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賣身契?</p>
她應該覺得受辱嗎?</p>
發怒是闵志秀最直覺的反應當她的怒氣正想湧起,卻在看見羅力武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時,驀地煞住</p>
他這麽慎重其事的态度代表着什麽意義嗎?他不會是為了一時好玩或戲谑才對她提出這種建議</p>
你要明白,你有重傷他的可能</p>
方才羅力虎的這句話沒來由的躍入腦海闵志秀一惱,心想自己才是被羅力武重傷的那一個吧?</p>
“你要我為了區區兩百萬就簽下賣身契?我有這麽廉價嗎?”</p>
在這家夥眼中,她只值兩百萬?</p>
羅力武悄然一嘆他就知道,這女人一定會說這句話“沒辦法啊,你家人只欠了兩百萬”</p>
他也明白這番話一定會惹火她,無奈,這是事實</p>
闵志秀霍地起身怒視他,“你的意思是,我應該遺憾他們只借了兩百萬而不是五百萬、一千萬嗎?”</p>
“我沒有這麽說”</p>
“但是你有這麽暗示!”</p>
一時間,她氣得不想再看到羅力武,推開椅子,轉身快步走出餐廳,完全顧不得自己還沒搞清楚這座古色古香卻宛如迷宮般的大宅院,就往外直沖</p>
“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下你的脾氣嗎?”</p>
走在前面的闵志秀不回頭,因為疾速行走而顯得有些喘息的嗓音,透着一抹難以察覺的譏诮,“你覺得全部都是我的問題嗎?”</p>
“老天,你是我碰過最難溝通的女人!”</p>
“而你是我遇過最難相處的臭男人!”</p>
火氣着實被挑起的羅力武,猛地鉗扣她的手腕,硬生生地拖住她的腳步,迫使她和自己面對面</p>
“你老是跟火車頭一樣的橫沖直撞,該不會是家族遺傳吧?”</p>
闵志秀的心驀地抽痛</p>
論異的是,被擊中了最痛處的她,反倒仰着螓首笑了“你問我的家族遺傳嗎?我怎麽知道呢?我沒有家族,我被父母抛棄了,記得嗎?”</p>
“我……”羅力武一怔,恍然驚覺自己的失言</p>
闵志秀已經狠狠地甩開他的手,像是無法忍受他的觸碰似的,加快了腳步往前跑</p>
後頭的羅力武胸口一窒,一邊懊惱自己的口不擇言,一邊跨步追趕</p>
為什麽會這樣?在闵志秀的面前,他總表現得好像拙于言辭的模樣</p>
其實不是的!他曉得別人對他的評價,甚至更知道電臺同事私下為他封了個綽號叫“素顏惡男”,因為他是個用詞犀利、講話惡毒的人,跟不善言詞完全扯不上邊啊!</p>
但是為什麽這樣的自己,卻屢屢用了最糟糕的方式跟闵志秀溝通?</p>
你這是關心則亂啊!</p>
羅力武的腦海裏不期然地浮現哥哥的話</p>
男人嘛,難免都會這樣的誰不想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展現出優秀的一面呢?但是啊,明明想表演豬公飛天的高潮秀,最後卻搞成飛豬失事的人間慘劇老哥跟你說,這個世界沒那麽好混的!</p>
他并不想在闵志秀的面前表演什麽公豬母豬飛上天的戲碼,只求自己可以找出正确而适當的方式和她溝通!</p>
或許老哥說對了一句話——關心則亂</p>
在別人的面前,他從來不考慮自己說出口的話語是否會傷了人?才不管別人有什麽反應,他只說自己想說的</p>
但他關心、在意闵志秀的反應</p>
她的響應如果是憤怒的,他就會因此跟着懊惱挫折</p>
假如這個女人因為他的話而悲傷,胸口翻湧的心疼情緒又會讓他想打昏自己!</p>
說到底,羅力武赫然發現自己的情緒早已不知在何時被闵志秀所緊緊牽動</p>
這樣的自己,怎麽能夠輕易放她走?</p>
所以,他提出了賣身契的要求</p>
開口留她,她未必會理會!</p>
雖然闵志秀已經跟他有了親密關系,但她的動機是因為愛嗎?抑或只是單純的宣洩她心中的悲傷和委屈?</p>
用債務促使她簽下賣身契,是他唯一能想到最萬無一失、讓她最無法拒絕的借口</p>
他這麽做絕對沒錯!</p>
驀地,羅力武再次跨步上前,伸手攫扣她的手腕</p>
被拖住腳步的她,毫不示弱地回頭瞪視他</p>
“不要再說任何污辱我的話!”她已經搞不清楚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潛藏在語氣裏的,究竟是憤怒、命令或是乞求?</p>
“我沒有就算有,也是無心的”</p>
仰起螓首凝視羅力武邃墨的雙眼,她努力想從他的細微表情中找出這番話的真實性</p>
她該相信他的話嗎?相信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藉由債務來傷害她或污辱她?然後說服自己如果曾經感到難過,也只是她個人的錯覺?</p>
瞅望眼前這雙強撐氣勢的圓瞳,羅力武看穿了她眉宇間不經意流露的脆弱,讓他忍不住心折地伸手輕撫她的臉</p>
好奇怪……闵志秀忍不住懷疑自己到底在想什麽?</p>
罷才明明還對他那麽生氣,恨不得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但是當他的手撫上她的臉,當他以絕對溫柔的眼神和般的觸模對待她時,自己的心又當場從煩躁憤怒轉入了嬌羞和一種暗許的期待……</p>
老天,這個男人到底把她怎麽了?</p>
竟讓她變得如此情緒化!</p>
“阿武,這就是你告訴鳳儀的‘重要的事’嗎?跟一個女人在這裏拉拉扯扯?”</p>
突然冒出的愠惱嗓音頓時轉移了他們的注意,羅力武和闵志秀不約而同的轉頭望去——</p>
下一刻,他立即将她拉到身後保護着</p>
這個舉動讓闵志秀更加好奇,眼前這個對她怒目以對的老人家,和他身旁的妙齡女郎在這個黑道宅院裏究竟代表着哪一號人物?</p>
“雀爺,你說話有必要這麽難聽嗎?”</p>
闵志秀微仰頭睨了神情冷漠的羅力武一眼,再将視線調回前方</p>
原來老人家叫雀爺啊既然會讓高傲的羅力武稱呼對方一聲“爺”,可見得輩分不低吧!</p>
讓她倍感不解的是,這個雀爺惡狠狠地瞪着自己……他好像很讨厭她耶!</p>
闵志秀皺緊了眉頭,一邊想搞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一邊努力的想用鎮靜的表情來掩飾自己的不安</p>
為什麽她會被帶到像是會審的大堂裏?</p>
這些人……她環顧在場的所有人,他們到底有沒有弄清楚一件事?</p>
她又不是黑道,根本沒有必要來參與這些不是嗎?</p>
“龍爺,你沒事叫我到這裏幫忙打蚊子啊?”</p>
森嚴冷沉的氣氛裏,就見慵懶斜坐在木椅上的羅力虎狀似無聊的打着呵欠,摳弄指甲</p>
站在羅力武身旁的闵志秀忍不住多望他一眼黑道大哥的膽量果然不一樣,她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努力讓自己不發抖,他卻一副像是坐在廟口跟人閑磕牙的模樣</p>
“混帳東西,沒規沒矩的,給我坐好!”坐在前面首位上的龍爺低喝一聲,威嚴十足</p>
直到這個時候,闵志秀終于大致了解了這些人的名字和地位</p>
坐在最前頭的龍爺,有着一頭白發,可是犀利钁爍的目光與懾人的氣勢,仍輕而易舉的讓人一眼就知道他是在場的唯一掌權者;而那個始終對她懷着敵意甚至是恨意的老人家雀爺,有着彌勒佛一般腫胖的身軀,但表現出來的霸氣,和慈眉善目的彌勒佛相差了十萬八千裏遠</p>
還有始終跟随在雀爺身邊的女郎鳳儀……闵志秀悄悄側首瞟了瞟羅力武,坦白說,她真的不知道這家夥究竟在嫌棄人家哪一點?</p>
如果說這些混黑道的都是些王八綠豆的角色,那麽在她看來,鳳儀無疑是其中唯一閃耀的珍珠!不卑不亢,嬌柔中又不失英氣</p>
那麽,她身旁這顆綠豆到底不滿意人家哪裏?</p>
她發現,無論在何時,鳳儀都毫不隐藏她對羅力武的愛戀與好感</p>
“大家都沒話說嗎?”被吼了一句的羅力虎顯然不以為懼,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別以為我真的會在這裏幫忙抓蒼蠅喔!如果沒事的話,恕我閃人了”</p>
“你給我老實黏在椅子上!”</p>
原本打算跟着蒙混離開的闵志秀,被雀爺突如其來的一吼,差點驚跳起來</p>
“龍爺還坐在上頭,雀爺,你不覺得你喊得太大聲了嗎?”始終握着她的手的羅力武,感覺到了她的驚吓,微微皺起飒眉,警告似的望向喧賓奪主的雀爺</p>
羅力虎隔着桌子,緊緊抓住弟弟的手臂,“弟,你最近怎麽老是乾些讓我感動的事?你是在替我抱不平嗎?”</p>
“并沒有!”</p>
“你也覺得我的不應該黏在椅子上對不對?”</p>
“我管你黏哪裏!”</p>
上頭的龍爺皺起眉,“你們兩個玩夠了沒有?認真點!”</p>
羅力武才想發難,卻被老哥搶先一步“龍爺,你怎麽這麽說話?我們現在是在宣揚兄友弟恭的美德,什麽叫做玩?難道你希望看到我們兄弟不和,最後各自撂小弟抄槍火并,射個你死我活這樣才叫認真嗎?”</p>
龍爺頭痛的皺眉投降,“阿虎,你先閉嘴十分鐘,超過十分鐘,我就考慮答應你一個要求”</p>
“只有十分鐘喔!”羅力虎得意的轉頭朝闵志秀眨了眨眼,“現在你知道我當初是用哪一招搶到第一繼承人的位置了吧?”</p>
他……他是開玩笑的吧?</p>
像是感應到了她的遲疑,羅力武點點頭,“他是開玩笑的!”</p>
“你哥有着很奇怪的幽默感”</p>
“我說過他病了”</p>
聞言,闵志秀忍不住搗嘴笑了出來</p>
這一幕說笑的模樣,讓坐在對面的雀爺倍覺刺眼,忍不住重拍桌面“阿武,你倒是給我說清楚,為什麽沒有事先向我或是龍爺請示一聲,就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帶進來?你以為咱們這裏是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嗎?”</p>
“你介意嗎?阿貓阿狗不是早就住在裏面了”</p>
“你!”</p>
“阿武,不準沒禮貌!”龍爺沉着嗓音道,自有一種氣勢</p>
不曉得為什麽,相較于怒聲喝斥的雀爺,闵志秀更害怕這個不多話的龍爺說害怕又不夠貼切……嗯,應該說是尊重,龍爺舉手投足間,自然有一種讓人肅然起敬的威嚴感</p>
“那麽你叫他別針對我!”</p>
“你這個渾小子,到底有沒有把我雀爺放在眼裏?”</p>
“你想聽實話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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