駛調節好之後,翻滾的戰艦終于自行停穩。
容景越劇烈喘息着,靠坐在輪椅上,好半晌才擡起受傷的手臂,緩緩用掌心輕撫腹部。
他精神力受損,有那麽幾秒鐘裏,竟感受不到疼痛。
明明剛才被撞到腹部的時候,疼痛非常劇烈。
此刻竟然……毫無感覺。
意識混沌不堪,他很想暈過去。
但理智告訴他,還不能暈。
他沒有接收到安逸之的訊號,慕容爸爸,舅舅的訊號同樣沒有。
而此刻,在這艘戰艦上,景爸爸仍然是個‘隐患’。
容景越又緩了好一陣,才聽到了沈知珩急切詢問溫敘白情況的聲音——
“老婆,你怎麽樣?肚子很疼嗎?”
容景越瞳孔一縮,扭頭朝溫敘白所在的方向看去。
溫敘白蜷縮着,按着小腹,臉色煞白。
沈知珩摟着他,不安地呼喚着。
然後,容景越發現,溫敘白的腿間有血……
容景越正要開口,卻被自己腹部傳來的劇痛折磨出一身冷汗,嘴邊溢出血跡,還有一聲難以察覺的呻-吟。
不好,他也動了胎氣。
這主駕駛艙的人都受了傷,沈知珩雖然還能爬到溫敘白身邊摟着他呼喚、急救,但沈知珩後背也一大片血。
容景越急切地喘息幾次,雙手托着腹底,努力感受裏頭小家夥的動靜。
他暗暗祈禱着:寶寶,再忍忍,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得确保他們已經安全了才行。
還有景爸爸……他的理智在殺死盧卡斯之後、在吸收了最後的星獸之後,還能殘存多少呢?
為什麽安逸之和慕容爸爸、舅舅他們還不來這艘戰艦找他們?
“滴滴滴滴滴——”戰艦發出了警報聲。
容景越扭頭看過去,這才發現他們沒有躍遷到正确的地點。
最後時機的躍遷下,再加上躍遷點爆炸,他們的戰艦被傳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點。
容景越立刻操控輪椅,忍着痛,拿起了一把冷凍槍,然後守在捕撈艙上來主駕駛艙必須要經過的樓梯口。
他還試着調動精神力,給每個在場的人都造了一個精神力屏障。
萬一景爸爸失去意識,那些寄生星獸跑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得防範到底。
之前的大戰已經消耗了他巨大的精神力,此刻容景越也是勉力支撐。
腹中還時不時傳來劇烈的疼痛,他卻仿佛被注射了止痛藥一般,不被其影響,全神貫注地盯着樓梯口。
他已經能聽到腳步聲了。
而旁邊也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容景越扭頭,對上了沈知珩蒼白的臉。
……
景淵踏上來的時候,聽到冷凍槍發射的聲音,飛快地往旁邊一躲,結果卻正好躲進了攻擊範圍內。
——容景越早就算好了他躲避的方向,和沈知珩各拿一個冷凍槍,将他凍了個結結實實!
景淵被困在冰凍罩子裏,不甘心地撞了幾次,但很快就瑟瑟發抖,異瞳裏的黑色掙紮着,有黑霧從他口鼻竄出,然後繼續被沈知珩和容景越的冷凍槍冷凍。
景淵慢慢安靜下來。
容景越的一條手臂骨折,腹中胎兒又翻攪得厲害,面前的冰罩子又綿延不斷地傳來冰冷的寒氣,他後來實在疼得握不住冷凍槍了,任由其從手上松掉,落在腿上,最後摔在地上,發出不可忽視的聲響。
景淵隔着冰罩子與容景越對視。
實際上容景越的眼神已經有點失焦。
他表情痛苦地捧着肚子,後仰着靠在輪椅上,很想就此昏過去。
太疼了!
“小越!”沈知珩擔憂地往他這邊跨出一步,卻也因後背的傷踉跄跪地,勉力用冷凍槍撐住身子,并警惕地看向冰罩子裏的景淵。
容景越疼得說不出話,但還有一絲神智,讓他盯着景淵,雖然眼神失焦,但裏頭的茫然痛苦和堅毅仍然清晰地傳遞到了景淵的眼中!
他仿佛在說:爸爸,救救我。
【寶寶!】
景淵渾身狠狠一震!
那是他失散了十八年的寶寶!
他的寶寶也正懷着新的寶寶,度過最艱難的時刻!
他不能讓他的寶寶受苦!
景淵的異瞳開始劇烈顫抖,黑色霧氣繼續冒出來,然後被無形的精神力絞殺,直至最後一個星獸被逼出來,景淵的唇角已經滿溢鮮血。
甚至異瞳的眼眶裏都有血淚流出。
但他渾然不覺,只一味地調動精神力,與體內最難清除的星獸做鬥争。
他贏了。
所有寄生于他體內的星獸,都被他斬殺。
已經……斬草除根。
“景叔!”沈知珩見到這一幕,也被深深震撼住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縷黑霧星獸被抹殺的過程!
不愧是能在域外稱王稱霸的男人。
太強了!
容景越渙散的眼神凝聚片刻,他也看到了爸爸将最後一個星獸絞殺的一幕,心神一松,腹中潮水般的疼痛蔓延開來,他暈了過去。
景淵伸手拍在冰罩子的壁上,示意沈知珩破開這些冰。
沈知珩環顧,卻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适的武器。
謝瑾關鍵時刻醒來,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掏出火箭筒,朝冰罩子的邊緣開炮。
冰被高溫炙烤融化,景淵一個箭步沖出來,腳步也踉跄了幾下,但他沒停,直接摔在了容景越的輪椅前。
他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扶住輪椅,然後伸手探查容景越的情況。
謝瑾則去呼喚還暈着的文濟修了。
沈知珩也去扶抱溫敘白。
他們這幾個人,雖慘烈,但險勝。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容景越的腹部忽然輕輕收緊,觸感緊繃僵硬。
兇猛的疼痛毫無預兆地爆發,硬生生把容景越給疼醒了。
他艱難地發出氣聲的呻/吟,腹中那團血肉仿佛被一只手反複撕扯着,攥捏着,傳來窒息般的劇痛。
伴随着劇痛還有一股沉重的下墜感,好像有股力量在往下拉扯,他整個腰腹都酸脹得厲害。
不行,寶寶才八個月,還不能生……
容景越求助般看向景淵。
景淵正半跪在他面前,伸手輕觸他的腹底,并試着對抗那股下墜的力量,幫他把胎兒往上推。
容景越高聳的肚腹顫動着,起伏着,胎兒在裏面踢打。
他疼得弓起腰又落回,耳鳴蔓延。
“好痛……”容景越呢喃出聲,仿佛受傷的小獸發出來的,他能感受到腹部越來越緊,繃得發硬,下墜的鈍痛和裏頭的絞痛如網一般交織疊加,折磨得他幾乎要脫力。
“寶寶,別怕,爸爸在呢。爸爸會保護你和你的寶寶。別怕,別怕……”景淵手雖然抖,聲音卻努力做到了平靜,帶着安撫的力量。
容景越還記着胎兒的月份不對,艱難道:“不生……”
“好。先不生。爸爸知道的。”景淵用他的經驗技巧,努力為容景越推揉着腹底,讓急迫往下鑽的胎兒能停止早産趨勢。
幸而只是胎動,還沒破水,或許急救得當,能夠穩住胎兒。
景淵現在理智回籠,将輪椅扶手旁的按鈕按了一下,方便容景越躺下。
——躺着比坐着更能緩解胎兒下墜的趨勢。
也方便他推揉攔截。
容景越昏昏沉沉地又失去了知覺。
滿臉冷汗。
景淵心痛如絞,一邊給容景越做着救治措施,一邊扭頭看文濟修有沒有醒。
另一邊的沈知珩也在為溫敘白擔心着。
溫敘白的意識比容景越清醒,他甚至寬慰沈知珩:“反正……我們之前也商量過不要這個孩子……它若走了,便是我們的命數。不必過于難過。”
沈知珩哽咽道:“嗯。我只是擔心你的身子。一定很痛……”
溫敘白勉強笑笑:“還好,已經沒什麽知覺了。”
沈知珩心中又是一痛。
文濟修終于被謝瑾給弄醒。
他後腦被磕到,流了些血,起來的時候還有點發暈,謝瑾不顧什麽形象,從輪椅上撲到地上,把輪椅讓給文濟修,然後讓他抓緊時間去看哥哥和白哥。
文濟修當然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坐上輪椅,沖向兩個孕夫的方向。
景淵艱難道:“先看白白。越越的情況我還能穩住。”
文濟修沒有拒絕,沖到溫敘白面前給他檢查。
而與此同時,容景越又被疼痛折磨醒了。
景淵亦看見了一片濡濕。
破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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