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讓廚房殺手做生日蛋糕?(四合一):最後一次上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讓廚房殺手做生日蛋糕?(四合一):最後一次上線




以她對萊茵洛克近兩年的了解,哈莉·奎茵只遲疑了幾秒,就邁步跟了上去——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入萊茵洛克的家裏。




沒走幾步,哈莉·奎茵就果不其然地看見了萊茵洛克正坐在門口不遠處的布藝沙發上,像是正在等待着她。




“我還以為你真的打算把我關在門外,一直假裝聽不見呢。”




哈莉·奎茵一下又放松了下來,她一屁股坐在了萊茵洛克的對面,好奇地張望着房屋內的布置。




萊茵洛克開口了,聲音聽起來輕而飄忽:“......沒有。”




“嗯?”




哈莉·奎茵很快就理解了萊茵洛克的意思是‘沒有故意不想見她’,她頓時哧哧地笑了起來說:“我給你打了快十通電話,難道你也沒有聽見?”




萊茵洛克對一會拘謹,一會又很沒距離感的哈莉·奎茵已經習以為常,或者也可以說并不在意。




哈莉·奎茵看見坐在她對面的年輕男孩慢吞吞地把手伸進衛衣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個黑屏的手機按了兩下。





他頓了頓說:“沒電了。”




所以是太久沒有充電,手機關機才沒接到的她的電話?




哈莉·奎茵來了興致,故意做回憶狀說:“你已經拖延了兩個月的心理治療了,我應該在那之前就開始給你打電話了。”




只依稀在帽檐處翹出了幾縷小卷毛的高瘦男孩終于擡眼看了她一眼——雖然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但是哈莉·奎茵還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發現他蹙了下眉、右手從大|腿滑到了沙發上。




萊茵洛克又不說話了。




“好吧。”




哈莉·奎茵聳了聳肩,說:“其實我這個月才開始給你打電話,而且也只打了五通。”




萊茵洛克放松了點,确定了哈莉·奎茵沒有了繼續糊弄他的意圖:雖然他不記得自己上次給手機充電是什麽時候了,但是絕對沒有兩個月那麽久。




因為他上次采購十五就是一個半月前,他出門都一定會把手機充滿電的。




“看來你很不想見到我了。”




哈莉·奎茵這麽說,萊茵洛克早已不再像是早年一樣抵觸見到精神醫生或者心理專家了——哈莉·奎茵也不像他接觸的其他醫生一樣總想撕開他,把他從內到外修剪一遍,那麽讓人讨厭。




但萊茵洛克還是不喜歡和自己以外的人類要面對面、甚至講話的感覺。




所以他并沒有反駁。




“真讓人傷心,我還以為我們關系很好了呢。”哈莉·奎茵說。




她看過萊茵洛克的資料,在他十二歲以後社交生活完全是零,接觸的人除了醫生就是治療師。




——而在萊茵洛克三年前搬來哥譚以後,除去萊茵洛克只會通過網絡郵件聯系的公寓管家以外,自己這個被社區和韋恩慈善基金指派的心理治療師就是他唯一交流的對象了。




某種程度上,這讓他成了經手了很多來訪者的哈莉·奎茵客戶裏,最特殊的那個。




萊茵洛克的經歷、性格注定了他幾乎不會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交流’,他對人類僅存的信任和忍耐似乎都用在了‘是為他好’的醫生和治療師身上。




資料上看萊茵洛克以前是一個非常溫柔而活潑的孩子,檔案裏生動的照片證明了這一點。




雖然在經歷了那幾次死亡事件以後,萊茵洛克似乎完全變了個人,但是哈莉·奎茵依舊能夠在他的身上看見文字檔案裏記載的影子。




他幾乎不會拒絕哈莉·奎茵的任何要求,哪怕她此時毫無征兆地入侵了他的安全區,對于萊茵洛克來說不亞于一場精神折磨,但他還是會默默地任由她在對面坐下,等待着她說出【必須要來】的理由。




這樣的萊茵洛克真的很危險,危險到哈莉·奎茵既期待和他每月一次的會談,又想要本能地想要離他更遠一點。




萊茵洛克看似冷硬但實則溫順的姿态,和他危險至極的過往,以及只以你為紐帶和世界鏈接的托付與信賴感,真的很考驗心裏工作者的職業道德。




——特別是萊茵洛克實在長了張沒人能不在意的臉。




這讓他本就讓人欲罷不能的氣質,更添了引人窺探、不自覺就想嘗試掌控他的致命危險。




哈莉奎茵不止一次在會談當中,被他這種溫順而沉默接納一切的姿态所迷惑,從傾聽者變成講述者,甚至險些越界。




但是每當天平傾倒到危險的角度時,如同沉默的羔羊般靜默傾聽的萊茵洛克,就會擡起那雙讓人印象深刻的眼睛——那雙殺人犯才有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進去似地凝視着她,然後起身離開。




這讓哈莉·奎茵每每都在診療室裏獨自僵坐幾秒,才恍然驚覺背後的冷汗都微微冰涼。




這也是為什麽在萊茵洛克連續兩個月都失約、失聯後,哈莉·奎茵沒有按照程序上報,反而僞造了會談記錄,直到現在才上門找他的原因。




沒等萊茵洛克發問,哈莉·奎茵主動地從随身的手提包裏取來了幾份文件,連同一只圓珠筆一起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萊茵洛克:“你把這個簽一下。”




萊茵洛克伸手拿起文件,飛速地挨個掃了一遍,文件有還多分,都是打印的會談紀要、藥物領取單以及來訪者簽到表。




哈莉·奎茵虛構瞞報了他的缺席。




這讓萊茵洛克有點驚訝,但又不是十分意外。他沒說什麽,伸手從桌子上撈過了黑色圓珠筆,快速地在一份份文件上簽着字。




“我這次來是來和你告別的。”哈莉·奎因忽然說。




萊茵洛克簽字的筆頓了一下,他擡起了頭,從哈莉·奎茵進門後第一次主動地、沒有馬上移開目光地注視着她。




這讓哈莉·奎茵的話卡了一下,才流暢更快速地一口氣說了出來:“你知道我是為了獲得進入阿卡姆精神病的資格,才來做的志願服務。”




萊茵洛克确實知道,哈莉·奎茵對犯罪有着很強的探究精神,她據說名聲不菲,很多人都驚訝于她竟然會願意犧牲金錢和時間,來接收免費的志願咨詢。




哈莉·奎茵對外的說法是為了慈善,以及取材,但她曾經親口和萊茵洛克說過,這是她要進入阿卡姆精神病院開展深度研究的必經之路。




“不這麽做的話,”哈莉·奎茵當時說:“他們就沒法足夠信任我,讓我接觸到窮兇極惡的那批人。”




所以。




“我已經攢夠志願積分了。”萊茵洛克聽見哈莉·奎茵這麽說。




萊茵洛克慢慢地點了點頭,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沒有接話。




哈莉·奎茵從剛才起就留意着他的反應,見狀她撐着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萊茵洛克察覺了她的失落,他移開了視線說了一句“恭喜你”。




哈莉·奎茵的笑容一下變盛,她又從包裏摸出來的另外一份厚厚文件夾,放在了桌面上。




這個是......?




萊茵洛克簽完了最後一份文件,把它們放在了手邊的桌面上,他疑惑地拉過來了沒有任何标簽标識的文件夾。




萊茵洛克略一翻看,在一行行文字映入他眼簾的瞬間,瞳孔驟然微縮,




他霍然地擡頭看向了哈莉·奎因。




“這是你之前的診療記錄。”




哈莉·奎因肯定了萊茵洛克的想法,她笑着說:“我想你應該不想再繼續進行心理治療和審查了。”




哈莉·奎茵說的沒錯。




萊茵洛克确實不喜歡。




他不是覺得心理治療或者藥物治療對他來說完全沒用。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這些東西對他的效果都只是聊勝于無而已。




如果不是礙于之前法院在庭審時要求他必須在警局的監管下,接受限定時長的心理治療和評估監管,萊茵洛克根本不想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




他真的覺得有這個精力,他多玩幾天《哥譚星露谷物語》的脫敏效果——都要比每次他要做接近一個周的心理建設,再神經緊繃的孤身前往心理中心接受治療的效果要好。




“三年前的相關記錄都是我打印出來的,原始資料如果被人發覺替換或者缺失了,多少會給你帶來麻煩。”




萊茵洛克抿了下唇,心情有點複雜地合上了手裏的文件夾。




“在我接手後,我全都做了兩份檔案記錄,你手裏的這份是真實記錄。”




哈莉·奎茵說:“我會把另外一份記錄提交上去——當然還有我的那一份可以暫時停止對你的心理觀測了的意見評估。”




萊茵洛克不用猜也知道哈莉·奎茵遞交上去的那份記錄絕對美化了他的實際情況,并且全無缺勤。




“如果你的運氣足夠好,或者阿卡姆精神病院和其他的犯人今年足夠給力的話,也許你都不需要等到額外的醫生評估,就能擺脫這一切了。”




哈莉·奎茵這麽說,這聽起來很天方夜譚,但是放在警力并不算充足的哥譚市确實是有着不小的可能。




而且萊茵洛克雖然經歷的都是惡性案件,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以說全都是受害者。




因此在他長期心理監控都十分良好、并且認真執行了法庭和社區的監管意見的情況下,哈莉·奎茵說的結果還是很可能性會實現的。




“......謝謝你。”




萊茵洛克握緊了手裏的診療記錄心情,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他沒有想到哈莉·奎因竟然會這麽做。




——他本以為她能偶爾的默許就已經是極限了,萊茵洛克并沒有覺得自己和這位醫生小姐有什麽深厚的情誼,他們私下都幾乎沒有過交際。




但是,這也确實是萊茵洛克拒絕不了的好意。




“如果你真的很感謝我的話,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出乎萊茵洛克的意料,哈莉·奎因并沒有像是他預料的一樣,故作輕松的假裝不在意說‘沒什麽’。




哈莉·奎茵像是醞釀許久似地立刻就提出了這樣一個請求,萊茵洛克甚至能感受到她紮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萊茵洛克不着痕跡的蹙了一下眉,他有點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哈莉·奎因的這個請求,還是他此時看向自己的目光。




但是萊茵洛克手指處,被文件夾側面的紙張壓出的硌感仍清晰可感,提醒着他自己其實沒有拒絕的權利。




最終。




萊茵洛克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做好了無論哈莉·奎問出什麽問題,他都會回答的準備。




哈莉·奎因贈予他的這份臨別禮物,值得這個分量。




“他們在你面前死去——”




哈莉·奎因頓了一下,她察覺了萊茵洛克氣場的變化忽地改變了一下問題,重新提問說:“你在殺人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哈莉·奎因說:“我知道你在法庭上的供述,但我不想聽那個,我想聽你真實的想法。”




哈莉·奎因說得是萊茵洛克在律師教授下,在法庭講述的那套标準受害人發言。




萊茵洛克不太高興,他有點說不上來的煩躁。




但是由于哈莉·奎茵改口及時,又幫了他大忙,他還是勉強壓下了忽然上湧的反胃感。




萊茵洛克勉強思考了下哈莉·奎茵的問題,垂眸看着手裏的文件夾,他情緒緊繃地說:“......很煩。”




“很煩?”哈莉·奎茵語氣莫名地重複道。




在哈莉·奎茵向他提出這個問題之前,萊茵洛克幾乎都已經沒怎麽回憶過那天的情景,有人再問他是什麽感受,他多半也只會說‘不知道’。




這不是敷衍,是萊茵洛克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受。




萊茵洛克當時真的什麽都沒想。




他只是松了一口氣,收起了手槍,在血把玄關地毯弄得更髒之前把人——屍體推了出去,就一把關上了房門,繼續回去睡覺了。




又不是他叫人來送死,來搶劫的,他又沒有受傷,這到底有什麽好想,好糾結的。




萊茵洛克不知道哈莉·奎茵到底在好奇什麽,但是他即使不擡頭去看,也能感受到哈莉·奎茵落在他身上炙熱的視線。




這讓他清楚自己不給出一個認真思考的結果,她是不會輕易滿意的。




所以......




萊茵洛克嘆了口氣:“就是很煩啊。”




他恹恹地說:“被吵醒很煩,看見人很煩,被人搶劫很煩,殺人很煩,屍體太重好煩、被警|察破門關起來也很煩。”




畢竟要在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裏,被迫抽出時間來面對這樣麻煩的事情,任誰都應該會有點煩躁和讨厭吧——更何況他還是在久違的酣睡裏被人硬生生吵醒的,萊茵洛克真的覺得沒人會在這種情況下,不覺得煩躁。




被突如其來的麻煩,強行打亂的步調、真的很煩......




當然,萊茵洛克也知道這在別人聽起來似乎不可理喻的。




因為庭審的律師和他強調過絕對不能随意和他以外的人這麽說,不然別人會認為他就像他的父母一樣都是瘋子。




哈莉·奎茵在聽到萊茵洛克開始的回答時,就若有所思地拿出一個記事本‘刷刷’地不停書寫了起來。




獨屬于他的空間,另一個人的存在感和她制造的噪音如此惡心地連續不斷,讓本來就不高興的萊茵洛克臉色蒼白了許多。




最後他頓了一下,在已經結尾的回答上又贈送了一句。




萊茵洛克說:“就像現在一樣——都很煩。”




哈莉·奎茵拿筆的手一頓,旋即她看起來不僅絲毫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好像很滿意這個答複似的,竟然咯咯笑了起來。




“......”




萊茵洛克被她吵得頭疼,哈莉·奎茵的笑聲并不算大,只是音調略高,可萊茵洛克上次睡覺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萊茵洛克本就因為哈莉·奎因的存在而神經緊繃,此時哈莉·奎茵的呼吸聲在他聽來都如裝修的電鑽一般刺耳,更何況是這樣像是要把他的耳道鑿開的笑聲。




迪克可能死檔,他得重玩的事情本就讓萊茵洛克情緒不高,哈莉·奎茵不請自來的沒完沒了,讓萊茵洛克壓下去的隐隐煩悶不适重新騷動了起來。




哈莉·奎茵對萊茵洛克的微表情早已熟悉不已,見他略微偏頭就看出了他的不适和逃避,她堪堪止住了笑意。




“好啦,那我就不等你攆人了。”




哈莉·奎茵主動起身告辭,萊茵洛克松了口氣,他頓時快速地點了下頭,表達了對她離開的認可和感謝。




“......你還真是冷漠啊,萊茵。”




走出門時,哈莉·奎因半真半假地回頭抱怨說:“好歹我們也相處了這麽多年。”




落後她幾步,跟在哈莉·奎茵身後準備反鎖房門的萊茵洛克眼睛都沒擡一下:又不是他讓哈莉·奎因幫忙的,再說他都容忍對方進他家裏坐下待了那麽,還那麽認真地回答了她很冒犯的問題。




萊茵洛克覺得自己已經非常重感情了。




“你不打算給我一個永別的擁抱嗎?”哈莉奎茵開玩笑地調侃他說。




對此,萊茵洛克的回應是一句簡單急促的‘再見’再見後,就‘砰’得一聲,直接關上了房門。




開什麽玩笑。




如果不是因為哈莉·奎茵擔任了他三年心理治療師,他都不可能允許對方進入自己的家裏。




這是比在心理中心和她獨處一室更難熬的事情,對萊茵洛克來說簡直如坐針氈。




萊茵洛克有快半年沒和人類這麽難以忍受地近距離、長時間的接觸了。




這種和大型地震沒什麽區別的突然襲擊,讓萊茵洛克的精力值已經急速耗盡。




他現在不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想就這麽直接在地毯上躺下。




不僅是因為萊茵洛克不再緊繃着克制自己焦慮情緒的驟然放松,而帶來的脫力和困乏感。




被人近距離安全空間的恐懼和煩躁、以及萊茵洛克長期睡眠不濟的副作用,似乎都因為這長時間的游戲體驗的中止而齊齊上湧。




萊茵洛克的心髒突突跳個不停,他頭疼眩暈的厲害。




萊茵洛克呼吸急促得厲害,卻又因為他手腳發軟、沒什麽力氣根本喘不太上氣。




萊茵洛克強忍着惡心扶着牆壁往回走,慢慢挪了幾步。




‘撲通’。




萊茵洛克忽而膝蓋一軟,他本能覺得不妙,竭力掙紮了一下,就徹底失去平衡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




......




萊茵洛克是餓醒的。




他在一種強烈到幾乎要自我吞噬的巨大饑餓裏,頭暈眼花地驚醒了過來。




‘咕叽’




萊茵洛克雙眼無神地凝望了一陣天花板,他死掉一樣的四肢百骸才一點點複蘇了過來。




好餓......




萊茵洛克虛眯着眼睛回憶了一下他上一次吃飯是在什麽時候,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萊茵洛克渾身無力地發呆着又躺了幾秒鐘,他才在幾乎要震天響的肚子尖叫下不情不願地扶着沙發,爬起來。




嘶、好麻......




手和腳都好麻,腦袋和背好痛。




萊茵洛克像是踩到了指壓板似的走一步僵兩秒,磋磨了快半分鐘才緩過勁兒來,像是游魂似的游蕩進了廚房裏。




‘啪’




萊茵洛克打開了冰箱,看了一眼已經長毛的最後一小塊吐司和只在罐底還有薄薄一層醬汁的豌豆罐頭。




萊茵洛克先是拿起罐頭對着冰箱的照明燈看了看,湯底好像變色了......




萊茵洛克把壞掉的吐司尾巴和罐頭扔進了垃圾箱裏,合上了清空的冰箱。




他拿出了黑屏沒電的手機,腳步虛浮地飄回了卧室裏,充電給自己點了份披薩外送。




雖然萊茵洛克一想到要打電話、拿外送就抗拒無比,但是繼續這樣下去,他真的快要餓死了。




訂完了披薩,萊茵洛克倒頭就又栽回了床上,直到三個小時後,才領到了已經涼透了的披薩。




萊茵洛克背靠在門板上、他一邊滑坐了下來,一邊機械地咀嚼着黑椒披薩,感覺自己在嚼了好幾塊烤糊了的皮鞋。




他艱難地就着塞下了三塊披薩,就撐得快要吐出來了。




‘嗡’。




萊茵洛克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意外地發現是他的聊天軟件上收到了消息。




【莫特·哈裏斯:生日快樂。】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但是萊茵洛克卻足足愣了快一分鐘。




......不是剛剛過了二月嗎?




萊茵洛克遲鈍地想:什麽時候四月的......?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劃拉了一下屏幕,上一條消息随之映入了他的眼簾,是去年的4月16日,也是一樣的‘生日快樂’。




這是他第四次收到他外祖父給他發的生日快樂,他一次都沒有回複過。




而更早的一條消息,他們的對話是在快六年前,那是他外祖父發來的地址,他母親長眠的墓地。




萊茵洛克一次都沒有回複他。




冷掉的披薩邊像是硌人的石頭,似乎略微劃傷了萊茵洛克喉管,讓他的喉嚨有點痛,疼得眼眶發脹,酸得快滾下淚來。




萊茵洛克把手機丢到了一邊,他又塞了一口披薩被噎得沁出了淚來也生生咽了下去。




萊茵洛克緩了一會兒,他才撐着門板抱着披薩盒、爬了起來。




萊茵洛克把剩下的披薩都放進了冰箱冷藏裏,他一口氣訂了五盒披薩,感覺又能吃一個月了。




解決了存活問題,萊茵洛克又迫不及待地坐回了電腦前,他從電腦桌下的冰箱裏拿了一瓶冰可樂。




辛辣微痛的冰涼感覺讓他重新從迷蒙的夢游狀态裏複活了過來,萊茵洛克長舒了一口氣靠坐在了電腦椅上。




他終于,感覺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萊茵洛克一邊用冰涼的可樂罐身貼在了臉上,物理清醒,一邊伸手撈過了VR眼鏡準備戴上。




經過了不知道幾天的酣睡和哈莉·奎茵來訪的折磨,萊茵洛克已經接受了他大概率要開個新存檔攻略迪克的事實。




比起令人糟心的現實生活,就算重玩一遍星露谷又怎麽樣呢?




為了和迪克一起住在森林農場的美好生活,他願意重開存檔一百遍!




只不過......




話雖如此,萊茵洛克還是在登錄界面處發了會呆,他對着開始新游戲的存檔猶豫了幾秒鐘,最終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點擊了之前的存檔。




再上一次線吧。




萊茵洛克這麽想:再上去看一看他布置好的新家...待上一會、就換檔。




......




......




布魯德海文市,屬于迪克的公寓裏。




迪克難得過了快一個月的清靜日子,沒有不受控制的張口說話,沒有窗戶突然出現的‘砰砰’敲擊聲,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從垃圾箱裏撿來的薯片。




——更沒有會像是幽靈一樣神出鬼沒,突然出現半空把他拉進幻境裏的棕色提示框。




甚至,連萊茵洛克的消息都沒有了。




這并非是迪克刻意回避了萊茵洛克的消息,在開始的一周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生怕有一點蛛絲馬跡或者風吹草動。迪克甚至主動和布魯斯強調過,不必和他分享萊茵洛克相關的情報。




然而。




時間一長,迪克就有點困惑了:他沒想到萊茵洛克竟然會真的這麽乾脆利落地完全不再糾纏他,其實迪克已經做好了哪怕離開哥譚也會被追上來的準備。




——他當然沒有覺得遺憾或者是可惜的情緒,只是迪克本以為萊茵洛克不像是會那麽輕易放棄他......




當然,他也不會就此打聽萊茵洛克的消息就是了。




他會詢問萊茵洛克的消息是在安定了半個多月後,認為事情已經解決的情況下,而且迪克并非是為了得知萊茵洛克的近況才詢問的。




他承認他只是有點奇怪,奇怪萊茵洛克竟然真的就這麽銷聲匿跡的放棄了。




這和他表現出來的、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當然,迪克會詢問的最主要原因還是為了确定自己之後是不是能回哥譚了。




他總不能因為不清楚萊茵洛克是不是真的放棄他了,而一直躲在布魯德海文不回哥譚去了吧?




那他這輩子豈不是都吃不到阿福的小甜餅了?




——這也太慘了。




總之,大抵是這樣說服了自己,迪克和提姆不經意地聊起了萊茵洛克。




“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提姆石破驚天的一句話,讓坐在屋頂上眺望日出的迪克差點把手裏的披薩抖下去。




“怎麽可能?!”




迪克深吸了一口氣,抱怨說:“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我只是驚訝、奇怪......”




“嗯,”提姆替他補充說,“奇怪他怎麽沒有追到布魯德海文,繼續對你花式求愛。”




“對,”迪克松了口氣,說:“就是這樣。”




“噗嗤——”




提姆在頻道那頭像是發出了一聲笑聲,在迪克‘喂喂,別随便曲解我的意思’的抗議聲裏,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說:“他消失了。”




“消失?”




迪克愕然,他果不其然地放棄了繼續讨伐紅羅賓,轉而追問說:“怎麽回事?消失是什麽意思?”




噼裏啪啦的鍵盤聲裏,提姆沒什麽起伏地說:“就是人間蒸發?忽然不見?”




沒等迪克追問,提姆就一口氣把哥譚這些天的變化告訴了迪克:“開始的時候他确實好像不死心,一直來莊園裏找你,中間不知道為什麽停歇了幾天、又死灰複燃了。”




“結果也就是那天,他從你卧室窗戶上掉下來,撞見了布魯斯以後,似乎很驚訝的模樣——再之後就像是你描述過的一樣,突然不見,然後再也沒有出現在哥譚市裏了。”




“......怎麽會這樣?”




迪克皺起了眉,這和他設想中的有所不同。




他本以為萊茵洛克不再追求他是嫌麻煩地對他沒了興致,又或是閑麻煩的換了目标,畢竟見色起意就是那麽一回事兒。




但是從提姆的講述來看,萊茵洛克明顯沒有放棄的意思,他更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或者被別的事情阻撓才消失無蹤的。




迪克不自覺放下了手裏的披薩,雖然他不希望萊茵洛克繼續追求他,也曾經有過一切都是萊茵洛克在作祟的想法。




但是,在離開哥譚後的這段時間裏,迪克冷靜下來理性地回看過去的經歷,就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萊茵洛克比起操縱者,更像是知情人。




考慮到萊茵洛克的年紀,以及他在自己面前近乎天真地袒露和信任,以及絕非虛假的心理狀态......




萊茵洛克會高高興興地接受這一切并順從,并不是需要被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摘的事情。




他真的明白這意味着什麽嗎?




他一切的所作所為是出于本意嗎?




他是和自己一樣也被【間歇操縱】或者默默引導的嗎?




迪克不清楚,但是他的經驗和見識使他明白萊茵洛克比起幕後主使,更像是被投落在試驗場裏的測試樣品。




想到萊茵洛克那天淩晨,幾乎崩潰的哭泣和神經質地自厭情緒,以及他對于人群和廣場明顯的恐懼和抗拒狀态——一個又一個不好的猜測在迪克的心頭浮現,又被他以僥幸地心理強壓了下去。




如果那些強制對話和幻境......真的不是他本意。




萊茵洛克的消失,真的很難不讓迪克聯想到自己強硬離開哥譚,明确拒絕他追求的行為。




仔細想想,萊茵洛克出現在哥譚後,所有的行為都是圍繞着‘追求他’這一個目的,難道真的是因為他的拒絕導致了萊茵洛克的失敗,從而......




不不不,迪克。




你不能把所有的問題都歸結于自己的身上,而且這只是一個毫無依據、甚至天方夜譚的猜測。




沒準人家就是對你不感興趣,被拒絕後就心高氣傲地哪裏來的回哪去了呢?




而且,哪裏來得這麽兒戲、古怪的陰謀詭計?




“B怎麽說?”




迪克壓下了發散的腦洞,他咬了口披薩問。




“別提了。”




提姆的痛苦呻|吟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快昏過去了:“他一直在處理貓頭鷹法庭的事情。”




“貓頭鷹法庭?”




迪克不明所以地重複了一遍,他最近一直在主動回避哥譚的消息,沉迷工作、打擊犯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聽見了萊茵洛克的名字。




當然,這也有他休假太久,任務太重,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沒有精力的緣故。




“嗯,一個......”




提姆頓了頓,像是從他被咖啡浸泡的腦子裏撈出了個形容詞說:“一個傲慢自大、又非常胡來的組織。總之,在你離開的這段時期惹出了不少的亂子,現在雖然已經解決了,但是留下的麻煩是一點也不少。”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地下鑿出了多少洞!他們是鼹鼠嗎?真應該慶幸哥譚這麽多年沒發生過什麽大地震,不然整個城市都可以直接陷入地心了......”




提姆一開啓就停不下來的牢騷表明了他本就不多的睡眠,因此而被牽連着徹底犧牲的悲慘事實。




“而且他們竟然拉攏了那麽多人——天吶,你不知道為了不讓哥譚的商業和股市徹底崩潰,我這些天都做了什麽。現在想想我依然覺得我可能活在一個惡夢裏......”




“而且、我還不确定這個惡夢什麽時候能夠結束、”




提姆的聲音越來越飄忽,聽起來非常的有氣無力:“睡覺到底是什麽感覺呢,真是讓人好奇啊......”




“......太慘了,小紅。”




迪克默然幾秒,他沉痛地同情說:“真的是辛苦你了。”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是他一下感覺自己之前的經歷和提姆面臨的工作量來說,真是小case了。




他忽而奇異地感覺輕松了不少——雖然還有成堆的工作等待着他,他也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又聽提姆發洩了幾句情緒以後,迪克便打算主動挂斷通訊,不打擾他的勤勞工作了。




對此已經‘沉迷’工作的提姆,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這讓人不太确定他是徹底暈——睡過去了,還是已經沒有精力再回應他了。




迪克坐在屋頂上,眺望着依稀泛出白芒的海岸線,放空地吃着披薩,享受着自己在對比之下顯得格外輕松而悠閑的短暫閑暇。




萊茵洛克......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他咬着最後一塊披薩的時候,腦海中被他壓下的擔憂又悄然浮現了出來。




然而,這像是什麽征兆似的。




幾乎就在迪克冒出了這個念頭,并非常沒過腦子地随意冒出了一個‘要不要回哥譚再去看看’的念頭時。




一個迪克無比熟悉、許久未見,但又歷歷在目的棕色提示框,像是幽靈一樣地忽然漂浮在了眼前。




這一瞬間,迪克心頭湧現的竟然不是驚訝,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終于來了’的奇異釋然和放心感。




塞下了最後一塊披薩,迪克苦中作樂地想:至少這能說明萊茵洛克還好好活着,不是嗎?




抱着這種奇異的心情,迪克沒什麽抗拒地浏覽起了這次的幻境提示:【時間飛逝,轉眼你就和新農夫的關系突飛猛進。】




【你得知他近期一直在為構建你們的愛巢而努力,雖然你仍然不打算答應他的追求,但是你仍然願意作為朋友給他一點鼓勵。】




【你偶然得知今天是萊茵洛克·哈裏斯的生日,于是決定前往他家,親自為他做一個生日蛋糕為他慶祝生日。】




啊?




廚房殺手·迪克在看到最後一行時,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誰做蛋糕?




......我嗎?




————————!!————————




營養液和投雷滿啦,超級大肥章加更!嘻嘻,小萊茵生日吶就是要開心的[飯飯],喜歡寫讓人開心的故事[好運蓮蓮]明天下午三點更新~加更累積:投雷1\10,營養液440/1500[撒花]謝謝“太宰川”寶寶的火箭炮,謝謝“神止”,“D”,“二桶二百磅”,“量産番茄專業戶”的地雷[撒花],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和評論,讓我碼字動力爆棚。[可憐]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哥譚的星露谷物語[綜英美]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