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重生再相見(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太和堂”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醫館,孟大夫曾是宮中禦醫,尋常人他還不看診,宣景煜自然不是尋常人,聽聞他送來的姑娘是被工部特制的煙火所誤傷,他更不敢等閑視之,這事涉及了工部的失誤,官府肯定會來查問</p>
孟大夫要為夏依寧敷藥包紮,留了小藥童在側,讓其餘人都出去,宣景煜在房外,緊鎖眉峰,憂心不已</p>
宣仲元上前寬慰道:“少爺放寬心,孟大夫有不少宮裏秘制膏藥,肯定能治好那位姑娘”</p>
宣景煜依然沒有松開眉心“打聽到是哪家小姐了嗎?”</p>
宣仲元搖了搖頭“派出去的人都尚未回報”見主子抿唇不語,他又道:“今夜畫舫上有近千人,非一時半刻能打聽到這位姑娘的來歷,老奴見這位姑娘的穿着打扮不似下人,人不見了,家裏肯定要尋,到時自然會有眉目”</p>
宣景煜也知道這個道理,只不過她一個姑娘家,若醒來見到身邊有家人在旁,也會安心些</p>
宣仲元見主子如此,便又吩咐下去,讓宣恭、宣暢他們從京城宣家莊的人手裏再調派五十人去畫舫周邊打聽消息,因那畫舫他們不能随意登上,只能如此做了</p>
沒一盞茶功夫,太和堂前一前一後又匆匆來了兩輛豪華大馬車,前頭馬車下來的是宣靜霞、宣靜宸姊妹,後到的則是宣家主母陸氏和貼身丫鬟紅葉</p>
陸氏今日也一同來京城了,主要是為了拜訪幾個親戚,且她嫌燈會人多并沒有去,此時是聽聞了消息,從宣家位在京城的宅邸“宣園”過來的</p>
宣靜霞、宣靜宸進到堂中,還沒與兄長宣景煜說上話,陸氏便進來了</p>
“靜宸……”陸氏臉色蒼白,見到好端端的宣靜宸,她腿一軟</p>
“娘!”宣景煜、宣靜霞、宣靜宸忙扶住她</p>
陸氏拉着宣靜宸上上下下地直看“吓死我了,靜宸沒事吧?我聽聞煙火往你身上飛,一時吓得魂飛魄散,一路上都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下人向她禀報時,只急急忙忙地道煙火飛到二小姐身上</p>
宣靜宸臉上淚痕未乾,聽見陸氏的話又哭了出來“女兒沒事,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替女兒擋了災難,女兒好怕,若那姑娘若有個不測該如何是好?”</p>
“什麽?”陸氏吓了一大跳,倏地看向兒子“景煜,靜宸說的可是真的?有人替靜宸擋了煙火?”</p>
宣景煜點了點頭“孟大夫正在診治”</p>
“怎麽會有這種事?”陸氏喃喃道:“老天可要保佑那姑娘平安無事才好”</p>
夥計知道他們是宣家人,上來奉茶,但沒人有心情喝茶,都不安的在等待結果,過了半個時辰,孟大夫總算出來了,幾個人齊齊圍上前去</p>
宣景煜沉聲問道:“孟大夫,那姑娘傷勢如何?”</p>
孟大夫道:“炸得皮開肉綻,傷得極重”</p>
聞言,幾個人心都是一沉,宣靜宸更是不安極了,想到那陌生的姑娘半邊脖頸染了血躺在甲板上的模樣,這都是為了救她……</p>
孟大夫又道:“煙火傷到肩處,許多細碎煙火炸到肉裏,要将那細碎煙火夾出,方可敷藥,因此用了許久功夫,幸好姑娘堅強,盡避額頭都迸出冷汗了,卻忍着痛,未曾喊痛一聲,實在難得”</p>
宣景煜聽到了要點“您是說,她已經醒過來了?”</p>
孟大夫點了點頭“一會兒你們可以去看看她”</p>
宣靜霞心細,問道:“大夫,那位姑娘的傷處可會留疤?”</p>
孟大夫一挑眉“這是自然,傷勢極為嚴重,十之八九會留下疤痕,即便再好的傷藥也難以複原,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老朽适才已對姑娘說過了,但她面色平靜,似乎早已料到,還開口向老朽道謝”</p>
宣靜宸暗叫一聲慚愧,換作是她,一聽說會在身上留下難看的疤痕,不哭得死去活來才怪,日後她要學那姑娘,堅強一點</p>
孟大夫吩咐藥童去煎藥,宣家人則去診室</p>
宣靜宸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頭,打起簾子前,她緊張的清了清喉嚨,問道:“姊姊,我、我是你救了的那個人,我能進去看看你嗎?”</p>
夏依寧早做好了準備,柔聲道:“進來吧!”</p>
她是傷得很重,比她預期的還要重,但她覺得越重越好,如此才能“恩重如山”,一次就收買了宣家所有人的心</p>
宣靜宸打起簾子進去,繞過屏風,蓮步慢了下來,她側邊是宣靜霞,後面跟着陸氏,宣景煜因為男女大防沒有進來</p>
夏依寧透過屏風的碧紗,見到前世故人一一出現眼前,她心中盈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她再度告訴自己,這一世,這些人一定都要好好的</p>
“姊姊……”宣靜宸走到床邊,見她衣上沾染了大量血漬,淚水又掉了下來,她鄭重地朝她施禮“多謝姊姊的救命之恩,我真不知要如何才能回報姊姊這份恩情,你我素不相識,姊姊卻為我擋此大難……”</p>
夏依寧卻是對她展顏一笑“你呀,可要給我做件漂亮衣裳,像你身上這件一樣漂亮”</p>
她的語氣就像兩人十分熟識般親昵,聽着沒有絲毫違和之感</p>
前世,雖然夏依嬛對夫家人都極為冷淡,但宣家人卻對夏家陪嫁過去的下人都極好,像是陸氏從未苛刻過他們的月銀,即便夏依嬛做出再出格的事,宣家人也不曾遷怒于他們</p>
“啊?”宣靜宸一愣“姊姊的意思是……”</p>
夏依寧瞅瞅自己,半真半假地道:“喏,你瞧,我的衣裳都沾了血,還破了洞,肯定是不能穿了,沒有一件漂亮衣裳,我如何走出去呀?”</p>
宣靜宸這才知道她在說笑,陸氏卻已意會過來,她走上前,微笑道:“姑娘貴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家人肯定着急,若知姑娘本家,我們好派人通知一聲”</p>
夏依寧規規矩矩地道:“多謝您了,我姓夏,馨州夏家,目前在四合胡同的程家做客,勞煩您派個人到程家說一聲,找程家大姑娘,請她派人到這裏來接二表妹即可”</p>
陸氏心中一動“馨州夏家?可是夏正泰夏老爺府上?”</p>
夏依寧自然要做驚訝狀了“正是”</p>
宣靜宸驚呼了一聲,嘴快道:“我哥哥正和貴府的大姑娘在議親!”</p>
“你這丫頭莫要胡說”陸氏笑瞋了宣靜宸一眼,又溫言謙和地對夏依寧道:“也說不上議親,還沒正式請媒人到府上呢,聽聞大姑娘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且又知書達禮,秀外慧中,也不知是否能中意我家兒郎”</p>
夏依寧這時怎麽也要掙紮着坐起來“那麽……您是宣夫人?”</p>
陸氏知曉她要起身問安,連忙摁住了她“快別動了,你的傷處才剛包紮好,這一動,若再有個差池,可怎麽得了?”</p>
“我娘說的極是,姑娘萬萬不可坐起,牽動傷口可不好了”宣靜霞眼也不眨地瞅着她,像是想要看出什麽子醜寅卯來,最後只是問道:“姑娘可是夏家二姑娘,閨名夏依寧?”</p>
她們家有意和夏家結親,自然該打聽的都打聽過了,知道夏家有三位公子、三位小姐,大少爺夏展飛、二少爺夏展揚是嫡出,小少爺夏展钰是庶出,她兄長要議親的大姑娘夏依嬛是嫡出,二姑娘夏依寧、三姑娘夏依媜是庶出,夏家主母程氏的娘家在京城,便是那四合胡同的程家</p>
夏依寧還未回答,便聽到一陣嗚咽哭聲由遠而近,衆人一愣,緊接着又傳來簾子叫人打起的聲音,屏風後頭一下子進來許多丫鬟婆子</p>
“小姐!”雨嘉第一個奔到床前,一雙眼睛早哭紅了“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應該寸步不離的跟着小姐才是!”</p>
夏依寧見到同來的還有夏家候在岸邊的李嬷嬷和管事夏福的媳婦兒方氏,另外四個是她院子裏的二等小丫鬟</p>
這回她們姊妹來京城,程氏很是慎重,派了府裏的二等管事夏福領着護院十人護送,還有李嬷嬷、吳嬷嬷,夏依嬛那裏跟來了水嫣,也一樣另有四個二等丫鬟随行伺候</p>
她思忖着,她出了這麽大的事,人在醫館躺着,卻沒見到夏福和吳嬷嬷,可見得他們正在焦頭爛額的找夏依嬛,夏依嬛應是成事了……</p>
“老奴該死!”李嬷嬷誠惶誠恐,“明明見着甲板上出了事,也見着有人抱着傷者上了岸,乘了馬車離去,可就沒想到是二小姐,真是罪該萬死!”</p>
這次他們陪同兩位小姐來花燈會,卻出了這樣的事,雖然事情是在畫舫上發生的,可他們還是得擔個照顧不周的罪名</p>
陸氏見這些下人如此緊張,想到外頭都說夏家主母待庶子庶女極為寬和,想來傳聞都是真的</p>
“是我自個兒不小心,怎麽能怪嬷嬷?”夏依寧溫言道:“回頭我跟母親說,母親一向明理,肯定不會怪罪的,嬷嬷就快別自責了”</p>
陸氏暗暗贊了聲,這女孩兒怎麽說的話如此好聽,态度如此從容,又如此善解人意,她打從心裏喜歡</p>
互相介紹一番後,陸氏請他們到宣園去休息</p>
李嬷嬷卻很是為難的樣子“多謝夫人一番好意,不過我們人多,這兩日在我家夫人的娘家府上做客,就不叨擾夫人了”其實她是有話急着要向夏依寧禀告</p>
陸氏見李嬷嬷一臉焦急,知曉她們主仆有話要說,轉念一想,夏依寧傷得如此重,為了養傷,一定會暫時留在京裏,明日再去程家拜訪問候也可,她們在這兒反而叨擾了她歇息,母女三人便告辭了</p>
丙然,宣家人一走,李嬷嬷便哭喪着臉道:“不好了!二小姐,大小姐不見了,怎麽找都找不到人!”花燈會都結束了,衆人都從畫舫下來了,但大小姐沒去和他們會合,找到表小姐,也說不見大小姐,夏福和吳嬷嬷帶着人分頭去找了,真是快急死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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